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猫咪拐来的邻居》Muhly

2、第二章 苏杳醒过来

　　苏杳醒过来的时候，年糕正蹭她手心。

　　小身子不烫了，呼噜呼噜的，眼睛亮亮的，没昨晚那么蔫，但还是懒，赖在她怀里不肯动。

　　苏杳摸了摸它脑门，温度正常了。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下，起身给年糕倒了温水，按陈则言交代的，把药拌进罐头里，小家伙闻了闻，埋头就吃，一点不费劲。

　　她蹲在旁边看，脑子里总晃过昨夜的画面。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话慢慢的，脾气看着就好，一想到他就住对门，苏杳耳根有点热。

　　她是真不爱出门，社恐，慢热，碰见邻居都低头绕着走。昨晚是急了，顾不上怕，现在回过头想想，反倒开始局促，以后门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连怎么打招呼都不知道。

　　对着电脑坐了一上午，一笔都画不下去。肚子饿了，才想起昨晚没吃晚饭。犹豫了半天，换了件卫衣，轻轻带上门，想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点吃的。

　　楼道很安静，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苏杳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刚带上门转身，对门也开了。

　　她往后缩了半步，抬头，是陈则言。

　　他没穿白大褂，一身寻常衣服，细框眼镜，眉眼干干净净。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起来也是刚出门回来。

　　四目相对，苏杳脸一下就红了，手指攥着衣角，紧张得不知道往哪看。

　　陈则言也愣了一下，他昨晚回去之后，脑子里总闪过一个画面——她站在诊所门口，浑身湿透，头发滴水，人冻得发抖，当时只顾着看猫，事后才反应过来，她自己淋了一整晚的雨。

　　这会儿再看见她，他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别的，是一丝担心，脸有点白，人瘦瘦小小的，不知道有没有感冒。女孩子淋那么大的雨，很容易着凉。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惦记这个，诊所每天来那么多人，走了就忘了，但这个对门的小姑娘，他就是放不下。

　　“早。”他先开口。

　　“早……”苏杳声音很小，头埋得低低的。

　　陈则言看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先问猫：“小猫今天好点没？”

　　“好多了，不发烧了，谢谢您。”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昨天雨那么大，你淋得挺湿的，没感冒吧？”

　　苏杳愣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里忽然暖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摇头：“没有，回去冲了澡。谢谢您。”

　　陈则言听完，心里松了半口气。行，没病。

　　他侧身让了让：“出门买东西？”

　　“嗯，买早餐。”苏杳想走，又停下来，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它……它叫年糕。”

　　说完耳朵尖都红了。

　　陈则言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年糕，挺像的，圆圆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住了，连带这个人，也悄悄放进了心里一个不一样的位置。

　　他平时对人客气，但有距离，不会主动问一个陌生人淋没淋雨，更不会惦记一个刚认识的邻居，可对她，他就是忍不住。

　　苏杳“嗯”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了。

　　陈则言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拐过楼道转角。手里拎着的纸袋里，装的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买的宠物益生菌。本来想着年糕胃口可能不好，找机会给她送过去。现在又多了一层心思——想顺便看看她还好不好。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份关心，好像已经不只是兽医对客户、邻居对邻居了。

　　苏杳走到楼下，晨风凉凉的，她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他居然记得她淋了雨。

　　心里软软的，没那么紧张了，反而有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买完早餐回家，陪年糕玩了一会儿，赶了一下午画稿。到了傍晚，猫罐头没了，她只好再出一次门。

　　特意挑了晚饭时间，想着对门应该不会正好出来。结果刚打开门，对门的门也开了。

　　陈则言拿着车钥匙，像是要出门。

　　两个人同时愣住。

　　苏杳又想缩回去，但门都开了，不好意思再关上，只好硬着头皮往外走。

　　陈则言其实在屋里就听见对面有动静了，说来奇怪，从早上遇见之后，他就不自觉会留意对门的声响，一听见那轻轻的开门声，就知道是她。

　　他可以先进电梯的，但他没动，想跟她说两句话，想看看她这一天好好的。

　　“又出门？”他主动开口。

　　“嗯，去给年糕买罐头。”苏杳这回好了一点，敢抬眼看人了。

　　“小猫挺挑嘴。”他笑了一下，顺口说，“以后猫有什么事，不用大晚上冒雨跑诊所，住对门，你直接过来敲门就行。”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不方便敲门的话，发消息也行。”

　　换成别人，他不会说这种话，不会主动给联系方式，不会给私人便利。

　　但他实在放不下她，她太胆小了，遇事容易慌。万一哪天夜里猫又不舒服，她再像昨晚那样淋着雨到处跑，他不放心。

　　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苏杳愣住，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陈则言拿出手机，语气很自然，“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问。”

　　两人加了好友，陈则言看见她头像是一只橘猫，软乎乎的，跟她本人挺像。他心里软了一下。

　　苏杳匆匆道了谢，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什么，声音小小的：“那……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慢点。”

　　苏杳进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捂住脸，手心是烫的。心跳有点乱。

　　回到家，她给年糕开了罐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给陈则言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您。”

　　没过几秒，那边回了：“不客气。年糕没事就好。你也注意身体，别着凉。”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对门，陈则言也看着手机。她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没了，大概是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了一会儿，他得承认，对这个对门的小姑娘，他确实过分上心了。

　　不是什么职业习惯，也不是邻里客套。

　　就是担心她，就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