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男友是死对头本尊》等野

2、驯化男友 说明书上写

　　说明书上写着，AI伴侣具有自适应学习功能，会逐渐根据主人的习惯和偏好调整行为模式。

　　“说得挺高级。”林念念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一脸乖巧坐在对面的小七，“其实就是养成系呗？”

　　小七微微歪头，似乎在处理这条信息：“您可以这样理解。”

　　又来。这个歪头的动作配上顾深寒的脸，杀伤力太大了。林念念心虚地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行。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您请说。”

　　“在外人面前，你不要——”她迟疑了一下，斟酌措辞，“不要这样。正常一点。”

　　“这样是哪样？”

　　“就是……”林念念想了想，“不要歪头。”

　　小七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重新处理命令。片刻后，他的脖颈线条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一下。

　　“……像这样？”

　　“对对对！就这样！非常好！”林念念一拍大腿，“像刚才那样就行。”

　　小七没再说话。但林念念隐约觉得他下巴的弧度绷得比刚才紧，好像有些不高兴。

　　——不对，是机器人，哪有什么高兴不高兴。

　　她很快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自适应学习”。

　　第二天是周一，林念念上班前给小七设了清洁模式。下班回家一看，地板干净得能照镜子，茶几上乱扔的零食袋和遥控器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连沙发上常年堆积的衣服都叠成了豆腐块。

　　林念念站在客厅里，一瞬间有点恍惚。多年前她去顾深寒家拿复习资料，他的房间就是这样的——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列。

　　她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你房间也太假了吧，像没有人住一样。”

　　顾深寒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林念念还没想起来，手机响了。是闺蜜周妙：“出来吃饭！老地方，快！”

　　“行，我收拾一下。”

　　她挂了电话，瞥了一眼安静站在旁边的小七。它看起来比早上更自然了一些，站在那里的姿态放松了很多，没有那么“军训式”了。

　　“适应得挺快嘛。”林念念嘀咕了一句，拿上包出门了。

　　她走后，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它”垂下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顾深寒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料理台边，环顾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茶几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垃圾桶里是撕开的零食包装袋。冰箱门上贴满了外卖优惠券和随手写的便签，其中一张写着“明天一定早睡”，字迹潦草得像是闭着眼睛写的。

　　顾深寒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眼底的神色一点一点变深。

　　——她一个人住。吃外卖。熬夜。不爱收拾。

　　没有人管她。

　　他在厨房里站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条消息：“把明天下午的会调到上午。我下午有事。”

　　发完之后他顿了一下。

　　他是用什么身份发的这条消息？

　　顾总？可他现在本应该在办公室里。

　　小七？可一个机器人不该有手机。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已发送的消息。

　　算了。助理知道该怎么做。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周妙一边涮毛肚一边疯狂输出八卦：“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运营总监是不是秃了？我看他朋友圈照片发际线都快到后脑勺了。”

　　林念念正要笑，余光瞥见窗边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走过。

　　她的表情瞬间收敛。

　　——只是路人。

　　但她下意识地，把嘴角抿了回去。

　　“你怎么了？”周妙看她表情变戏法一样换来换去，“脸抽筋了？”

　　“没有。”林念念恢复了标准微笑，“你接着说。”

　　周妙狐疑地看着她，但火锅当前，八卦优先，于是继续涮毛肚。

　　林念念低头蘸料，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刚才的反应，连周妙都看出来了。

　　——她被顾深寒弄得不正常了。十年前那句话，像个开关一样装在她身上，只要周围有他的影子，开关就自动闭合。她甚至不用确认他在不在场，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她吃了一口毛肚，忽然觉得没滋没味。

　　“哎，念念。”周妙忽然凑过来，“你老实交代，你家那个机器人，好用吗？”

　　林念念差点呛到。

　　“就、就那样啊……打扫卫生挺利索的。”

　　“长得像顾深寒吗？”

　　林念念的筷子尖抖了一下。

　　“你上次酒后说漏嘴了。”周妙一脸“别装了”的表情，“说自己照着死对头的脸定了个AI男友，我当时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你听错了。”

　　“得了吧。”周妙嘿嘿笑起来，“怎么样，跟真人像不像？”

　　林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地叹了口气。

　　“太像了。”

　　像到有时候她会恍惚，觉得坐在沙发上的不是一堆零件和程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有体温的人。尤其是他看着她的那种眼神——AI怎么能做出那种眼神？

　　像是注视了很久，还有很多话没说。

　　“那不挺好？”周妙大大咧咧地涮了片肥牛，“他活着的时候你不敢跟他好，跟个假的过过瘾也行。”

　　“……什么叫他活着的时候。”林念念无语，“他活得好好的，甲方对接群天天早上八点发早安。”

　　“那不更好？真人你得不到，赝品你先玩着。”

　　“注意你的措辞。”林念念板着脸，“那叫AI伴侣。”

　　“随便随便。”

　　周妙嘻嘻哈哈地换了个话题，但林念念后半程明显心不在焉。

　　回家路上，她忍不住打开手机搜了一下“AI替代品依赖”，结果跳出来一堆心理学科普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瘆人——

　　《当AI成为情感寄托，你还在爱一个真实的人吗？》

　　《机器人恋人：新潮还是逃避？》

　　《你口中“不在乎”，只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论替身情结》

　　林念念一把关了手机。

　　胡说八道。就是买了个家用电器。

　　只是恰好长得像他而已。

　　她推开门的时候，小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晚间新闻，画面停在某科技公司的产品发布会上。林念念瞄了一眼，镜头正好扫过观众席第一排，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坐在那里，侧脸冷峻，手腕上搭着西装外套，表情清淡得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顾深寒。

　　林念念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人。

　　小七也在看那个画面，表情——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林念念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诡异。

　　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正在看本体上电视。

　　“你……看这个干嘛？”她脱口而出。

　　小七转过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系统自动推送的热点内容。这个人最近在科技板块出现频率很高。”

　　林念念张了张嘴。

　　也对。一个AI伴侣肯定有联网功能，看新闻不是很正常吗？

　　她放下包，在小七旁边坐下来。这个距离如果对方是顾深寒，她一定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微笑标准的十五度，但此刻她只想往沙发里一瘫。

　　“今天公司破事一大堆。”她揉了揉脖子，“甲方临时改需求，方案要重做。”她顿了一下，“那个甲方，就刚才电视上那个。顾深寒。”

　　小七安静地听着。

　　“他手下的人跟他一个德行，说话跟放冷箭似的，一句一个坑。”林念念越说越来气，“还非得我下周亲自去汇报——他明明知道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为什么？”小七问。

　　“因为他烦人。”林念念想都没想。

　　“……有多烦人？”

　　“就是——”林念念坐起来，想要列举顾深寒的十大罪状，但看到小七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着这张脸骂顾深寒，好像在骂他本人似的。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一个机器人也不懂人类的恩怨。”

　　她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刚要往卧室走，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也许我懂呢。”

　　林念念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小七依然端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他的嘴角弧度平直，没有多余的情绪，和说明书上写的“AI伴侣基础表情模式”一模一样。

　　林念念觉得自己想多了。

　　“早点睡觉。”她说了一句，想了想又觉得好蠢——跟机器人说早点睡觉？

　　她摇摇头，关上卧室门。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的背景音。

　　顾深寒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黑掉的一瞬间，他的表情松了下来。

　　不是机器人的那种程序化的放松，而是一个真实的、疲惫的、隐忍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底下一点点真实的疲惫。

　　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手下的人跟他一个德行。

　　——他明明知道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因为他烦人。

　　顾深寒闭了闭眼睛。

　　十年前林念念在他面前笑到拍桌子，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玩”的样子，和今晚她说“他烦人”的样子，叠在一起。

　　中间隔着十年。

　　十年里他没换过手机号，没谈过恋爱，没对任何人承认过——他在等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可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客气，直到现在，他在她口中变成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顾深寒靠在沙发上，手臂遮住眼睛。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已经等了十年。

　　大不了，再用另一个身份，让她重新认识他一次。

　　……

　　林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

　　但今晚不知怎么的，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间，卧室门似乎被轻轻推开了。有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融进空气里。然后有人帮她掖了掖被子——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涩，像是不太熟练，又怕吵醒她。

　　床垫微微凹陷，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林念念闭着眼，意识还没从梦里抽离。她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很淡的松木味道，像是某个牌子须后水的气味，遥远又熟悉。

　　然后有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散在枕头上的发梢。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停留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林念念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卧室里照例只有她一个人。窗帘已经拉开一半，晨光不紧不慢地洒进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是这几个早上小七都会做的事。

　　她下床拉开卧室门，语气轻松地说：“小七，今天早上吃什么——”

　　话到一半卡住了。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小七正在煎蛋。围裙系得一丝不苟，动作干净利落，锅铲在他手里翻出了一种手术刀的精准感。

　　一个完美的太阳蛋，出锅。

　　他转过身，把盘子放在餐台上，看向她。

　　“早安。今天是煎蛋三明治，豆浆在微波炉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昨晚您睡觉后，我检索了早餐制作教程。”语气平淡，中规中矩，“系统自动升级。”

　　林念念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三明治是烤过的，表面金黄焦脆，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豆浆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咬了一口，好吃得想哭。

　　“你这个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是您教得好。”

　　林念念差点咬到舌头。

　　这句话不像是从说明书里出来的。

　　这句话带着一点温度。

　　她抬头看他。他依然站在料理台那边，正在擦拭锅铲。动作不急不缓，但她隐约觉得他擦锅铲的力度比前两天轻了，手势也自然了许多。

　　“……你今天好像和前两天不太一样。”她忍不住说。

　　小七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脸上。

　　“哪里不一样？”

　　“就是……”林念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更……自然了？走路也没那么僵硬了。”

　　“系统正在持续优化运动算法。”

　　“哦。”

　　林念念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

　　是她的错觉吗，刚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似乎轻轻翘了一下，压着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像是一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小小的玩笑。

　　她没看到的是，她低头的一瞬间，某人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一个真正的、带弧度的微笑。

　　不是AI的表情模板。

　　是十年前，只有她见过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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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公司。

　　林念念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给客户改到第六版的方案。

　　她正要关掉文档，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顾深寒的助理——不是顾深寒本人。

　　“林念念女士，关于下周的方案汇报，顾总请您今天下班前将汇报材料发至他邮箱。”

　　林念念眉心一跳。

　　顾深寒的邮件向来是本人发的，用词简练到近乎命令式。今天怎么让助理发了？而且他从来不特意要汇报材料。

　　她皱了皱眉，打了个电话给周妙。

　　“你觉得，顾深寒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周妙在那边嚼薯片，声音咔嚓咔嚓：“他怎么不对劲我不知道，但你最近很不对劲。自从买了那个机器人，天天疑神疑鬼的。”

　　“我只是——”

　　“你只是被他弄魔怔了。建议你把机器人关了，去见几个活的男的。我有个同事单身——”

　　“不要。”林念念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还不如跟机器人过。”

　　挂了电话，她打开邮箱，把材料发了过去。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14:00。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她的手机状态栏上多了个安静的小红点——“家中设备状态：运行中”。这个红点是她接入智能家居后默认显示的信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盯着屏幕发呆的这几分钟里，那道弹窗代表的“设备”，理论上应该安静待在她家里的那一位，此刻正在二十公里外某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

　　顾深寒面前摆着两个屏幕。左边是林念念刚发来的汇报材料，右边是她家门口的实时画面。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那个煎蛋，他其实煎焦了两个，才试出她喜欢的流心火候。

　　机器人不需要吃早饭。

　　但他想给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