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喜欢上我了吗》鱼情下客

5、她的故事 孩子

　　“叮铃铃——”的晚自习铃打响，终于结束了这个一天，余烬和唐舟收拾好东西，并肩走路回家。
　　走到通往筒子楼的那条这巷子，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忽闪忽闪的投下惨白的光晕。空气中混杂着下水道的气味，而在大爷大妈经常聊天的那棵树下，那个女人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深灰色长袖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仿佛要将自己的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汗水将她乱蓬蓬的头发粘在脸颊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娃娃，低垂着头。
　　唐舟心头一跳，上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拉着余烬想从另一边上溜上去。可女人却毫无征兆的猛的回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某种被点燃的狂热与癫狂。
　　“小雨，我的小雨。”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了闷热的夏夜，她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丢开布娃娃，张开双臂朝两个人扑来。
　　“我操!”唐舟低骂一声，拽着余烬狂奔。身后是女人沉重且凌乱的脚步声，以及那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哭喊，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激荡。
　　两个人跑到巷口外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急忙跑了进去。
　　便利店里坐着的崔叔穿着跨栏背心，摇着蒲扇在柜台后听书，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要点什么？”
　　“崔叔。”唐舟喘了两口气，听见声音有些诧异。
　　崔叔这才抬起头，“放学了，这么晚了不回家啊。”没等唐舟接话，他就看见了唐舟脸色有些惨白 ，“这是咋了。”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镇汽水。
　　“崔叔，我又碰见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精神有点问题的那个女人了。”唐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灌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崔叔，她到底是谁？”
　　唐舟身后的余烬也问了句：“她是一直都住在这儿吗？”
　　崔叔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卷帘门，如果像远处那栋黑漆漆的筒子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叫秀芳，以前就住在那栋楼的3楼。”崔叔的声音混着说书的声音，显得有些杂乱，“十几年前，她可是咱们这一片最让人羡慕的女人。丈夫做生意发了财，儿子长得粉雕玉琢。可人啊，一旦有了钱，心就野了。”
　　“她丈夫在外面有了人，那个女人年轻、漂亮、还会撒娇。为了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他不仅卷走了家里的钱，还觉得带着孩子是个累赘。于是啊，他趁秀芳回娘家的时候，把5岁的儿子偷偷送出国，给那个女人的亲戚抚养，然后也人间蒸发了。”
　　唐舟听的瞪大了眼睛：“那……孩子呢？”
　　“孩子在国外长大了，改了姓，早就忘了她这个妈了。”崔叔弹了弹烟灰，“秀芳找疯了。他去前夫的公司那里闹，去那个女人的家里跪，甚至跑到机场去拦飞机。后来，她的精神就垮了，她总觉得孩子还在，只是被人藏起来了。每天穿着那件旧外套，抱着那个布娃娃，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的小雨。”
　　“她不是在吓人，是在找她的命。”
　　崔叔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水花。
　　余烬垂眸思索了一下：“所以他追我们，是因为我们跟他孩子差不多大吗？”
　　“嗯，或许吧，按理来说，他孩子今年应该也有16、17了吧。”崔叔又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但是你们见着他还是能远点就远点，她精神不正常，可能会伤人，之前就有一个人差点被他拿刀弄伤了，所以，你们小心点。”
　　“崔叔，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外面啊，小卖部不是在里面吗？”唐舟转移话题问。
　　“我帮别人看店呢。行了，你们俩也快点回去吧。”
　　走出便利店，夜风依旧燥热。唐舟和余烬回头望向那栋筒子楼，3楼的窗户黑漆漆的。
　　唐舟想走，但又怕那个女人还抱着布娃娃在巷口，于是他一屁股坐在了便利店门口，余烬抱臂垂眸注视他，嘴角勾了勾
　　“不走了，今天晚上打算睡大街。”
　　唐舟又喝了口汽水，才慢悠悠道：“那这挺宽敞的，还有星空顶呢。”
　　“啧，有病。”
　　“哎，你说要不我们等崔叔一起回去吧。”
　　“……”
　　话音刚落，崔叔接了个电话，就从便利店里出来了，关上店门。
　　唐舟立马站起身来，凑到余烬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看我说什么。”
　　余烬垂眸嗯了声。
　　崔叔为什么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唐舟和余烬，“你们……咋还不回去呢？在这儿吹风呢。”
　　“等你呢，崔叔。”唐舟嬉皮笑脸道。
　　余烬站在一边没什么表情。
　　崔叔看了一眼手机，打开手电筒：“行了，走吧。”
　　三人一起朝筒子楼走，崔叔走在中间，手里的手电筒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柱，照亮前面的路，唐舟和余烬一左一右跟在崔叔身后。
　　路过筒子楼时，崔叔拿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发现女人已经不在了。崔叔将自己的小卖部店门打开，将手电筒递给唐舟，还不忘叮嘱道：“你们拿手电筒上去吧，对了，你们从这边走吧，虽然绕的远了点，但可以避开3楼的她，以后都从这边走吧。”
　　唐舟接过手电筒道了一声谢，与余烬并肩走进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