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盒饭富甲一方》南野飞枝

1、第 1 章 头痛欲裂，

　　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林栖迟在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里猛地睁眼。
　　入目是斑驳漏风的土坯墙，墙角蛛网密布，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透着浓重霉味的薄被。
　　她下意识想抬手按揉胀痛的太阳穴，稍一动弹，浑身淤青便传来刺骨的疼。
　　“小姐，您可算醒了！”一道青涩哽咽的童声在耳边响起，林栖迟侧头，只见一个十三四岁、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跪倒在床榻边，正哭得满眼通红。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早已不是二十一世纪在大城市打拼到猝死的快餐店员林栖迟，而是大靖朝京城家道中落的落魄商户女，恰好也叫林栖迟。
　　身旁这名叫碎柳的丫鬟，是原主爹娘离世后，唯一陪在她身边相依为命的人。
　　原主爹娘早逝，只留下一间濒临倒闭的小食铺，和一屁股外债。
　　本就靠着变卖细软度日，昨日又被地痞流氓上门打砸，不仅抢光了最后一点银钱，还将原主打成重伤，原主不堪受辱，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没了，反倒让她占了身子。
　　“哐当——！”
　　门外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敲门声，转眼变成蛮横的砸门声。
　　破旧的木门本就腐朽不堪，被几下猛砸后，吱呀一声歪斜着倒在一旁。
　　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门口，为首的麻子脸叼着草根，一双三角眼凶戾地扫向床榻上的林栖迟：“小丫头片子，居然没死？”
　　“欠咱们的十两银子，今天必须还！”
　　剧痛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那是原主残留的本能反应。
　　碎柳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往后缩着挪到床榻边，却还是强撑着鼓起勇气抬头辩驳:“我们家早就没钱了！哪还得出十两银子！”
　　麻子哪管他有没有钱，带着手下不由分说冲进屋里，把本就寒酸简陋的家当砸得七零八落，嘴里嚣张嚷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拿人抵也是一样！”
　　他目光色眯眯地落在碎柳清秀的脸上，一脸戏谑:“我瞧你这小丫鬟忠心又俊俏，不如跟了老子，我做主，给你家小姐多宽限几日债期。”
　　碎柳吓得浑身僵直，止不住往后瑟缩躲闪。
　　“别碰她。”
　　林栖迟强撑着满身伤痛，慢慢支起身子坐靠在床头。往日里原主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沉静。
　　虽然林栖迟在21世纪也不过是个小店员，但在大城市孤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低喘着气，原主瘦弱的身体让她觉得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林栖迟强压下眩晕感，目光冷静扫过屋内角落：破旧的灶台、缺了边角的粗瓷碗筷，还有半袋快要发霉的米面。
　　别的她不擅长，若是买卖吃食，或许……还真能成为破局之法。
　　眼下她记忆还处于混乱状态，但基本想明白自己大概是死后穿越了。就是没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过得不咋样，穿到了这里好像还更惨了。
　　麻子见她居然敢出头，顿时来了火气，一脸唏嘘地上前就要揪她的衣领：“装什么清高！赶紧拿钱！”
　　林栖迟忍着浑身酸痛侧身避开，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有没有钱还，你难道没数吗？你现在就算是把我这破食铺全砸了也要不到钱。不如这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必定凑齐银子还你们。若是做不到，就任凭你们处置。”
　　这话一出，不光麻子三人愣住，连一旁的碎柳也惊得忘了哭泣。
　　“小姐……”
　　“我说到做到。”林栖迟抬眼，眸光沉稳笃定。
　　麻子愣了几秒，随即嗤笑出声:“有意思，莫不是昨天被我们打傻了？竟开始说这种天大的梦话！”
　　“三日之后，该还的银子我一分不少给你。”林栖迟坐得更直了些，骤然牵动内伤，忍不住低咳几声，却依旧神色不变，“你现在逼死我，照样拿不到半分银两，何苦白费功夫？”
　　麻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松了口：“好，三日就三日，林小姐的面子我给。”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林栖迟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秒麻子便猛地伸手扣住碎柳的脖颈，直接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碎柳吓得失声尖叫，手脚慌乱挣扎，可她一个柔弱小丫鬟，怎会是凶悍地痞的对手？片刻就被另外两人死死制住。
　　“你干什么？”林栖迟脸色骤变。
　　“我可不敢单凭你一张空口白话就放人。”麻子捏着碎柳的下巴，一脸无赖相，“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跑路？把这小丫鬟扣在我这儿，我心里才踏实。我瞧这小模样，倒是生得娇嫩可人。”
　　“你别碰她！”林栖迟沉声厉喝，当即咬牙加码，“三倍！三日之后，我还你三倍欠款！”
　　麻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满脸狐疑：“三倍？那可是三十两银子！你别拿我当傻子！”
　　“你心里清楚，就算不放碎柳，我一介弱女子也逃不出你们的地界。”林栖迟深吸了口气，条理清晰地与他周旋，“我若真想逃债，又何必在乎一个丫鬟的死活？你扣下她，反倒断了我筹钱的帮手，毫无益处。”
　　“若是你还不信，我们大可签字画押立下凭据，三日为期，白纸黑字为证，真到违约之日，就算告到官府，也是你们占理。”
　　麻子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倒没想到这落魄商户女竟还懂律法规矩。
　　“小姐，你别管我了。”碎柳泪眼婆娑，哽咽着劝阻。
　　她不是不信自家小姐，只是如今家徒四壁，就算把她卖去青楼也值不了几两银子，三日凑齐三十两，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里轮得到你插嘴？”麻子脸色一沉，抬脚狠狠踩住碎柳的肩膀，剧痛让碎柳瞬间疼得蜷缩在地，低声呜咽。
　　“我让你别碰她！”
　　林栖迟再也按捺不住，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翻落下来。
　　单薄瘦弱的身躯几乎站立不稳，她却凭着一股韧劲，一步步踉跄挪到碎柳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麻子见状，反倒松了力道，后退一步抱臂冷笑：“行，我就陪你立字据。”
　　说罢，他直接伸手将林栖迟拎到屋内那张被劈碎的破桌前，命手下拿来纸墨，洋洋洒洒写下欠条，狠狠丢到林栖迟面前。
　　林栖迟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欠条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三日之后，我等着替你收尸。”麻子冷笑一声，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碎柳才慌忙抹掉眼泪，挣扎着爬到林栖迟身边，费力将虚弱的她搀扶起身。
　　林栖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恨透了自己这副孱弱的身躯，光是站起来都费了大劲。
　　“小姐，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肯定饿了，我给您找点吃食。”碎柳忧心忡忡道。
　　林栖迟却不急着解决肚子饿的事，忙抓着碎柳的手腕问:“家里还剩下多少食材？全都清点出来。”
　　碎柳脸上满是茫然，低声回道：“食材倒是还剩一点，只是铺子如今这般光景，根本没法开门做生意，怕是也卖不出去……”
　　林栖迟却异常笃定:“全部拿出来，立刻动手做菜做饭。”
　　“全、全部都做？咱们就两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碎柳满脸不解。
　　“不是我们吃。”林栖迟望向天边沉沉下坠的落日余晖，眸光清亮，“多蒸米饭、多熬热汤，所有食材都做成便携的家常菜式，放心，自然会有人来买。”
　　她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信息中提取到这家破落饭馆坐落的位置：紧邻城外石桥要道，黄昏时分，归家的学子、当差的衙役、劳作一天的农户，都会从这里途经。
　　这地方其实不缺人流量，只是过往行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坐进破败小铺慢慢吃饭。
　　可她不一样，她在现代深耕快餐行业多年，最懂路人的需求——省时、省钱、饱腹、即买即走。
　　得天独厚的路口位置，刚好能完美契合街边快餐的生意逻辑。
　　时间紧迫，林栖迟不愿耽误半分，当即带着碎柳清点仓库，把囤着够吃三四日的粮食食材尽数搬出。
　　她摒弃繁复菜式，专做自己以前在现代快餐店擅长的荤素简餐，搭配后规整分装在食盒里。
　　准备妥当后，主仆二人合力把卖饭小推车推到铺子门口路边，车前竖着一块简易木牌，提笔写着：超值便民工作餐只要一文五起！当然，那个“起”字被她故意写得很小。
　　林栖迟当即吆喝：“不用等、不用挑，一荤两素直接选！米饭管够、热汤管饱，随拿随走！”
　　她这一声叫唤，立刻有过路的行人被吸引了过来。
　　“这位姑娘，你这牌子上写的工作餐是啥意思？从没见过这么卖吃食的。”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最先停下脚步，望着蒸腾的热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栖迟手脚麻利摆好干净粗瓷碗，开口定价：“我这是独创的便民超值工作餐全素一文五，一荤两素两文，两荤一素两文五。每份米饭足量管饱，热汤无限续，小菜还能免费用油纸打包回家。”
　　这话一出，周围驻足的路人瞬间围拢上来。
　　京城豪门贵肆遍地都是山珍海味，可这般平价、荤素齐全、即买即走的家常快餐，却是前所未有。
　　白雾袅袅，饭香扑鼻，牢牢勾住了来往行人的胃口。
　　不多时，小摊前便排起了长队。两人分工配合、流水线出餐，不过半个时辰，备好的所有简餐便售卖一空。
　　日落收摊，回到小食铺，碎柳仔细清点今日赚来的铜钱，瞬间眼睛亮了。
　　“小姐您太神了！明明还是家里那些普通食材，怎么摆在街边推着卖，就比守着铺子开店好卖这么多？”
　　林栖迟神色依旧冷静清醒，淡淡解释：“我们做的不是堂食生意，是街边快餐。卖的就是效率和便利，路人不用进店等候，也不用落座慢吃，拿上就能赶路，自然愿意买。”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点收入，距离三十两的巨额债款还差得极远，而麻子给的期限，只剩最后两天。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卖的东西还是那些菜。不适合批量出摊售卖。”林栖迟快速梳理经营思路，“你现在拿着今日赚的钱去集市，只买青菜、边角猪肉、面粉、大米和紫菜，别的一概不要。”
　　“全都买这些？”碎柳错愕。这刚赚到手的钱还没焐热就要花出去，到底让人有些舍不得。
　　“对。”林栖迟手扶着小推车，眼底带着规划好的盘算，“明日我们不再死守石桥口，要去三个人流关口流动售卖，天黑才能回铺。”
　　碎柳攥着钱袋，满脸担忧：“小姐，天都快黑了，这会儿去集市，菜贩怕是都要收摊了。而且夜里备好的吃食放一夜，万一变质坏掉怎么办？”
　　“你尽管放心。”林栖迟气定神闲，深谙食材存放与成本把控之道，“眼下正是寒冬，夜里寒气重，做好的吃食用干净布巾盖好通风存放，绝不会变质。”
　　“而且这个时辰去集市尾市，菜贩急于清摊回家，剩下的菜肉都会低价甩卖，正好能省下不少本钱。”
　　凭着现代快餐的成本管控、食材优选思路，林栖迟带着碎柳赶到集市尾摊，果然以极低的价格，收下菜贩收尾的青菜、便宜边角猪肉，又购置了足量面粉、大米与紫菜。
　　连夜回到破食铺，林栖迟顾不上浑身酸痛，指挥碎柳和面、剁肉馅、熬紫菜汤，摒弃了耗时的炒菜，全程做猪肉青菜包子、紧实糯米饭团、简易卤肉便当。
　　所有食材做好后，统一用荷叶、粗油纸独立密封打包，汤水装进保温木桶封存热气，完美复刻现代快餐的预制打包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