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里的长公主》秦六六

2、第二章 风起苍翎

　　九月的燕大，风带了点清爽的凉意，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在图书馆的窗台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我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趴在三楼靠窗的书桌前，笔尖在纸上划得断断续续，面前摊着的毕业论文提纲，标题皱巴巴的——《大周古墓考古现场纪实及宫廷文化探析》，旁边还堆着半摞从校图书馆借来的古籍，封皮都泛了黄。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作为燕大考古系大四的学生，我大概是全系最不起眼的一个。成绩常年中游徘徊，专业课不算差，却也绝对算不上好，既没有同学那样能精准复原古器物的巧手，也没有导师眼中“极具学术敏感度”的天赋，资质平平得就像燕大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香樟树，普通到让人转头就忘。

　　眼看就要毕业，论文成了我的心头大患，思来想去，我咬着牙选了个需要实地考察的题目。我想着与其在书堆里抄抄写写，不如去考古现场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蒙混过关拿到毕业证。

　　“蒲安安！你又在发呆！”室友许曼凑过来，胳膊肘狠狠怼了怼我的胳膊，手里的考古简报“啪”地拍在我桌上，“李教授上周就催你改提纲了，你看看你，写了快一个月，还是这几行字，再这样下去，你毕业论文真要挂了！到时候别说毕业，连实习都找不到，你就等着回家啃老吧！”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一脸苦大仇深：“我也不想啊，可你看这题目，光靠查资料，我哪写得出真情实感？考古现场我见都没见过，连古墓的边都没碰过，怎么能写出‘纪实’？再说了，咱们系那么多优秀的同学，谁不想去考古现场实习？轮也轮不到我啊。”

　　许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藏着点好心：“巧了不是，你自己看，南安苍翎山刚发现一座千年古墓，说是大周孝安长公主的墓，考古队正在招实习生抽调，咱们系有两个名额。你要是能去，毕业论文的素材不就手到擒来了？”

　　我瞬间来了精神，凑过去盯着手机屏幕。消息是系里辅导员发的通知，附带着考古队的简介：

　　苍翎山古墓，初步判定为大周李氏皇族后裔——大周孝安长公主之墓，年代久远，保存完好，目前由南安市考古研究所联合燕大考古系共同发掘，急需若干实习生抽调，负责现场记录、文物整理辅助及资料汇编工作。

　　下面还附了一张考古现场的远景图，暴雨过后的苍翎山云雾缭绕，穿着蓝色考古服的工作人员忙碌穿梭，隐约能看到被防雨布覆盖的古墓入口，透着一股神秘又古老的气息。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照片里的苍翎山，我的心脏莫名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撞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我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奇怪，我从来没去过南安，怎么会对一座陌生的山有这种感觉？

　　“怎么样？心动了吧？”许曼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我可提醒你，这次竞争特别激烈，咱们系的学霸林雨薇、陈宇都报名了，还有隔壁清大考古系的尖子生，你这资质平平的，估计也就是陪跑的命。”

　　我心里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垂头丧气地靠在椅背上。是啊，许曼说得对，我资质平平，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没有过人的天赋，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优秀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可一想到能去考古现场，能亲眼看到千年古墓，能亲手触摸那些承载着历史的文物，能为我的毕业论文找到鲜活的素材，我就忍不住心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

　　“不管了，我报名试试！”我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点开辅导员发的报名链接，“就算是陪跑，也算是去见识见识，总比坐在这里愁眉苦脸强。万一……万一运气好呢？”

　　许曼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不死心。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吧。对了，咱们系的沈鎏英教授，是这次考古项目的联合负责人之一，你要是能让他帮你推荐一下，说不定还有点希望。沈教授为人温和，对学生也很好，你平时虽然不怎么主动找他，可也没犯过什么错，好好说说，他说不定会帮你。”

　　沈鎏英教授？我愣了一下。沈教授是我们系的青年导师，学识渊博，温文尔雅，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长得也格外帅气，是我们系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他主攻大周历史考古，对宫廷文物研究尤为深入，这次能成为苍翎山考古项目的联合负责人，也算是实至名归。就是我平时确实很少主动找他请教问题，一来是觉得自己资质平庸，怕问出幼稚的问题被笑话；二来是因为沈教授平时很忙，总在实验室或者考古工地上，我也不好意思多叨扰。让他帮我推荐实习名额，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我……我不太好意思找沈教授开口耶。”我挠了挠头，有点为难，“万一他拒绝我，多尴尬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许曼瞪了我一眼，“这可是关系到你毕业论文和毕业的大事，脸皮厚一点怎么了？再说了，沈教授人那么好，只要你态度诚恳，好好说，他说不定真的会帮你。你想想，要是能去苍翎山实习，不仅能完成毕业论文，还能积累实习经验，以后找工作也能多一份筹码，多好啊。”

　　经许曼这么一说，我又又又鼓起了勇气。是啊，为了我的毕业论文，为了能有一个不一样的实习经历，我要勇敢一点。当天下午，我整理了自己的简历和毕业论文提纲，又特意去超市买了一箱沈教授平时最喜欢的水果，忐忑地去了他的办公室。

　　沈教授的办公室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考古书籍和文物图鉴，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青铜器模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前的绿萝上，显得格外温馨。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考古报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蒲安安？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连忙把简历和提纲递过去，又把精心准备的水果放在书桌旁，支支吾吾地说：“沈……沈教授，我听说苍翎山考古队正在招实习生，我想报名，但是我知道自己资质平平，竞争不过别人，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推荐一下。如果有幸被录用，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也会认真完成实习工作，好好写毕业论文。”

　　沈教授接过我的简历和提纲，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眼神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拒绝我。我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如果他拒绝我，我该怎么体面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沉吟片刻，说：“你的提纲我看了，思路还是不错的，虽然目前内容还不够充实，但只要有实地考察的经历，多收集一些现场资料，应该能写出一篇不错的毕业论文。苍翎山的考古项目确实很有价值，尤其是大周长公主的墓，对于研究大周时期的宫廷文化、丧葬习俗，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能有这个想法，很好。”

　　我心里一紧，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样吧，我帮你推荐一下，”沈教授笑了笑，“不过，最终能不能被录取，还要看你面试的表现。这次报名的人很多，优秀的也不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准备面试，拿出你的诚意和态度，说不定就能脱颖而出。”

　　我瞬间喜出望外，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导师！谢谢导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面试，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一定会认真学习，努力完成实习工作，不辜负您的推荐！”

　　“不用谢。”沈教授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面试时间我会通知你。对了，苍翎山那边条件比较艰苦，山路不好走，早晚温差也大，你要是被录取了，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还有，考古现场有很多规矩，到了那里，一定要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不要随意触碰墓里的任何文物，严谨细致是考古工作者的基本素养，知道吗？”

　　“我知道了，导师！我一定会听话的，一定会严谨细致，不碰任何文物！”我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感激。那一刻，我觉得，九月的风都变得格外温柔，连阳光都比平时更明媚了。

　　离开沈教授的办公室，我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图书馆，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曼。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苍翎山考古现场，穿着考古服，拿着笔记本记录考古过程的样子。我蒲安安“名扬”考古界的日子终于就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