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傀儡》火晶柿子

4、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山路崎岖，王钢铁走得很快。
　　周不放在储物袋里来回颠簸，到底忍不住开了口：“我——”
　　“别说话。”王钢铁捏住储物袋：“等出了山门就放你出来。”

　　出山门？
　　周不放抛开要说的话，意识到了什么：“孟掌门交给你的任务，你准备去做？”

　　“我接下了任务，那就是准备去做的意思。”王钢铁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公正的一板一眼。
　　不会撒谎、还有点死板教条。

　　这才是周不放熟悉的王钢铁。
　　搞禁术什么的，真不像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周不放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王钢铁的那一幕。那天还是大暴雨。
　　雨珠打得人生疼，她一身鸦青短打，身姿利落干净。
　　五官没什么出彩的，但气韵自成一派，搭配那两粒黑曜曜的眼瞳，像极了海边被浪花拍打的石头，黑色的，坚硬的，沉默但我行我素。

　　跟她那个古古怪怪的名字很配。
　　怪人哉。

　　周不放一时静默，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边王钢铁出了山门，扯开储物袋。
　　光线涌入，周不放眯眼抬起头。接触到王钢铁的眼神示意，随即轻轻巧巧翻出袋子，绯色身影一划，落地变回人形。

　　“钢铁啊。”他模仿起了孟鸿的语调。

　　王钢铁面无表情，压了下食指。
　　傀儡当即箕坐在地，头颅低垂。

　　“……别闹。”周不放强行抬头，“钢铁啊——啊！”
　　这回傀儡双手抱住了头，死死压着不许抬起。

　　“……王道友。”周不放瓮声瓮气换了称谓，仍是抱着头的姿势，“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很重要？大事？”
　　傀儡松开了手。

　　周不放抬头一跃而起，得得瑟瑟掐了个决。
　　决成风起。

　　“你看，你刚刚渡我灵力吐纳，没多久我就有了灵力！自己的！”

　　我真是个天才。
　　这话没说出来，全写脸上了。

　　王钢铁眼中飞快划过一丝讶然，抬手搭了搭他的脉息。
　　“……一阶了？”
　　“自然！”
　　“明日我再渡你一回灵力。你把全程变化都告诉我。”

　　周不放点头，心情大好，上赶着问了个问题：“说起来你这么认真，还不惜惹怒师门，到底要用招灵复活谁？”

　　王钢铁躲开他的眼神，抬手召那具硕大羽翼的飞天傀儡。

　　一人一傀儡登上飞天，耳边响起风声。迟迟没有听到回答。
　　这就是不准备说的意思。

　　周不放叹气，意兴阑珊地换了个话题：“……孟掌门交给你什么任务？你准备去哪儿？”
　　“先去龟峰村。”王钢铁右手食指微抬，飞天傀儡朝着一处方向疾驰而去，“据说，那里有一座会吃人的山。”

　　**

　　龟峰村是龟峰山脚下的小村庄。
　　位置偏远，再加之又有吃人山的传闻，平素罕有陌生面孔。今日却一口气来了两个。

　　村头的闲汉缩肩弓背，不错眼瞅着这两个陌生人。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一个穿红着绿，俊美和善，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就是动作有些僵硬；另一个话不多，往小公子旁边一站直让人误会是个什么侍女护卫。

　　这两人，就是周不放和王钢铁。

　　注意到闲汉的目光，周不放朝他招了招手，等人来的时间微微侧身对着王钢铁：“放心我一个傀儡就这么出门啦？不怕人看出不对？”

　　“山民不懂傀儡术，你正常行走就好，看不出来。”王钢铁随口道，看着那闲汉走近，“……你要做什么？”

　　周不放双眼轻轻一眨，“问问情况。
　　——诶这位大哥，上山的路怎么走？”

　　“你们要上山？！可去不得！”闲汉一跌足。
　　“有什么说法吗？”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这龟峰山会吃人的！”闲汉手舞足蹈，一脸神秘，“进了山，就出不来了！
　　就算不进山，只在山外头转悠，运气不好也能碰到邀请你进山的精怪！”

　　“诶哟，这么吓人？”周不放配合着表演惊恐。王钢铁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一圈，什么也没说。

　　“不止呢。”闲汉一拍大腿，绘声绘色比划起来，“里面住着个青面獠牙的大妖怪，脸那么青，头那么大，牙足足有这么长！
　　专爱嘎嘣嘎嘣嚼人骨头。小孩儿的嫌嫩不吃，就吃大人的！”

　　有人配合，闲汉一股脑往外倒着不知倒了几手的传闻，“所以小孩儿进山出的来，大人就——”

　　周不放听出了趣味，闲汉还要说下去，一个童声突然插了进来，“不是这样的！”

　　循声回头，不知何时又来了个小童，扎着冲天辫，挥动着圆滚滚的胳膊抗议，“不是这样！那山我去过！里面只有一个——唔！”
　　话未说完，自己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闲汉没了闲聊的心思，“你又上山了？！我阿姐、你阿妈怎么说的？！走走走！跟我去见你阿爸阿妈！不让你去你非不听？！”

　　说着就要拎小童的领口。
　　小童一个扭身躲开，嚷嚷着往村里跑，“饶命饶命！我瞎说的！没去、没去！！！”

　　周不放赶紧拦住要去追人的闲汉，“大哥，那山——”

　　“公子有想知道的可以问俺们里正！里正家住过一个活着出山的人！”闲汉绕过周不放直冲小童跑去，“别跑！小兔崽子！我保证不打你！”

　　周不放追了两步又停下，“活着出山的人？”
　　王钢铁越过周不放往村里走：“去问问。”

　　里正的家很好认。
　　一众茅草顶的房子里凸出来个瓦片顶的，就是里正家。

　　里正养了一把长胡子，周不放几句就从对方那儿套出了话。
　　王钢铁惊讶的看了眼周不放，隐隐有股让人头痛的熟悉感。

　　周不放含笑认领了王钢铁的欣赏，冲着里正又确认了一遍，“您说，那是个叫栓子的外乡人，看着有把子力气，但疯疯癫癫的？”

　　“正是。”里正捋捋胡子，“还一直说什么‘对不住你’、‘杀人偿命’的话。我看着不对劲，隔日就送去了官府。
　　官差一查，这栓子身上竟然还真背着命案呐！”

　　杀人犯自首？
　　王钢铁跟周不放对视一眼。
　　周不放继续道：“疯子杀人？”

　　“非也、非也。”里正一把捋到头，“栓子之前是个正常汉子。那天觊觎邻人财宝，杀人越货后躲着逍遥。后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他害了怕，慌不择路就躲进了龟峰山。”

　　来了！
　　王钢铁插了句：“后来呢？”

　　“后来啊，他没被吃掉，反而活着出来了！一出来就疯了。”里正道，“那晚山里什么情形没人知道。
　　村民都说龟峰山里有吃人的妖怪。据老朽看，吃人之说荒诞不经，但肯定有比吃人妖怪更为凶险的存在。
　　慎入，慎入啊！
　　诶，列位不会是想上山吧？”

　　“不。”王钢铁否决。
　　听见否定的回答里正欣慰一笑，提着的心一松，也没听清王钢铁后面的话，“那就好、那就——”

　　“我们不是去山上猎奇。”王钢铁续上前言，“我们是去山上杀妖怪。”

　　“好——呃？！”里正噎住，禁不住双眼一凸，“杀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