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58、第 158 章 第二卷 第

　　空间裂隙的拉扯之力缓缓消退，上古星舟平稳驶入一片空旷冷寂的虚空。

　　身后裂隙入口缓缓闭合，青冥碎墟的厮杀轰鸣彻底隔绝，只剩下无边星海，星尘缓慢漂浮。沈清辞立于舱尾，久久望向裂隙消失的方向，心绪沉沉。岑渊与碎墟族人选择断后，以整个隐地为代价，为他们换来脱身的机会。她不知道护墟大阵最终能否撑住，不知道那些世代避世的遗民，能否在正统大军的围剿之下存活。

　　“多想无益。” 暮离收起残剑，低声开口，“我们身负实证，这便是碎墟族人托付给我们的重担。唯有将真相传递出去，他们的坚守才有意义。”

　　沈清辞缓缓点头，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到黑石星图之前。星帛之上，第二个古道遗民据点的坐标静静标记在星海西侧，名为**幽渊星窟**。

　　“古卷记载，幽渊星窟藏在巨大气态行星的内层暗渊之中。” 沈清辞指尖落在星帛标记，“此地依靠行星厚重的大气遮蔽气息，遗民世代居于深渊岩层之内，擅长隐匿与星间传讯，手中掌握着古道遗留的跨星域传讯阵。若是能取得他们相助，便可将真相文书，悄悄送往万域各处散落的古道隐点。”

　　苏砚低头核对航路测算符文：“距离此地，还有六日航程。沿途有三处正统常设巡天哨站，我们必须绕行外侧荒芜星域，避开哨站侦测。星舟星能经过之前大战消耗，需要节省动力，全程压低灵息。”

　　阿沅闭目凝神，灵丝向外铺展探查虚空动静：“后方暂时没有追兵跟来。方才碎墟的空间裂隙是一次性通道，正统飞舰体型庞大，很难快速穿过裂隙追击。但白袍修士绝不会就此罢休，待平定青冥碎墟之后，他会循着星舟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继续向外大范围搜捕。”

　　几人商定航线，星舟调转方向，幽蓝尾光压到极淡，悄无声息穿行在星海之间。

　　六日航程，一路谨慎绕行。沿途数次远远望见正统巡天哨站的金色光塔，都提前转向，借厚重星云遮挡星舟踪迹，有惊无险避开侦测。

　　第七日，气态巨行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巨大的行星悬浮虚空，外层包裹着层层流转的暗紫大气，风暴在大气之中永不停歇地翻涌。行星表层没有坚实陆地，只有无尽厚重气层，幽渊星窟便藏在大气之下，深埋在行星核心外围的固态岩层之内。

　　“就是这里。” 苏砚放缓星舟速度，“外层大气自带狂暴风暴，蕴含极强的空间乱流，贸然闯入，星舟会被风暴撕碎。需要寻找到遗民预留的安全入口，沿着固定通道下沉。”

　　阿沅散开灵丝，探入外层大气，在狂暴气流之中细细搜寻，片刻，捕捉到一缕极淡、同源的古道气息。

　　“找到了，南侧大气有一处被古道禁制保护的通道入口。”

　　星舟缓缓驶入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外层，在狂暴紫黑色风暴之间，寻到那道隐匿的狭长通道。通道内壁覆着古老的灰色阵纹，将外侧狂暴风暴隔绝在外。星舟顺着通道缓缓下沉，穿过数层大气，一路向下，最终抵达行星内部的固态岩层区域。

　　岩层之内，遍布纵横交错的幽深洞窟，微光自岩壁上的古道荧光石缓缓渗出。无数洞窟相互连通，便是幽渊星窟，古道另一处遗民聚居地。

　　星舟停靠在一处宽大洞窟平台。四人下舟，刚踏上黑石地面，洞窟阴影之中，数十道身影缓缓走出。为首一名中年女子，一身深青布衣，眉眼沉静，周身气息内敛，目光落在沈清辞四人身上，带着十足警惕。

　　“外来来客，你们如何寻到幽渊星窟？” 女子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四人，“这片星窟的坐标，早已封存千年。”

　　“晚辈沈清辞。” 沈清辞抬手，再度释放那一缕本源道息，柔和微光缓缓散开，“携古道实证而来，自青冥碎墟出发。青冥碎墟已遭正统巡天舰队围攻，岑渊长老开启护墟古阵，为我们断后，命我们携带古卷玉简，前来星窟求助。”

　　中年女子瞳孔骤然一缩，感受到同源的本源气息，戒备稍稍松动，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提防：“青冥碎墟遇袭？此事当真？”

　　暮离上前一步，将兽皮古卷取出，苏砚托起记忆玉简，光幕在洞窟之中缓缓展开。玉简重现当年古道被围剿的真相，还有青冥碎墟之外，正统金色飞舰围攻护墟大阵的片段 —— 那是阿沅在碎墟战时，提前留存的影像。

　　中年女子，名唤灵汐，是幽渊星窟的主事。她静静观看光幕，指尖微微收紧，身后一众遗民，呼吸都变得沉重。

　　“先祖代代相传，静待有人携本源实证而来。” 灵汐良久，缓缓开口，“我们星窟，守着古道跨星域传讯古阵。只是千年以来，传讯大阵消耗巨大，维持运转需要大量星核。一旦启动大阵向外传递文书，会爆发灵息，极易被正统远距离探灵法阵捕捉。”

　　“我们不求长久开启。” 沈清辞道，“只希望将记载刻录成无数份记忆玉简副本，借传讯阵，悄悄送往散落在星海各处的古道隐点。一处一处传递，让所有隐居的族人知晓当年全部真相。”

　　灵汐沉吟片刻，转身与身后数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之后，她回头看向四人，缓缓颔首。

　　“可以。传讯阵的核心密室，在星窟最深处。我们即刻刻录玉简副本，分批向外投递。但风险极大。大阵一旦运转，正统的探灵网，必定会捕捉到这片气态行星的异常灵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众人一同前往星窟深处的传讯密室。巨大的环形阵台居于密室中央，无数古老符文镌刻在黑石台面，阵台四周，堆放着封存已久的星核。

　　遗民们取出空白玉简，以古卷与记忆玉简为蓝本，连夜刻录副本。洞窟之内，荧光石微光摇曳，所有人埋头忙碌。沈清辞、阿沅协助稳定阵台符文，暮离与苏砚守在洞窟出入口，警戒外围动静。

　　两日之间，数百枚记忆玉简副本刻录完成。

　　“准备启动传讯阵。” 灵汐抬手，将星核嵌入阵台卡槽。

　　灰色古道灵光缓缓升腾，环形阵台一点点亮起，无数符文流转，一道道微弱的空间信号，裹挟着刻录好的玉简副本，顺着预先布设的隐秘虚空通道，向着星海各处古道隐地四散传送。

　　一枚枚玉简，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在阵台的空间裂隙之中。

　　就在传讯阵持续运转，不断向外投递玉简之时，守在外围的苏砚，神色骤然一变，快步冲入密室。

　　“不好！气态行星外层大气，侦测到大量金色灵光！正统巡天舰队，追到这颗气态巨行星外围了！”

　　密室之内，所有人动作骤然顿住。

　　灵汐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阵台旁，感知虚空波动：“传讯阵的灵息外泄，被他们捕捉到了！他们来得这样快！”

　　暮离握紧残剑，沉声开口：“传讯还剩下多少？”

　　“还有三成玉简尚未送出。” 灵汐目光凝重，“大阵一旦中途强行关闭，已经发出的信号会出现紊乱，部分玉简会遗失。若是继续运转，正统很快便能破开外层大气禁制，直抵星窟。”

　　沈清辞望向阵台流转的灰色灵光，心念已定：“继续传讯。我们在外层洞窟布防，尽量拖延时间，把剩下的玉简全部送出。”

　　灵汐重重点头，抬手稳住阵台星核。灰色灵光继续升腾，微光不断从阵台飞向虚空深处。

　　气态巨行星外层，白袍修士立于主飞舰舰首，望着下方翻涌的紫黑色大气，眼底寒意彻骨。

　　“找到了。古道遗民的传讯大阵就在行星内部。他们正在向外传递证据，绝不能让这些讯息传遍万域。全军准备，破开大气禁制，攻入幽渊星窟！”

　　漫天金色光芒，在巨行星大气之外，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