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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谱的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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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散尽的四月，空气里残留着最后一丝凉意。
李雪站在穿衣镜前，望着镜中那个身高仅一米五五的娇小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万分后悔当初怎么就偷懒没在免费捏体型的时候找个少女模板导入，现在好了，还得慢慢长高。
不过下一秒，她又“嘿嘿”笑出了声。刚穿越过来时她才一米五，半年就窜了五厘米，照这势头，说不定哪天能突破一米八！想想穿越前自己只有一米六四的身高，她早就对传说中的“巨人视角”充满了期待。
指尖抚过脸颊，李雪有些出神。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在融合，她的脸越来越接近角色的捏脸了，原本只是清秀的五官，如今渐渐长开，变成了漫画里才有的大眼睛、樱桃嘴，可爱是真的可爱，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脚趾不安地抠着地板，新校服的领口硬邦邦的，裙摆刚过膝盖。这身打扮让她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日式校园动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身穿上它。
“Yuki——！”
窗外传来津美纪轻快的呼唤。李雪立刻推开窗户探出头，清了清嗓子，用这半年练习了无数次的日语回应道：“早上好！马上就来！”
楼下，津美纪仰着笑脸挥手，身旁的伏黑惠依旧双手插兜，目光淡淡扫过她这边，随即转向路边的樱花树。枝头只剩零星几簇淡粉，风一吹，花瓣便打着旋飘落。
李雪背上书包冲下楼，刚推开门，就见津美纪眼睛一亮。
“小雪穿校服真可爱！”她自然地走上前，帮李雪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果然很适合你呢。”
“谢谢姐姐。”李雪乖乖站着不动，余光瞥见伏黑惠已经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喂，别走那么快啊！”
伏黑惠没回头，脚步却明显放慢了些。
三人走在路上，李雪时不时会看到伏黑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空无一人的地方，她跟着看过去，但什么都没发现。
伏黑惠似乎察觉到李雪在观察他，转过头看向她。李雪跟他对上视线，眨了眨眼，递给他一个乖巧的笑：“惠，你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伏黑惠淡淡道，又转回头看向前方，他的目光不再偏移，只是时不时会动一下手指。李雪歪了歪脑袋，更奇怪了。
津美纪正挽着李雪的手臂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说起来，小雪这半年好像除了家门口那条街，别的地方都没去过呢。”
李雪面不改色地点头，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嗯，日语说得不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事实，内心却早已弹幕刷屏：【呵呵，死宅的快乐你们不懂！家里有网有吃有喝，要不是怕长期不出门被社工找上门，还要被七海建人逮住说教，别说半年，一辈子不出门都没问题好吧！】
想到七海建人，李雪忽然记起一件事，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刚见面时，她一直规规矩矩地叫他“七海先生”。毕竟他是唯一出现在身边的成年人，还是名义上的监护人，指不定哪天就有求于他。
这份敬畏维持了大概一周。
直到某天他上门检查学习进度，李雪突发奇想，用翻译软件问了句：“那个，您今年多大了？”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24岁。”
李雪当场石化。
24岁，只比她穿越前的社畜年龄大一岁！算上穿越后的半年，两人的社会阅历其实差不了多少。一想到自己对着一个只大一岁的年轻人毕恭毕敬地喊了一个月“先生”，瞬间内心就憋屈地尖叫起来。
【虽然我现在的身体是11岁小学生没错啦……】
李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
【但我可是当过两年社畜的成年人啊！对着比自己只大一两岁的人喊“先生”，实在太羞耻了！】
于是从那天起，她对七海建人的称呼就从“七海先生”变成了“七海”。至于到底是“ななみ”还是“ななみみ”，对日语半吊子的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后来得知伏黑惠的生日比她还小一个月，她更是时不时跟着津美纪喊他“小惠”。
对此，伏黑惠只会用看笨蛋的眼神瞥她一眼，但李雪完全不在意。弟弟就是弟弟，只小一个月也是弟弟！
走在前面的伏黑惠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李雪随口问。
“……不是。”他揉了揉鼻子，语气含糊不清。
津美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埼玉县立浦见东中学。
分班表贴在公告栏上，周围围着好几圈学生。李雪理所当然地看不懂，也没兴趣挤进去凑热闹，只在人群边缘抠着书包带，等津美纪帮自己找名字。
很快，津美纪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太好了！小雪和小惠在一个班！”
李雪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伏黑惠已经退出了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心比刚才皱得更紧了些。
李雪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
两人的课桌一前一后，离得不算太远。伏黑惠靠窗坐着，李雪在他斜前方。把书包挂好坐下后，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伏黑惠正望着窗外，侧脸被玻璃反射的光线勾勒出冷清的轮廓，搭在桌沿的手指却在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
老师很快走进教室，开学第一课正式开始。照例是点名和自我介绍。轮到李雪时，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看清她的脸后，又有两三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尾音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兴奋上扬。
李雪走到讲台上，用还算流利的日语报出自己的名字，特意放慢语速补充道：“我来日本才半年，日语还不太熟练，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眼角弯弯的，声音也抬高了一点，“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台下的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哇，好小只，好精致啊！”
“睫毛好长，笑起来像洋娃娃一样！”
“她刚才说来日本只有半年，那日语这样已经很努力了吧？”
李雪耳边飞过好几句语速快得像开了三倍速的日语，中间夹杂着好几声清晰的“かわいい”。她若无其事地走下讲台坐回座位，偷偷在桌子底下把掌心往裙子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还好没人发现。
下课铃一响，李雪立刻趴在桌上松了口气，可惜还没来得及闭眼休息几秒，周围就传来课桌挪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四五个女生已经围成半圆把她围住了，最前面扎丸子头的女生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是阳菜。你是从中国来的吗？好厉害！中国是不是有好多熊猫？”
“你皮肤好好哦，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雪’是雪花的意思吧？我可以直接叫你‘雪ちゃん’吗？”
李雪挂着真诚的微笑，举起两只手示意大家暂停，用半生不熟的日语慢慢说：“抱歉，我的日语还不太熟练，请大家说慢一点……”
女生们立刻安静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反而更兴奋了。
“好可爱好可爱！我可以教你日语！”
“你下课无聊的话，跟我们一起玩呀！”
她们七嘴八舌地教李雪日语发音，李雪跟着重复，偶尔念错了就被笑着纠正。正闹得开心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回头，等女生们的话题转到“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时，才借着低头笑的机会，飞快地往后瞥了一眼。
是伏黑惠。
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头微微侧向她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的肩膀轻轻绷紧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李雪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伏黑惠立刻移开了视线。
李雪挑了挑眉，转回去继续跟女生们聊天。
中午铃声响起时，女生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去哪里拼桌吃饭。李雪低头打开便当盒，盖子翻开的瞬间，身边的讨论声突然停了。几个女生盯着那方方正正的便当盒，发出一声拖长的“すごい——”。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酱猪肉、红烧鱼、清炒青菜和八宝饭，旁边还放着一小份莲藕排骨汤，香气扑鼻。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有女生不可置信地抬头问。
李雪腼腆地笑了笑，把便当盒往中间推了推：“要不要尝尝？”声音轻轻的，眼睫垂下，刚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里，李雪默默把筷子收进便当盒夹层。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正在疯狂咆哮。
【你们以为我想这么能干吗！去年还靠外卖活着的女人，现在天天吃冷藏便当和零食！想吃口热乎的就得自己买菜做饭！你们知道这半年我吃了多少次要么夹生要么煮烂的米饭吗！】
【幸好剑三的生活技能还能用，不然我连这盒便当都搓不出来……】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飘过，她的内心吐槽立刻拐了个弯，【鬼知道我怎么搞定的灶台！太离谱了，现代电器居然不能算厨具。而且单个食品都是些汤汤水水，做一整桌宴席又太麻烦。明明带着系统穿越，却只有烹饪技能和宴席配方最实用，说出去谁信啊！不过只要把宴席的每个菜都吃一遍，还真能加属性！就是好像只对自己有效，之前让小惠和姐姐试了，他们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深吸一口气，李雪把注意力拉回现实，继续乖巧地跟女生们说着“没有啦”“真的吗”“喜欢就好”，声音细细软软的，听起来特别真诚。
只是不经意间，她的目光又偷偷往教室后排飘了一下。
伏黑惠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吃便当，便当盒里是简单的三文鱼和玉子烧。
李雪收回视线，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嗯，系统出品，味道果然比她做的靠谱多了。
下午的放学铃比想象中来得快。李雪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阳菜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要不要一起去参观社团？”
李雪手上的动作顿了半拍，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伏黑惠的座位。他不知道去哪里了，椅子已经推进桌下，书包还挂在挂钩上。
她转过头，对阳菜扬起一个笑容：“好啊。”
阳菜挽着李雪的手臂，在社团招新区域转了一圈。体育馆里是热闹的运动系社团摊位，走廊两侧的教室则是文化系社团的地盘。每个社团的招新牌都画得花花绿绿，高年级学生热情地往她们手里塞传单，李雪接过每一张，跟着阳菜挨个逛过去。
“我以为你会跟伏黑君一起回家呢，原来你们不是约好的呀？”回去的路上，阳菜忽然侧过头，语气轻快地问。
李雪想了一秒：“你说小惠？我们是邻居，住得近而已。”
“哦——邻居啊~”阳菜拉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顿了顿，她又问，“那小雪想好参加哪个社团了吗？刚才那个茶道部感觉很适合你呢。”
李雪没急着回答，先问阳菜想加入什么社团。阳菜说想去话剧部，她妈妈也是话剧部的毕业生。李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一定要选的话，我想试试书法部。”
“书法部？”阳菜有些意外，“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日语不太好。”李雪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写字的动作，“写字的话，慢慢来总能看懂。说话太快我跟不上，书法至少不用急着开口。”
阳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么说也对，而且你写中文肯定很好看！”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阳菜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李雪转过身，就看到校门口的围墙边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伏黑惠单肩挂着书包，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慢。”
李雪走过去，仰头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走太快了，也不等我！”
伏黑惠没接话，从墙上直起身，等李雪走到身边才迈开步子。李雪跟上他的步调，左右看了一圈：“姐姐呢？”
“先回去做饭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让你晚上也过去吃。”
“那太好了！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李雪立刻笑眯了眼。
伏黑惠瞥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又带着点无奈：“……以后也可以一起。毕竟你这家伙晚上回去只会吃面包吧。”
李雪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吃面包怎么了，面包怎么了！
她踩着伏黑惠的影子跟在后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铺在灰白色的路面上，在某一处轻轻交叠在一起。
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常，持续了两周。
班上的女孩子们依然会在课间来找她，教她日语，用半懂不懂的翻译软件聊八卦，偶尔从家里带零食来投喂她，说“小雪太瘦了要多吃点”。
这天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李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书法部其实不错，握着毛笔时心里特别平静，也不用绞尽脑汁想下一句日语该怎么说。但每天放课后都要留下来练字，对死宅来说实在太煎熬了。她想了半天，决定明天就去跟班主任商量，用“需要时间自学日语”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申请加入“回家社”。
她低着头，在心里把申请理由从第一稿润色到第三稿，脚步不知不觉偏离了主干道。等她回过神时，几道阴影已经投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
李雪抬起头，只见几个男生站在面前，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发梢染着不太明显的棕色，站姿歪歪扭扭的，正好把她的去路完全堵住。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语速飞快，音量不小，中间夹杂着几个她听得懂的词，“留学生”“一年级”“真可爱”，但连起来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李雪歪头看着他们，心平气和地等了几秒，直到其中一个男生停下来，似乎在期待她的反应。
她终于捕捉到一个清晰的音节：“かわいい——”
李雪眨了眨眼，“嗯”了一声，随即对几人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男生们集体安静了下来。
她保持着微笑，打量了一下面前几个人的头顶，内心默默吐槽：【好矮。】
这真的是她的第一反应。见多了伏黑惠和七海建人的身高，她差点忘了日本人的平均海拔。眼前这几个男生比惠还矮了半个头，染过的发梢造型做得有点粗糙，校服搭配也很一般，站没站相，说话又大声，堵路也堵得毫无技术含量，连表情管理都没做好。
【唉。】
李雪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人是不是完了，明明被不知道第几茬的学生拦住，居然还有闲心拿眼前这些人和惠比。看来跟好看的人待久了，眼光是真的会被养刁的。
她刚想从旁边绕过去，人群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这种平静无波的语气。李雪探头循声望去，伏黑惠就站在几米开外，单肩挂着包，手还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面前几个人的肩膀，落在她身上。那几个男生也听到了声音，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动作纷纷僵硬了几分。没人应声。
“惠！”李雪立刻绕过那几个男生，小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轻快得不像是被人堵了，“没什么啦，他们好像在夸我可爱诶。走吧走吧我们回家了，好饿哦，不知道姐姐晚上会做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伏黑惠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还在嘀咕着“回去晚了姐姐会担心”的李雪。
“……笨蛋。”
李雪停住脚步，转回头瞪他。“哈？你才是笨蛋吧？笨蛋笨蛋大笨蛋。”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那几个男生很快被忘在了角落里，教学楼的白墙反射着最后的余晖，树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晃。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她的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又被她拽回去。
第二天，课间。
伏黑惠从前门走进教室的时候，李雪正趴在桌上跟阳菜学新的流行语发音。
“惠，早上好呀。”她从手臂后面抬起眼睛，冲他挥了挥手，脸颊上还残留着袖子压出来的红痕。
伏黑惠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下头。“早。”
他走向自己座位，路过她课桌的时候，阳光正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浅淡的金边。他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她桌角，手指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抽走了。一盒草莓牛奶，玻璃瓶上还挂着水珠。
李雪低头看了看牛奶，又抬起来望了他一眼，刚想说谢谢，他已经坐回座位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安静又精致。
就在刚才，走廊另一头，津美纪叫住了正要回教室的弟弟。
“惠。”
伏黑惠停下脚步。
津美纪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定定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你说过不会再打架的吧。”
“……”伏黑惠沉默片刻，从她身边走过，“不要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样子。”
津美纪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晚饭后，津美纪在收拾碗筷的间隙忽然提了一句，过几天要和社团的同学一起去八十八桥。
李雪正帮忙把筷子收进筷笼，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八十八桥。她在心里念了一遍。手上的筷子已经稳稳插进筷笼，转身去接姐姐递来的盘子，动作没有半刻停顿。
她正把洗干净的盘子放进碗架，意识深处忽然传来某种更深的感知，像是有人在星图正中央拨了一下弦，从她的眉心深处贯穿而过。
盘子从她手里滑落，在洗碗池边磕出闷闷的一声。
她猛地伸手抓住津美纪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姐姐，不要去。”
李雪眼神发直，尾音颤抖。
津美纪被她的力度吓了一跳，脸上却仍挂着温柔的笑容。她放下碗，反手覆住她的手背拍了拍。“已经答应大家了呀。而且其他同学也会一起去的，不用担心。”
“可是——”
李雪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贯穿全身的寒意已经消失了。脑海中像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回声。她张开嘴，发不出声。
“小雪，你怎么了？刚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没什么。”李雪缓缓松开了手指，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还在轻轻颤抖。“只是……突然觉得很不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明白。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有第六感的人。外婆住院那年呼吸机的警报每次都响得猝不及防，她在病床边吓醒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预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除了加班时长比别人长、对剑三的热爱比别人多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特异功能。
所以她刚才抓住姐姐的手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在黑暗中摊开手掌，盯着虎口被自己掐出的半月形痕迹看了很久。
同一时刻，隔壁的伏黑惠也还没睡。
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想起晚饭后李雪抓住姐姐手腕的瞬间。那个动作太快、太过本能，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该有的反应。
他一直以为李雪身上感觉不到咒力，是因为她从小不生活在日本，咒力过于微弱。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有没有可能，她一直在感知别人无法感知的东西。只是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李雪照常去上学，她还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子，面上看不出半点昨天晚饭时的失态。
只是课间去走廊接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姐姐在的班级方向看几秒。
姐姐那边的社团活动已经定下来了，出发去八十八桥的日子就在下周三。
李雪后来再也没有出现那种预感，津美纪最后还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