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05、第二卷 第一章 星落荒垠，

　　第二卷第一章星落荒垠，诸天来客
　　夜色浸野，星辉初垂。
　　自伪天崩殂之后，此方天地再无晦暗遮拦。万古以来第一次，纯粹澄澈的星海完整铺展在人间穹顶之上，亿万星辰错落悬挂，流光细碎洒落山野，落在新生的草木枝头，落在复苏的溪涧河面，落在每一张终于得以安宁的苍生面庞上。
　　晚风清和，地脉温软，人间烟火袅袅升腾，漫过千里山河。
　　历经三世血染棋局、万古虚妄囚笼，这片天地终于挣脱枷锁，褪去沉疴，显出原本的温润与鲜活。
　　可今夜的安稳，终究只是表层的平和。
　　天地边界的舒展，从未停歇。
　　常人肉眼无觉，只能看见星河璀璨、夜色温柔。但落在沈砚与上官曦瑶眼中，整片天地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拓张、延展、蜕变。原本固化的天地壁垒如同消融的薄冰，层层化开，原本死寂的虚空深处，不断涌入陌生、浩瀚、磅礴的域外灵气。
　　此方世界的灵气，正在被一点点同化、拔高、重构。
　　“天地壁垒彻底解封，万古囚笼不复存在。”
　　上官曦瑶抬眸凝望漫天星海，白衣被星光镀上一层浅浅银辉，通明剑心轻轻震颤，感知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陌生道韵，“伪天当年封禁天地，不止是为了囚死轮回，更是为了隔绝诸天窥探，独占此方真界本源。”
　　此言一出，身后五人尽数心神一凛。
　　他们此前只知伪天窃天篡位、布下轮回棋局奴役苍生，却从未深思其万古封禁天地的真正深意。
　　如今天地重开，诸天道韵入境，谜底才徐徐掀开一角。
　　此方天地，不是寻常小界。
　　它是上古真界残核所化，承载着最纯粹、最本源的天地道基，是诸天万界之中都极为罕见的道源净土。
　　伪天独占万古，借真界本源养自身虚妄大道，生怕域外诸天势力闯入、瓜分、掠夺、染指，故而以无上手段封禁八荒、隔绝万界，将整片天地化作一己私棋。
　　如今封印尽碎，净土现世。
　　藏在万古黑暗背后的诸天目光，已然悄然落来。
　　“诸天辽阔，万道争锋。”沈砚轻声开口，目光穿透漫天星辉，望向极远的虚空尽头，“我们以为终结了战乱，实则只是走出了囚笼。往后无宿命轮回，无伪天桎梏，却有诸天万族、域外道统、万界纷争。”
　　旧敌已灭，新局初生。
　　人间人道刚刚立道，根基稚嫩，底蕴尚浅，在封闭天地之内是唯一真序，可放眼浩瀚诸天，不过是新生道芽，渺小薄弱。
　　墨尘缓步上前，浩然文脉流转，探向虚空深处，神色凝重：“域外道韵驳杂，千百种道统交织，有正道恢弘，有魔道凛冽，有妖韵蛮荒，有仙威浩荡。诸天之中，派系林立，强弱无序，绝非一派清平。”
　　玄夜拄杖而立，苍老眼眸掠过无尽沧桑：“万古封闭，我们与世隔绝，不知万界岁月、不知诸天规则、不知域外强弱。如今贸然入世，步步皆是未知，步步皆是凶险。”
　　墨珩沉声道：“可封闭已是不可能。天地大势不可逆，此方人间既然重归诸天，便只能顺势而行。退守自守，只会坐以待毙。”
　　青衍颔首附和：“地脉不断延伸，疆域不断拓广，天地在主动拥抱诸天，我们退无可退。”
　　林小石望着漫山新生绿意，轻声道：“万物新生，本该向阳而生。人间道，不该困于一隅。”
　　五人五念，殊途同归。
　　旧时代彻底落幕，新时代的风浪，已然在诸天之外悄然酝酿。
　　就在众人凝神感知诸天道韵的刹那——
　　咻——！
　　天际极高处，静谧星海骤然撕裂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痕。
　　一道刺目的银色流光，裹挟着凛冽域外劲风，穿透层层虚空壁垒，坠向此方人间大地！
　　流光速度极快，划破夜色，拖曳出长长的星尾，轰然朝着西侧千里外的无人荒垠坠落。
　　轰隆！
　　落地巨响遥遥传来，大地微微震颤，烟尘滚滚升腾，在寂静夜色中格外醒目。
　　不是天道异象，不是天地复苏。
　　是域外生灵，跨界落界。
　　所有人神色瞬间一凝。
　　这是天地解封以来，第一位踏足此方人间的诸天来客。
　　“速度极快，肉身极强，道韵陌生。”上官曦瑶眸光一凛，剑心瞬间锁定千里之外的荒垠，“并非此方天地的任何修行体系。”
　　沈砚眸色沉静，心神铺开，横贯千里山河，清晰捕捉到那道坠落身影的气息波动。
　　那道气息并不暴戾，无杀伐、无恶意、无掠夺之意，反倒带着几分疲惫、重伤与仓皇，像是在诸天战乱中被追杀逃窜，意外坠入此方新生天地。
　　“不是入侵者。”沈砚沉声判断，“是落难者。”
　　“即便如此，也不可轻心。”墨珩肃然道，“诸天生灵，来历莫测，道统未知，善恶难辨。谁也不知，这第一位来客，是机缘，是信使，还是祸端。”
　　玄夜缓缓开口：“万古第一例，便是诸天开端。此人身上，藏着诸天的讯息、域外的格局、万界的秘辛。”
　　众人目光齐聚沈砚，静待决断。
　　沈砚凝望西侧烟尘弥漫的荒垠，片刻后缓缓抬步。
　　“去看看。”
　　“此方人间刚刚立道，与世隔绝万古，一无所知。想要立足诸天，必先知晓诸天。”
　　“他带进来的，是我们急需的域外真相。”
　　上官曦瑶默然随行，白衣轻动，身形已然掠空而起，通明剑意隐于周身，随时可镇乱、可斩邪、可御敌。
　　五柱贤者紧随其后，五道人间至真道韵贯通长空，稳稳护住四方山河，以防域外暗藏后手、突发变故。
　　千里荒垠，转瞬即至。
　　原本荒芜死寂的旷野，此刻被星流坠落的冲击力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碎石翻飞、尘土未散，坑底静静躺着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残破银白星袍的年轻男子，发色泛着浅淡星辉，眉眼清俊锋利，肌肤带着常年沐浴星辰道韵的剔透质感。他周身经脉破损、星袍碎裂、满身血痕，气息紊乱微弱，显然重伤垂危。
　　可即便重伤濒死，他身躯周遭依旧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星辰道韵，浩瀚缥缈，远超此方天地的修行上限。
　　他的修行之路，不修地脉、不炼人心、不逐真序，唯以星辰为道，以星海为功。
　　全然陌生的诸天大道。
　　当沈砚一行人凌空落至坑边时，重伤的星袍男子艰难抬眸，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在众人身上，眼底骤然闪过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望着这片澄澈无垢的天地，望着空气中纯粹温润的本源道韵，望着众人身上古朴赤诚、超脱万法的人心真道，嘴唇微颤，艰难吐出一句破碎沙哑的域外古语：
　　“无妄……无劫……无枷锁……”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干净的道界……”
　　他漂泊诸天、征战万界、见惯纷争杀戮、看惯虚伪道统，从未见过这般纯粹、本真、不染丝毫污浊的天地。
　　下一瞬，他目光死死锁定沈砚，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骇然。
　　“你……你身上的道……”
　　话音未落，遥远的诸天虚空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冰冷凌厉、横贯星海的追杀鸣音！
　　一道漆黑如墨的域外刀光，撕裂层层空间壁垒，跨越无尽星河，遥遥锁定这片新生人间荒垠！
　　杀机跨星而至，直落此方初开天地！
　　诸天的第一场杀伐，未至人先至，杀机已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