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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老点拨 白景明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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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明那张烫金名片在废纸箱里躺了两日,沈砚辞一眼都没多看。
老城区的安静像一层薄灰,落在窗棂上,也落在人的嗓门上。沈砚辞刚把苏清沅那册残书补好一页,纸口对齐,糨糊淡到几乎闻不见——他做事向来这样,痕迹越小越好。
铜铃响。
进来的是个老头,旧夹克,布鞋干净,手里拎个布兜,兜口露出半截竹茶则,像刚从哪个茶摊闲聊出来。
「老板,看看这个。」老头嗓门不大,却稳,「家里小孩乱翻出来的,说是老东西。」
沈砚辞抬眼:不必多看第二眼,就知道老头的手不像只会喝茶——虎口薄茧的位置太准。
「哪家的老头会让小孩翻古玩。」他说。
老头一愣,随即呵呵笑:「沈小子还是这么不给面子。」
陈小胖正端着茶杯进来,差点烫着手:「哎——辞哥,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砚辞说。
老头也不恼:「不认识才对。认识了,麻烦就跟熟人进门似的,甩都甩不掉。」
陈小胖听得迷糊,却本能闭嘴。
沈砚辞把残书合上,走到柜台后:「秦老今日喝茶,还是看货。」
陈小胖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嘟囔:「辞哥,苏小姐那书你还赶得及不……人家姑娘看着挺讲究的。」
沈砚辞没回头:「讲究的人,才不怕慢。」
老头——秦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笑意淡了些:「先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
「看你还能不能把书翻下去。」秦老把布兜放到柜台上,并不急着打开,只低声道,「街上风向变了。你还坐得住?」
沈砚辞没接风向。
他只问:「您从哪条街来。」
秦老眼神微微一亮,像灯火被风拂了一下:「从该来的街来。」
两人对视一息。
沈砚辞侧身:「里间请。」
陈小胖急了:「辞哥——」
「看店。」沈砚辞丢下两个字。
里间更静。
茶香没起,先把人心里的杂音按住。秦老坐下,不摆架子,只像街坊长辈唠家常:「凌振山那边近来动静很大。十大势力里,有些老的软的,都被他串起来了。」
沈砚辞斟茶,手腕稳:「串起来做什么。」
「找东西。」秦老说得很慢,「找传承,找线索,找……一把能开门的钥匙。」
沈砚辞指尖微微一顿。
壶嘴的水线仍旧匀。
「门在哪。」他问。
秦老摇头:「门不在地图上。在血里。」
沈砚辞抬眼。
秦老看着他颈间那截若隐若现的银链,语气更低:「沈家当年不是败给天意,是败给人心。凌振山要的从来不是古玩,是那条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路。」
沈砚辞沉默。
内心:这种话说出来,通常后面跟着更不好听的一句。
秦老果然继续:「你父亲……未必就如传闻那样没了。」
沈砚辞的呼吸仍旧稳。
可茶杯里的水纹还是晃了一下。
「说清楚。」他说。
秦老叹了一声:「能说清楚的都不危险。危险的是——线索被关在门里,人在门外。」
沈砚辞盯着他:「软禁。」
秦老没否认,只道:「所以你更要活着,还要活得不显眼。」
沈砚辞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像刀刃一闪就收:「我若一直显眼呢。」
秦老抬手指了指外头:「那你这条老街,就会比你更显眼。」
话到这里,已经够重。
秦老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乌木色,入手沉,纹路浅却藏锋,像被人摸过很多年。
「绝境再用。」秦老把令牌按在桌上,「南北隐士里,还有人认这个。别滥用——人情也是债。」
沈砚辞看着令牌,久未伸手。
秦老也不催,只慢慢喝了一口茶:「你恨凌振山吗。」
「恨。」沈砚辞答得干脆,「恨得很省事。」
秦老被他噎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性子……像你爹。」
沈砚辞睫毛微微一动。
秦老起身,拎起布兜:「茶好。货我就不取了——那竹则本来就是送你试手的。」
「您早就知道我会拒。」
「知道。」秦老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声音忽然更沉,「你拒得好。可是砚辞,世上不只你会看刀。凌振山也会。他看的是人。」
门帘一掀,外头光涌进来,秦老又变回那个普通老头,冲陈小胖点点头:「小胖子,少熬夜,脸肿了像发面。」
陈小胖:「……」
秦老走了。
铜铃响得轻,像怕惊动灰。
沈砚辞独自站在里间,半晌,才伸手拿起令牌。令牌冷,冷得像一块不肯融的旧恨。
他转身打开抽屉最深处。
那里压着一张旧照片,边角卷曲,像被反复展开又合上。照片里的男人清瘦,目光沉,站得像一棵树——树的影子却被人截去半截。
沈砚辞指腹按住照片边缘,很久没动。
最后他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很短。
像钉。
「等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