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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食堂热饭，暗生情愫藏心底
正午的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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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下班铃一响，供销社各处瞬间活络起来。
走廊里脚步声、谈笑声混作一片，职工们拿着搪瓷饭盒、铝制饭缸，成群结队往食堂涌去。饭菜的香气早早飘了出来，红烧肉、清蒸冬瓜、家常豆腐，简简单单的大锅菜，却是九十年代职工最踏实的午饭盼头。
林晚收拾好柜台，关好橱窗，拿起自己那只白底带碎花的饭盒，顺着人流慢慢走进食堂。
食堂大厅里长条木桌一排排摆开，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有人扎堆坐在一起唠家常，有人扒着饭聊着单位小道消息，还有人私下议论改制、裁员的风声，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忐忑。
林晚不爱凑这种热闹，找了空桌独自坐下，打了一份清淡的素菜、一小份红烧肉，低头安静 吃饭。她素来性情沉静，吃饭细嚼慢咽，举止斯文，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婉。
没坐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陈屿手里拎着黑色饭盒，身姿挺拔，避开喧闹扎堆的人群，目光扫过大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独自静坐的林晚身上。
他脚步顿了顿，径直走过来，轻声问：“这边有人吗？”
林晚抬头，撞见他沉静的眼眸，心头轻轻一跳，连忙摇摇头，声音温软：“没人，你坐吧。”
陈屿坦然落座，拉开椅子，不刻意找话题，也不显得拘谨，安静低头吃饭。
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刚好是同事间最得体的距离。
周围人声嘈杂，唯独他们这一桌，安静得自成一方小天地。
林晚偶尔抬眸，会不经意瞥见他吃饭的侧影。他坐姿端正，吃饭都一丝不苟，不狼吞虎咽，也不拖沓散漫，周身自带着一种沉稳克制的气场。
她心里悄悄感慨，陈屿这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比同龄人更沉得住气，更有分寸。
吃到一半，林晚饭盒里的红烧肉没动几块，她素来胃口清淡，不爱太油腻。犹豫了一下，也不好浪费，正想着慢慢勉强吃完。
身旁的陈屿余光留意到了。
他看了眼她饭盒里几乎没动的肉块，又看了看她略显为难的神情，不动声色把自己饭盒里清炒时蔬拨了大半过去，轻声道：“你不爱吃荤，多吃点素菜，别勉强自己。”
不等林晚反应，他顺手把她饭盒里几块红烧肉轻轻夹到自己碗里，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刻意暧昧，像是熟人之间习以为常的体贴。
林晚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心跳有点乱，小声嗫嚅：“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慢慢吃……”
“没事，我饭量比你大。”陈屿语气平淡，低头扒着饭，仿佛只是随手一件小事。
可落在林晚心里，却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总是这样，从不说花哨的情话，却总能细心留意她的喜好、体谅她的习惯，不动声色照顾她的小情绪、小偏好，妥帖又暖心。
食堂人多眼杂，不少同事早就悄悄注意到他们俩。
隔壁桌两个中年大姐一边扒饭，一边压低声音悄悄议论：
“你看，陈屿对林晚也太上心了吧，连吃饭都处处顾及。”
“这俩人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互相有意思，就是都太内敛，憋着不说。”
“郎才女貌，性子又合得来，要是真能成，那真是一桩美事。”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进林晚耳朵里，她耳根更红了，不敢再抬头，只能低头默默吃饭，心底又羞又有点小小的甜意。
陈屿仿佛没听见周遭的闲话，神色依旧沉静自若，自顾自吃饭，神色坦然，丝毫不受外界流言影响。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林晚的心意，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怎么说，只是不愿用直白的告白惊扰她，只想就这样，在日常细碎里默默守护，静静相伴。
吃完饭，林晚收拾好饭盒，准备起身离开。
陈屿也刚好放下筷子，起身淡淡道：“我顺路，一起走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大院侧边的梧桐小道慢慢散步。
午后的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树荫洒落一地斑驳光影。路上没什么人，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沉默走了一段路。
还是林晚先轻声开口，随口找了个话题：“最近单位里，下岗改制的传言越来越多了，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说起正事，陈屿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目光望向远处的街道，缓缓开口：“大势所趋，早晚的事。国营体制跟不上市面变化，私人生意越来越旺，上面不可能一直养着这么多闲人。”
他看得比常人透彻，语气冷静客观，没有恐慌，也没有侥幸。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藏住担忧：“真要是裁员下岗，我们这种没别的手艺，一辈子待在单位的人，往后该怎么办？”
看着她眼底忧虑不安的模样，陈屿心头一软，放缓语气，沉稳安抚：“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真有那么一天，天塌不下来，有我在。”
简简单单一句“有我在”，不华丽，不煽情，却像定心丸。
林晚心头一震，侧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坚定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未来风雨来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慢慢走回办公楼，在走廊路口分开。
“我回柜台了。”林晚轻声说。
“嗯，安心上班，别胡思乱想。”陈屿点头。
各自转身，走向各自的岗位。
心底的情愫，却在这一顿热饭、一段同行、一句安稳承诺里，悄悄沉淀，愈发浓烈。
两颗年轻的心，
早已在不经意间，紧紧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