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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第二卷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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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泉一战的灵光余波,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很快传遍落尘墟大半区域。
残玉堂灰老仓促退兵的消息,伴着古道余党现身墟南的流言,在一座座残破殿宇之间流转。有人窃窃议论星泉中立之地被打破的旧事,有人暗自掂量那一笔天价悬赏,也有饱受正统打压的修士,心底悄悄燃起一丝微弱期待。
残玉堂据点之内,灰老端坐大殿,面色阴沉。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兜帽下的面孔晦暗不定。
“消息已经传开。” 一名手下躬身禀报,“墟内不少散修都听说,云阁阁主在星泉与古道一行人会面。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的去向,有人想拿悬赏,也有人想听听古道当年的真相。”
灰老指尖死死攥着一枚玉符,玉符表面被灵力勒出细密裂纹。“正统援军受阻,计划落空,可机会不能就此丢掉。不必再贸然大举围剿,那样会激怒云阁与枯骨营。传令下去,所有眼线铺开,紧盯墟内各处要道,盯紧云阁莲台废墟,还有枯骨营的边界。”
他抬眼,眼底寒光翻涌:“不必强行动手,只追踪踪迹。等他们动身前往枯骨营,路上再寻机会下手。一旦他们踏入枯骨营地界,苍岩护短,我们便不好插手。另外,派人继续盯住那个从主墟口入墟的灰衣修士苏砚,他必然是古道余党的同伴。”
“属下明白!”
一众残玉堂修士领命散去,一道道隐秘的眼线,如同蛛网,铺满落尘墟的废墟街巷。
另一边,星泉遗址。
清菡将一枚古朴温润的玉佩递到沈清辞手中。玉佩通体泛着淡淡的银白星芒,表面镌刻交错的星轨纹路,正是古道遗物星纹佩。星纹流转之间,隐约透出悠远苍茫的古息,与寻常修士炼制的法器灵韵截然不同。
“星纹佩借予你们。” 清菡声音轻缓,“此佩当年由古道星门的守使执掌,苍岩认得这件信物。但切记,信物只能换来一次面见机会,不能换取全然信任。枯骨营内派系分化,一部分人主张闭门自保,不愿掺和大道纷争,一旦有人激烈反对,苍岩也很难一意孤行。”
沈清辞双手接过星纹佩,指尖抚过冰凉的星纹,郑重颔首:“我们谨记。待星门之事探查完毕,必定亲自送回莲台废墟。今日多蒙阁主相助,这份恩情,我们记下。”
“我并非全然帮你们。” 清菡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虚空星云,“我只是不愿落尘墟永远困在正统编织的谎言之下。但云阁根基在此,我不能赌上全阁性命。前路凶险,诸位好自为之。”
双方就此作别。清菡带着两名弟子转身返回墟东莲台废墟,沈清辞、暮离、阿沅三人,沿着断岩阴影,向着墟中心废弃观星台行进。
约定与苏砚汇合的时间将近。
废弃观星台矗立在数块巨型浮空陆块的交汇之处,曾是上古宗门观星推演星轨的重地。巨大圆形石台布满裂痕,高台中央矗立一座断裂的青铜观星仪,铜锈厚重,残存的齿轮卡死不动,无数星轨刻度被岁月磨损。四周没有大型势力盘踞,只有零星寻宝散修短暂停留,恰好作为约定的汇合点。
只是如今流言四起,此地早已不再安全。
“距离约定时辰还有半个时辰。” 暮离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残垣断柱,低声道,“这片高台视野开阔,容易被远处窥探,也便于埋伏。残玉堂的眼线极有可能提前守在这里。”
阿沅放出地底灵丝,如同细密蛛网,悄悄蔓延至观星台四周数里范围:“外围三处断塔之中,藏着三道气息,都是残玉堂暗探。他们没有靠近高台,远远潜伏,只负责监视,暂不准备出手。除此之外,还有两道陌生气息,不知是枯骨营的探子,还是只为悬赏而来的独行散修。”
沈清辞将星纹佩收好,人道法理悄然铺开,笼罩周身,隐匿三人气息。“残玉堂的暗探只是监视,等待我们与苏砚汇合,一并锁定所有人踪迹。那些独行散修,心思难测,说不定会伺机出手偷袭。”
三人寻到观星台一侧断裂的巨大青铜立柱后方,隐入阴影,静静等候。
星风拂过青铜仪器,发出沉闷的嗡鸣。不多时,一道灰衣身影踏着漂浮碎石,从容走上观星台,正是苏砚。
苏砚一路被残玉堂的眼线尾随,行动处处受限。他缓步踏上高台,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看似随意观赏残破观星仪,实则暗中探查周遭埋伏。
“他来了。” 阿沅低声道,“尾随苏砚的,还有一名残玉堂修士,藏在南侧断柱后面,远远盯着他。”
暮离微微眯眼:“苏砚已经察觉到跟踪,只是没有点破。我们不要立刻现身,先引开那名尾随的暗探。”
沈清辞微微颔首,催动一缕极淡的人道法理,无声飘向南侧断柱之后。那名尾随苏砚的残玉堂暗探只觉心神恍惚,视线一阵模糊,下意识转头,望向另一侧废墟,短暂丢失苏砚的踪迹。
趁这个空档,苏砚缓步走到青铜观星仪背后,立柱阴影之中,与沈清辞三人汇合。
“残玉堂的人盯了我整整三日。” 苏砚压低声音,快速汇报这些时日探查所得,“我摸清了墟内各方势力的据点分布,枯骨营驻地在墟西裂谷废墟,边界防守森严,层层哨岗。枯骨营首领苍岩,近期正在召集营中长老议事,似乎也收到了星海檄文,内部争论不休。”
“我们已经拿到云阁借出的古道星纹佩,作为面见苍岩的信物。” 沈清辞取出星纹佩,给苏砚看了一眼,“下一步,动身前往枯骨营,探查星门残迹。但沿途必然布满残玉堂眼线,一旦动身,行踪立刻暴露。”
苏砚思索片刻:“枯骨营裂谷外围,有一片空间乱流带,残玉堂修士不敢轻易深入。我们可以借乱流掩护穿行。只是乱流之中空间撕裂之力极强,行进危险,必须小心。”
几人低声商议路线,却没有留意,观星台最远一处残破塔楼顶端,一道黑影静静伏在那里。此人并非残玉堂,也不是枯骨营,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兜帽之下,一双眼睛牢牢锁定高台阴影中的四人,指尖捏紧一枚传讯玉牌。
黑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是一名独行散修,常年在墟内寻觅机缘,早已被正统高额悬赏打动。方才远远窥见四人汇合,一眼便认出,正是悬赏榜上的古道余党。
“找到了,全部在此。” 黑衣人低声自语,指尖催动灵力,正要向残玉堂传递消息。
就在灵光即将成型的瞬间,暮离似有所感,猛地抬眼,望向远处塔楼方向。
“有人在高处窥探,想要传讯报信!”
暮离话音未落,那道黑衣身影不再等候,身形一跃,踏起碎石,转身就要遁入废墟深处,前去给残玉堂通风报信。一旦消息送出,大批残玉堂修士便会迅速合围观星台。
“不能让他走!” 沈清辞沉声开口。
阿沅立刻催动灵丝,自地底破土而出,数道褐色藤蔓凌空伸展,朝着那道逃窜的黑衣身影缠绕而去。
黑衣人察觉到身后袭来的藤蔓,反手祭出一枚黑色骨笛,吹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音波。音波震荡,藤蔓剧烈震颤,表层寸寸碎裂。他借着这个间隙,踏着漂浮断石,飞速向残玉堂据点方向逃去。
暮离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影,径直追了上去。
观星台之上,沈清辞与阿沅、苏砚驻足而立,目光望向二人远去的方向。四周潜伏的残玉堂暗探,已经察觉到异动,纷纷从断塔之中现身,朝着观星台缓缓围拢过来。
观星台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场追逐,在落尘墟的废墟之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