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026楼别生贺 楼别生日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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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别从楼上跳下去后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了——
透明的，摸不到东西，会穿墙，还可以飞，但是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飘，因为楼别飞不高，最高距离地面二十厘米，楼别觉得这是自己的道行问题。
最开始的那种焦躁在雨的帮助下平息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尸体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吵闹下被抬到担架上，再看见担架被抬手救护车然后远去。
然后他就留在这里了。
按理说想死的人变成鬼后是一种折磨，但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种感觉，他现在很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自己最困惑的问题已经被自己想通了，按照他看的各种作品来说就是已经没有执念了，那他不就应该转世轮回去了吗，为什么还会待在这里？
楼别又被自己的问题困住了。
他坐在天台边晃腿，就像是坐在河边淌水一样 ，就那样晃了两天，期间好像还吓到了对面楼的一个人，楼别很抱歉，但要是飘过去道歉的话会被贴符的吧？【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而且他现在都是鬼了，那个人看见鬼吗？应该不太可能。
他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问题。
楼别丝毫没有作为鬼的自觉 ，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圈玩，根本不在乎对面那个可怜人的心脏，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他盯着上了锁的天台大门，慢悠悠晃了过去。
楼别本来以为他只能待在原地，但凡事都要试试，就这样想着走到了天台锁着的大门前，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上面挂着的锁。
想象中被烫到、电到或者被吸进锁里的情况都没有发生，由于太视死如归，穿透门后没站稳摔倒了地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个反的非牛顿流体，如果安静坐在活站在某个地方的话就安安稳稳的，但也是猛地一下撞到什么东西上就会立马往下沉，可是自己穿墙的时候又不会被这个规律影响。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立马飘了起来，才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入地底。
他飘回了家里，坐在床上发呆，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电灯开关。
瞪了一会儿，放弃了。
好吧，他不能控制电灯泡，也不能附身在上面，明明鬼片里的那些鬼都可以用这个吓唬人的。
房子已经很空了，他刚搬进来那会儿很喜欢买一些有用没用的东西，把房子填得满满的，后来又把宝石的猫爬架拆了，往上面缠了一圈圈彩色毛线。
后来家里的东西都被他扔了，因为他又开始觉得家里太乱太挤，希望活动空间可以大一点。
家门开了，他探头去看是谁来找他，发现来人是虞召，正对着他的门背板无语。
楼别嘟囔着至于吗，凑过去想看看虞召要干什么，看着他把自己门上的东西全部弄了下来扔进脚边的纸箱。楼别现在才发现那里有一堆纸箱。
应该是姐夫准备的。
楼别这么想着，看着虞召抽了张湿巾，半跪在地上对着门板上留下的胶印较劲，自己在一边充当拉拉队加油助威。
“加油，加油。”
楼别看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好意思了，那些胶印跟长在上面似的根本就擦不掉。所有东西都是他兴致勃勃贴上去的，因为那时候觉得好看新奇，但后来越看越烦，上面落灰了也不想管，现在反而要虞哥来替他收拾。
“不用擦那么干净的，反正这里又没人住了。”
虞召当然听不到，他把那片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又重新抽了一张叠好继续擦。拇指压在湿巾上，因为来回用力而指尖泛白。
楼别就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虞召。楼别认为处于暗恋阶段的人大概有这样的三种状态:一种是花孔雀一样在人家面前晃悠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种是自卑到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种是平淡到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楼别觉得自己是第三种。
虞召擦完了门板，起身看了看还算满意，又往里看了一眼。
楼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客厅里已经没多余的东西了，就剩了一些家具，最大的负担大概就是那面书架墙了。他其实有点后悔买那些书了，可以重新变成钱回到他的钱包吗？
虞召走到他卧室里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把楼别关在外面。
楼别眨了眨眼睛，然后“哦”了一声，想起自己现在是鬼了，不用走门。穿过门板的感觉很奇怪，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豆腐，脑袋先出来，然后整个人才跟上。
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他舍不得断舍离的书桌还有展示柜，连买的娃娃都全部送人了。
楼别重新坐回床上，看着虞召收拾他的那堆垃圾。虞召端起他拼的那个凤冠打量，楼别的脸瞬间红了。他发现自己最近脑子好像不太好了，根本忘了那玩意儿下面放着什么。
虞召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将东西放进了带进来的纸箱。
东西已经收拾完了，虞召想把箱子摞起来。虽然楼别碰不到纸箱，但他还是走过来做出搬运的动作，假装自己也在帮忙。
“一二三——走你。”
他对着空气使了使劲，然后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虞召抬起箱子时最上面的铁盒不慎被晃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楼别的脸又白了。
——那些是他的日记本，还有他写的信。
什么叫社死！什么叫尴尬！里面的那个自己不高尚又不乖巧，怎么能被虞哥看到。
楼别又忘了自己现在是鬼了，跪在地上伸手去抓，想把那些扰在一起抱进怀里藏好。但手指穿过了纸业，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这就是被扒-光了扔到大街上的感觉吗？自己在里面都写了写什么来着？——在睡不着的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偷摸写下的悄悄话；那些自己的自甘堕落和自轻自贱；还有他那些打死都不想让虞召看到的话。
虞召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然后将东西收拾好放回盒子里，坐到了床边，翻出了一个泛黄陈旧的信封。
“别看别看别看……”楼别把脸埋进膝盖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些都是我瞎写的。”
虞召看得很认真，在那里坐了一下午，甚至代入了情绪。楼别看见他哭了，凑过去隔空给他擦眼泪。虽然一开始虞召干呕的那一下让他有点心凉，但这时候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没必要的……”楼别小声说，“早知道你看了会哭我就不写的那么矫情了……”他又想了想，重新说；“早知道我就换个锁了，什么东西啊一摔就坏，我要给差评。”
虞召缓过来劲后拿着楼别的遗书离开了，楼别盯着他的背影看，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决定美滋滋地跟他一起回家。【违-法行为请勿模仿】
他现在就是只鬼，鬼就是应该缠着别人的，而且变成鬼后楼别说道德感几近于没有，楼别不愿意思考自己现在的行为。而且他现在都是鬼了，连交通规则都不用遵守，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从虞召身体里穿过去。
下楼后碰见了向天宇，虞召没有过多寒暄，把遗书给了他后就狼狈地逃了。两个人之间就像是被一条线牵着，虞召走远后楼别突然觉得很慌很不舒服，匆匆给向天宇打了个招呼后就小跑着跟上了他。
他就飘在虞召身后半米的距离，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期间绕着便利店玩了一圈，又跟一只黑猫大眼瞪小眼，但虞召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好几十米，他慌慌张张穿墙跟上去，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走路。
楼别“哦”了一声，莫名高兴了一会儿。
他还是第一次来虞召家，收拾的很干净，还有饭香……等等，饭香？
一个阿姨端着盘菜出来，哦，原来是虞哥的爸爸妈妈来了。
鬼吃饭的方式很吓人，楼别就离那桌子菜远了点，站在虞召的身后看他吃饭。他其实一直很好奇爸爸妈妈都是怎么做饭的，怎么他们做饭就可以又好看又好吃，自己做的光看起来就没味道。
虞召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但他妈妈却一直说，爸爸有的时候也会说。楼别不喜欢家长在饭桌上说话，毕竟自己是被说的一方，要是夸他那他肯定爱听，还能多吃一碗饭。
楼别正专注地盯着虞召的一根黄色的头发，思考着怎么把这玩意儿拔下来，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突然被某个人拔高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那人总得有个家吧？”
“怎么了怎么了？”楼别绕着三个人转了一圈，“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他尝试捂住虞召的耳朵不让他听那些，却“啪”的一声鼓了个掌。
楼别:“……”
他讪讪地将手背到身后，没动作了，站在中央听他们一家人争吵。
“爸爸妈妈不逼你了。”
这场争吵终于止步，楼别左右摆头看了他们几眼，跟着虞召走了。
虞召在床边坐下来，也没开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就准备睡觉了，将外套扔到椅子上，两臂交叉扯住T恤下摆往上拽。
楼别来不及转身，变成鬼后在晚上看东西就很清楚，肉-体就那样直接冲进了他的眼里。他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脱衣服这么快……”
虞召那边已经没动静了，楼别蹲在床边，下摆搁在床沿上。
“虞哥。”
没有回应。
“虞哥，你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虞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楼别又看了几眼，起身在虞召卧室里巡逻，万一这里有别的鬼呢，他要检查一下。
他绕房间转了一圈，然后就往书桌底下和床底下钻。
什么都没有。
楼别点了点头。
嗯，安全。
他飘到窗边把脑袋往外面伸，脖子穿过了玻璃，冷冰冰的，缩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他之前从天台往下看的时候会腿软，心跳加速，肚子也一缩一缩的，但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他之前在外面当野鬼的时候试过一直往上飘，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摸到飞机，但飘到二十厘米的高度就上不去了，像是被什么按住了脑袋。
“二十厘米就二十厘米，我才不稀罕呢。”
虞召睡的不安稳，眼珠一直在转，一看就知道在做梦，大概率还不是什么好梦。
“你梦见什么了，不要哭啊，这里只有我一只鬼，没有别的什么东西的。”
“到底梦见什么了啊，不会是我吧，梦见我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梦……”
“也有可能是个好梦，因为在之前梦见你的时候都是好梦。”
……
……
……
楼别一晚上都很清醒，看虞召看得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偏过头看窗外的黑漆漆。
虞召算是被惊醒的，躺在床上发懵，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回过神后起身离开。被子从身上溜下去，楼别这次学聪明了，埋着的脑袋没有抬起来，假装很认真地研究床单上的花纹。
虞召现在起来要么是要去洗脸刷牙，要么是要去上厕所，楼别跟过去不合适。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他凑过去去看。
【向天宇:东西下午给你拿回去，你晚上有空吗？】
东西？什么东西？
楼别想了想，脸白了。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他当然无所谓，但他现在还好好的啊。虞哥会看吗？要是真的看了他就没脸当鬼了。
虞召出去的时候没关门，楼别听见脚步声回头。刚才有水声，他应该是去洗澡了，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套了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拉开衣柜门随便找了几件就扔在床上，大喇喇往边上一坐，拿起手机回复向天宇的消息。
楼别现在就蜷在他的腿边，越来越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应该已经熟了。
“你在家怎么都不注意一下的，家里有鬼你不知道吗……”
楼别自认他不是一只色鬼。
虞召出门的时候楼别还是跟着的，不过他要出去工作时倒没跟着，太阳太大了，会把鬼晒化的。所以他宁愿不舒服，也不愿意出去晒太阳。
他坐在虞召的椅子上，闲着没事干开始复盘。来派出所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年轻神棍，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在等红灯的时候凑了上来。
“大哥，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楼别:“……”
楼别:“我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虞召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我看你面色憔悴……”
虞召说话了:“要不我们去所里好好聊聊？”
神棍的脸绿了。
楼别小人得志，攀着虞召的肩膀从那个人吐了吐舌头。
鬼缠在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鬼缠着自己不喜欢的人才有问题。而且他都是鬼了，想挂在哪里就挂在哪里。
神棍:“……”
楼别得意洋洋地挂在虞召身上宣示主权，绿灯后走到半路又要回过头去挑衅，那个神棍都无语了，指着楼别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
楼别复盘过后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下次遇到了自己要多说几句，比如什么“你才是不干净的东西”“你知道我跟了他多久吗，你才认识他几分钟就在这里挑拨离间”“他都没赶我走你知不知道”。
只不过最后一句可能只会存在于他的想象阶段，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他下午跟着楼别出去和向天宇吃烧烤了，两个人光蒙头喝酒，串没吃几口。楼别不会吹口哨，吹了一口气后轻轻凑到一个肉串边，吸了一下发现肉不冒白气了。
楼别眨了眨眼，有点心虚，应该没人吃这个吧。
然后向天宇就开始哭，楼别又急了:“你怎么也哭了，我现在是鬼了，我不怕黑了。”
他蹲下来拍了拍向天宇的影子。
“我真的不怕黑了。”
“你不要哭了，你哭起来好难看，我姐姐是怎么看上你的？”
向天宇最后是被虞召和老板两个人抬上车的，楼别在这件事上帮了倒忙，他上去帮忙扶了一把，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直接从向天宇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猛地往前摔了个跟头，从后座的门穿了出去，趴在了大马路上。【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钻回车上，挤在向天宇和虞召中间，准确来说是半个身子靠在虞召身上。这是一门技术活，劲大了就要睡马路，劲小了就要“鬼上身”。他费劲吧啦找到了两点之间的微妙角度，满意地不动了。
“姐夫，我告诉你，”楼别开始絮絮叨叨，“你下次刷牙要刷够两分钟，不然会长蛀牙的。”
“然后然后，我之前看见姐姐有一个口红过期了，你回去了记得扔了。”
“还有还有，我在冰箱里埋了一个雪媚娘，好像扔冷冻室了，你回去了找找。”
“哦，元宝太胖了，你们给他少喂一点。”
“我姐姐不喜欢哭鼻子，你不要气她。不然我钻到你们家镜子里去吓你们。”
虞召把向天宇扔到家里后就走了，路上买了一包烟，吸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连烟带盒全扔了。
楼别教训他:“不会抽就不会抽嘛，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较劲。”
门口有个箱子，虞召看了一眼就抱进卧室了，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画，楼别看了一眼，是那张《绿色》——楼别不会起名，什么颜色多就叫什么名字。
“怎么样，好看吧？”
虞召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楼别“嗯”了一声，俯下身去听，他说的是“你在笑还是在哭”。
楼别表情奇怪:“我在笑啊，我真的在笑啊。”
虞召把画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放在这里干什么，不吉利的。”
其实楼别并不知道做什么吉利做什么不吉利，只觉得这算是自己的遗像，把遗像摆在这里应该是不吉利的。
虞召这次睡觉是开着灯的，楼别黑脸，扯着嗓子在虞召耳朵跟前喊:“我真的不怕黑了！”
他往后缩了缩，又往前凑了凑，指尖在他的脸颊上方悬停，“你别再瘦了，再瘦下去就不帅了。”
楼别在虞召家待了三天，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喝一杯温水，然后去上班，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固定，吃饭的时候一般是手边有什么吃什么，然后坐在沙发上或者床上发呆，然后躺到床上开着灯睡觉。
有一次大太阳天下楼别跟着虞召出去了，发现自己原来晒不到。
“欸，那我之前怎么不跟着虞哥出去。”
楼别想了想，得出结论:“哦，因为我懒。”
虞召跟父母吵架那天楼别正躺在虞召的床上，他已经没皮没脸能心安理得地躺上去了，把自己摊成一块饼，舒舒服服地陷在枕头里，还要挑三拣四。
“你的枕头太高了，我睡了会落枕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吸了一口，他已经闻不到什么味道了，不过他还记得虞召身上的洗衣粉味。
我们虞召的声音骤然拔高，惊得楼别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那我就死，反正人活着肯定会死，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吗？”
楼别坐在地板上懵了，原来他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姐姐姐夫对于他喜欢男生这件事情最大的反应只是在于他的男朋友是“阎高飞”这样的人，而不是他的性别。所以在家长的眼里同性恋是这样的一件极其不光彩不体面的事情吗？
楼别习惯了虞召沉稳靠谱的样子，突然间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他觉得陌生。他突然有点怕，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虞召摔门进来时楼别还蜷在墙角，他身子抖了一下，进三步退一步，很胆小地在他身边坐下。“你……”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慢慢靠紧了一点，希望自己完全没有体温的身体可以温暖他一点点。
“你不要难过了，我也好难受，你不高兴了我就走不了了。”
楼别没跟着虞召出去相亲，他不想当电灯泡，在姐姐姐夫家里他就很亮，到了那边倒不至于那么闪亮，但他要是真的去了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而且虞召回来的时候状态明显好了一点，虽然楼别还是有点不舒服，特别是肚子那块，一直又胀又疼，最重要的是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棒棒糖！棒棒糖！
楼别到了晚上还是趴在墙上哭。
“呜哇——”
他愤愤地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那张画，气愤地对着空气又抓又推，然后画框真的倒了。他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看了一秒，下一秒就惨叫一声钻进了床底，连残影都没看清楚。
“呜……真的有鬼……”
虞召后半夜醒了，楼别以为是自己吵醒他的，往床底最里面缩。他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抬起眼睛看见虞召光着脚往书桌那边走，打开了放在上面的纸箱子。
楼别捂住眼睛不敢看了:“你做什么，你说过你不看的。”
他张开指缝偷偷看了一眼，恨当时写遗书的自己脑子有毛病，早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就不给虞哥了 ，他可是真的在里面画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趴在地上的唯一好处大概率就是降温了，但楼别好像没有可以降的温了，只是贴在上面给自己冰脸。
但和那个东西比起来画还是件小事，楼别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搞什么啊，这个怎么可能会在那些东西里面？
自己的坦白和哭腔源源不断，楼别只觉得后背僵硬头皮发麻。本来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我……”
他双手捂着耳朵，但那些他自以为带进了坟墓里的话还是见缝插针地钻进耳朵里。他当时以为自己肯定会死，这些后说出来也没了什么关系。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鬼，也没想到会被虞召看见这段视频。
虞召吐了。这次是真的吐了，跑进了厕所。
楼别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幅样子，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让喜欢的人直接吐出来。眼泪好像永远擦不干净，就像他自杀的那个晚上没及时等到的雨，冲干净了地上的残肢和血迹，却没有将他的灵魂冲洗干净。这具肮脏的躯体一成不变。
他把自己藏了起来，也没有逃的多远，回到了自己之前停留的那个天台，不敢再回去。
他想了无数个“早知道”，但总是于事无补的。视频、画稿、秘密都被虞召窥探了去，但没有得到他那些美好幻想中的回应。那次字句他自己看了都会觉得尴尬恶心，又凭什么去想象那些不应该属于他的甜蜜的情景。
楼别对于爱情方面知识匮乏，他只是凭借那些网络文学作品中的爱情来培养自己的价值观。他喜欢看白纸配白纸，青涩年轻的爱人之间连亲吻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第一次时的痛楚和心满意足。
但那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草稿，上面写着的全是错误的过程和答案。
他曾经侥幸于他和虞召的“双不洁”，觉得他们在这方面至少是平衡的关系，所以他才会跟着虞召，躺在躺到床上对他的床品指指点点。但在一切败露后却恍然意识到，虞召好像拥有那种面对微弱善意后就能振作起来的勇气，而他没有，这在本质上就决定了他们不是平衡天平的两端。
他的灵魂应该不是轻盈的，而是沉重的，无论另一端如何填补都无法让秤盘上升。
痛苦就痛苦吧，难受就难受吧，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月亮又升起来了。楼别想着再去看一眼吧，就最后一眼了，看了他就永远地离开，去找个道士，然后再也不回来。
他真的觉得自己就会这样了。
他去找了虞召。
虞召跪在一堆碎片里，将那副画抱在怀中，重复着一句话——
“我喜欢你。”
魔咒一般的“我喜欢你”。
楼别在短时间内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侵占，先是欣喜，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自己；再是恐惧，他害怕是自己将虞召逼疯了。
他想说很多话。
但这些话虞召一句都不可能听见。
楼别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虞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真的害怕。
“你手流血了，好歹先包扎一下……”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你不要哭，我也好难受，虞召……”
“要是你能听到就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了，你不要哭了。”
楼别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不再反复吟唱那句咒语。
楼别轻声说:“虞哥，我听清楚了，我也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两个人互通心意以后的日子太悲观了，活人不能安宁，死者不能安息。
虞召把那副画拼好了，重新买了个框。楼别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捧着自己的脸发呆。
“擦不掉了，再擦画就破了。”
楼别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看着虞召叹了口气，应该是放弃了，将画拿回卧室了。
“这下真成遗像了……”
虞召现在入睡时需要安眠药。楼别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我在这里。”
虞召愣了一下，躺到床上睡了，下次吃药时却吃了两片，第三次直接倒了一把。楼别差点急死，也不知道怎么着就上了虞召的身，手一抖把药片全洒在地上。【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你怎么能这样！”
虞召清醒了，愣神片刻，扇了自己一巴掌。重新拿出一瓶药服下，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后半夜了他才睡着，挣扎了几下把蒙住脸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楼别飘到床上，膝盖手掌撑着床单，将虞召整个笼罩在自己的身子底下。他这个人微微发抖，这还是第一次离这个人离的这么近。
他慢慢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悬空贴在虞召的额头上，声音很低:“对不起，让你吐了，还让你在跪在碎玻璃里。”
“我想了想，觉得你爸爸妈妈说得好像也对，你是个活人，你应该去喜欢另一个活人，可以一起牵着手走路上走的活人，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总比被一只鬼缠上的好。”
“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我想过跟你睡同一张床上样子，想过了各种事情，结果你在床上跟死了一样，就跟我一样。”
“我本来希望我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长一张好看的脸，长一颗聪明的脑袋。我今天也想过，在城里乱逛几天，然后找个道观或者寺庙，找个能看见我的人把我超度了，但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已经死了啊，我知道了也没有啊……”
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又看了几眼后赶紧从虞召身上爬下来，他刚刚应该不是是鬼压床吧，他没有真的压上去。
他捧住虞召的脸，压低身子吻在了虞召的唇上。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更不甘心了，为什么会连想亲的人都亲不到。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你知道吗？”
“你一定不知道，你只知道我喜欢你。”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一直这样陪着你。”
“反正我是鬼了。”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也撑不住了，我们再一起走黄泉路，下辈子还互相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026楼别生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