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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闲居 晚上看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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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薄雾从虚掩着的窗户透进殿内。虫鸟隐隐约约的噪声和花木轻飘飘的香气,入侵着感官催人梦醒。
周珩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其实他没有睡多久,却并不感到疲惫,新婚燕尔的气质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
直到现在,难以控制的感觉还在周珩心底震荡,连带着全身的骨头都酥麻。
他趴过去撑着头,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身边的崔明舒,就像美梦成真的人正在反复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
崔明舒仍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地拢着。她的手心正攥着被子边缘,指甲在暖暗烛光中晕开一层釉色,露出的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分外醒目,周身像是笼罩着柔和的光晕。
白日里,若是崔明舒没有刻意营造出温柔慵懒的假象,清淡如洌泉的特质其实非常突出,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但此时睡梦中的白皙美人,充盈着蜜罐浸泡般的氛围,酝酿出的甘甜足以致人溺湎其中。
周珩伸手过来玩着崔明舒的头发,突然发现两人的发丝居然牢牢纠缠在一起,视线一时间无法从上面挪开。
他一直想要和崔明舒建立不可分割联系,拿红线在他俩之间系一个死结的那种联系,不过这显然不现实。现在好了,连发丝都在努力凑出他们的缘分。
周珩勾起嘴角,隐隐期待着崔明舒清醒之后的反应。她会惊讶吗?也会跟他一样动容吗?是懒得搭理还是笑眯眯拉过他的手说缠得太紧了,叫他靠近点一起解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个纪元长,又似乎只是弹指一瞬。崔明舒在透亮的晨色中半梦半醒,手指轻动感到浑身酸软,有着秀丽折线的眼皮睁开又再度阖上。
像靠近一个热源那样,她懒洋洋地拱了拱身,重新窝进周珩温暖的怀抱里。
简直自投罗网,周珩扣住她的腰就不让她走了,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最后抓着人就是一顿亲。
“别闹。”开口时的声音还带着点迷迷糊糊的鼻音,崔明舒在密集的亲吻中小幅度闪躲,最后忍无可忍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什么时候了?”
“卯时二刻。”由于没亲够,周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可是掩盖不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崔明舒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半晌后,终于在这场拉锯战中败下阵来,举起象牙白的手背遮住男人的眼睛。
她突然在他怀里吃吃发笑,觉得这一幕幼稚极了。
“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一日,不用这么急着起。”周珩哑声说着,一边顽劣地用自己年轻俊美的脸,蹭了蹭崔明舒冰凉的手,“陪我这个伤患多躺一会儿,好不好?”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周珩眯起眼,开始明着耍无赖。
借着晨起的那点冲动,周珩的手顺着她的腰,逐渐向下伸。
崔明舒像一只猫似的轻哼了声,猝然按住那只乱动的手掌,幽幽的大眼睛瞪着他。
周珩手掐着她的侧腰不肯放,难为他还能装出一脸可怜又无辜的神情,像小狗一样黏人:“不能再靠近我一点吗?你就不能要求我一直在你身边?或者说准许我赖在你身边吗?就像那些新成婚的夫妇一样……”
崔明舒被弄得绷不住脸,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点评说:“想得倒是挺美,做梦去吧。”
周珩又露出跃跃欲试表情,看样子很想把他的头埋到崔明舒颈窝里。
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崔明舒都懒得搭理他。
“没你什么事,伤患确实应该卧床静养。乖,自己再睡会儿,睡醒了我陪你用早膳。”她推开他黏黏糊糊靠过来的头,掀起被子略带摇晃地爬起来。
崔明舒起身时脑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像是某人无声的挽留。
发尾握在她的手心里,周珩沉默地端详着眼前纤白如玉的手,心里想。
崔明舒那双手,无论是拿刀子捅人,还是进行精细沉静的解结,都显得游刃有余。
看似复杂无解的连结,不过手指的几下动作就被一一解开,两人的发丝仿佛未曾相连过。
眨眼间,柔顺的黑发已经拂过她凝脂般的耳廓和后颈,自然垂落在雪白清瘦的腰间,铺盖住满是情爱痕迹的后背。
崔明舒自如地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来。
周珩静静地看着那韧竹似的腰露在外面,然后完完全全被丝绸寝衣拢住了。目光所能触及的,只有贴服的衣裙勾勒出的线条,清减而柔美。
血肉相融不过是暂时的,这种联系虚无缥缈,随时都可能被解除、阻隔。他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太空了,他要的并非只是交叉、缠绕,而是枝干合生在一起,我的枝条上长出你的花叶。否则,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互为彼此的所有物?
看似突如其来实在蛰伏已久事实完全占领了他的脑海,终于成了一团深不可测的阴霾。他遵从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崔明舒拉了回来,重新扣在自己怀里。
“往常御史台几乎每日都要参我不按规矩行事,不见事父事君之道。弹劾的奏章无一例外,统统留中不发,皇帝半点没有让我静心思过的意思。如今鹬蚌相争,反而阴差阳错让我这个渔人得利,赋闲在东宫。”
在崔明舒发火之前,周珩迅速贴在她的耳边说一些话,尽量转移她的注意力。他的下巴轻轻靠在崔明舒柔顺浓密的发顶,手指卷着她的青丝,将其一缕缕地缠到自己手腕上。
“偷得浮生半日闲,晚上看你在我身边入睡,白天等你在我怀中醒来。真希望大理寺和刑部那边不要这么早结案,就是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皇帝想要怎么收场。”
前一句的时候崔明舒还好整以暇地盯着周珩看,后半句显然让她想到了昨晚的争论,直接转过白皙的脸。周珩呼出的热气把她的耳廓弄得濡湿,惹得她心烦意乱。
“太子殿下万全的计划里难道没有安排好一切吗?”
周珩的目的达成了一半,崔明舒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只不过她压了一晚上的怒火也随即烧起来了。
多事之秋,御史台表面上看是揣摩皇帝的心思落井下石,让他对周珩眼不见心不烦。可那群言官弹劾得不痛不痒,实际上怎么看都像是站在周珩这一边,让他暂时先远离层出不穷的纷争。
朝廷的风向要时刻把握,御史台上书的内容既不能太过导致太子彻底边缘化,也不能太轻,这样太子只换来皇帝的口头上的责骂。要说这背后没有周珩的授意操控,崔明舒是不信的。为了在沈介安手里抢下这点话语权,周珩估计费了不少工夫。
昨天弄了这么一出,想来怕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也罢,人没事就好,崔明舒良久喃喃地叹了口气。
“在我这儿,昨天的事你别想稀里糊涂蒙混过去。”床上,崔明舒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了点消极的威胁,里面有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意味。
崔明舒不合时宜地想起母亲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不能把在乎的人托在掌心,主宰他的状态和命运,那么你就会因他而产生数不尽的烦恼。
而现在,崔明舒不得不承认上一辈子的智慧还是应当参考一下的。无论如何在她完成要做的事之前,不要再让她如此被动地面对周珩的一意孤行。至于之后……之后再说吧。
“我有错在先,你要罚我做什么都行。”周珩轻快而自然地说,勾了勾崔明舒的小指头,“但别不理我,好不好?”
“再说了,我只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有些小风险不得不冒。”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崔明舒脸上,一动不动。语气也渐渐变得危险而偏执,似乎意有所指,“如果是阿姊你来选,我猜也会做出这个决定,对不对?毕竟你和我就是一样的人,对我们来说,不影响大局的代价都算不上代价,不是吗?”
抛开阴阳怪气的部分,周珩确实认为自己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了,这甚至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要让祖宗三代清清白白的内宦变成刺客,这般替人卖命,看上去很难,可对于执掌几十年的卢令昭再简单不过了。她甚至不用亲自出面,底下人对行刺的太监进行威逼或者利诱,刺客来源不是难题。
难的是怎么躲过禁军的查验,把凶器带进大殿。不过有当过殿前副都指挥使的卢克文在,对卢令昭而言似乎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一切都由他的好母亲安排好了,谋反的罪责跟他可没什么关系。饭都喂到嘴边了,周珩不去横插一手,那可说不过去。
崔明舒闻言心中不由微动,将自己做过的和准备去做的好事从脑中蜻蜓点水般的掠过。
她支起一只胳膊,勉力把手盖到对面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一时间,气氛有点怪异到简直能听见两个人的头脑疯狂运转的声音。
这是发现了什么呢?
为了掩去这片刻的失神,崔明舒慢慢地笑起来,正要抽身离开他的怀抱,低头一看却发现衣服带子打结了,莫名其妙地缠在一起。
周珩摁住崔明舒的裙摆,冲她挑衅一笑。
帷帐滤出月华般的柔光,崔明舒鲛人一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晕,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由内而外散发出冷淡的恹恹感。
幼稚。
崔明舒无所谓地挣了挣,那件衣服就从她身上自然滑落下来:“赏你了。”
她转头捻起地上的外衫重新披在身上,却被抓住了手。
“又怎么了?”
周珩唇边噙着点笑,嘴上不情愿地说:“不给我一个临别吻吗?”
崔明舒转过身,仍带着几分睡眼惺忪地眯起眼,打量着他还窝在被子中赤裸的身体,骨架修长,露出的肌肉分明,像是起伏的群山。
……秀色可餐。
崔明舒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突然不出声地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心摸了摸男人的脸,仿佛在检查他会不会咬人。又过了几秒,崔明舒才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亲:“再睡会儿,嗯?”
崔明舒刚想抿唇退开,稍一晃神,却突兀地停住了动作。
周珩迅速捧住了崔明舒的脸颊,撬开了牙关,唇舌黏连间亲得又深又狠。
眼前一片迷蒙,身体几乎条件反射地僵直。
崔明舒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挣开了腰间的束缚,喘息着和罪魁祸首对视。
周珩食髓知味,目光像是要把眼前人吞进去,最后尚算满意地说:“这才叫一个吻。”
崔明舒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和颜悦色地用两根手指慢慢推开周珩的胸膛,调整好姿态,绕过屏风扬长而去。
只是从她的背影看,多少像个逗狗反被咬了一口的人,带着点控制不住的气急败坏。
周珩慢慢收回眼神,那种鲜活生动的气韵和神采还在他的脑海里流动,崔明舒日常的虚假面具早该脱下来了。
高大的身体重重摔回床上,反手把寝衣捞进怀里。还是不满足于此,他神经质地用衣服把脸包起来,着迷地感受着上面的气息,无声而依恋地蹭着。
崔明舒头也不回,像一道夹着香气的清风,快步穿过重帷。
日光在她如墨的头发上跳跃,行走时几缕发丝在胸口飘动,更衬得她皮肤雪白盈润,举手投足间满是典雅出尘。
崔明舒神情惬意而平静,绷紧的心弦短暂松懈下来,那双微微笑弯的桃花眼中闪烁着难言的灵动。
眼前是熟悉的环境,她径直走进寝室内部的小隔间。
里边没有人,满满当当的都是她的衣裳配饰,一切都非常安静。纹样各异的香囊玉佩,不同形制的外衫长袍,从时兴到复古应有尽有,郡主府里她自己的收藏规模甚至还次于这儿。
崔明舒踩在厚重的满铺地毯上,走来走去找衣服。
这件太素净,那件又太花哨,明明能穿的衣服也不少,怎么就找不到一件适合的呢?
崔明舒好不容易取下一件玄紫色嵌银丝宽袖长袍换上,再垂眸趿屐到外间的妆台前坐下。
候在殿外的宫女得了传唤,放轻动作次第跨进殿门,小心地打起帘子入了外间,开始各司其职替崔明舒梳洗。
那暗藏钩子的眉眼轻扫而过,端着铜盆的年轻宫娥为光华所摄,匆匆低下了头,只敢用余光窥视着繁复裙摆下露出的窄白脚踝。
闻秋看着镜面倒映中的美人面,含笑道:“殿下今天脸色真好。”
“是吗?”
崔明舒愣了愣,轻松的微笑悄无声息地僵化,脸上重新挂上她平常对外的表情,精准控制过弧度构成一副凝固的面具,看起来温柔无害。
“可能是有讨厌的人要倒霉了吧。”
“那是好事啊。”闻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想起什么说:“京郊几处有问题的田庄已经把账本送过来了,等着殿下查阅。”
宫女在给崔明舒梳理着头发,乌亮的头发像流云淌下来,闻秋在她后面帮忙拽住。
“知道了。”崔明舒睫毛眨动两下,歪了歪头对着身后的闻秋开玩笑似的道。
“不过催了这么久现在才送过来。几处田庄而已,如果不是管事的提前说人手不够要再宽限些时日,还以为是私底下对账目动手脚需要时间呢。”
闻秋说:“我马上让人再去核对,想来他们也不敢欺瞒殿下。”
“做过的事情都会有痕迹,有心之人总能查出端倪。我不是怕他们骗我,只是不想到时候闹得太难看。”
崔明舒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腕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神色不明,轻飘飘道:“你亲自去跟他们说,没有弄虚作假自然最好,若要有假的也给我尽量弄成真的,莫让人抓住了把柄。太子卧病在床,别再有烦心事闹到我眼前了。”
闻秋快速接话:“是。”
名下的那些产业,崔明舒心里自然有个账本,知道根本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苏行简把户部那些陈年旧账混入田庄的账本运过来,按理来说是很稳妥。可东宫正处在风口浪尖,若有人较真去查田庄的账目发现其中的端倪,只要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查出点什么。
一切事情必须牢牢掌握在她手里,所以一切存在的风险必须被扼杀,崔明舒拒绝失控。
年少些的宫女笑呵呵地说:“殿下仁善。”
旁边的宫女将首饰端到妆镜前以供崔明舒挑选,崔明舒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面前琳琅满目的珠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该如何就如何,菩萨尚有善恶相,更何况我等凡俗之人呢。”
明亮的光线从旁边窗户洒进来,空气里自然扬起的尘埃折射出碎金点点。
就在这时,小宫女抬起眼,清清楚楚地看到,镜子里那张美丽温柔到泛着光晕的面庞,眼角眉梢像在讥讽什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华贵和神经质气质,不过异样的表情倏忽而过,很快就转换了神色。
或许刚刚的一线古怪只是幻觉,小宫女回过神来,就见镜子里头的年轻女人笑着觑她。她又迅速低下头,脸色微涨。
“好啦。”崔明舒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对着镜子偏了偏脸,“就这样吧。”
她的五官非常立体深邃,瓷白的肌肤也不用怎么施加脂粉,或者可以说,她除了穿戴上符合身份装束维持应有的体面外,并不进行多余的打扮,以此保持一种刻意的低调无害。
然而这张脸自然的模样已经够秾丽逼人了,小宫女跟着众人出去时隔着一扇半透明的白绢屏风回望那道高挑的人影,想起无意间听到的闲聊。
一个夫人对久不露面的咸宁郡主有些好奇:“说起来那位咸宁郡主真是低调,都没见她与哪家有人情往来,更别说是在宴席露面了。不会是……不放心吧?”
“人家是被接回雍都养伤的,哪能跟娇养大公子小姐一样呐。”
“既然身子骨不好,怕是难以担起太子妃的身份吧。莫非是咸宁郡主容貌姣好、品性端淑到……不计较这点问题了?”
“青梅竹马欸,可不是这么算的。不过边疆蛮夷之地长大的,能出众到哪去。”
众人纷纷附和。
“夫人即使不喜欢,但还是承认比较好。宣阳长公主的女儿,再差能差到哪去。”
那名夫人反唇相讥:“哼,世间出得了几个宣阳长公主,就算是女儿又能有多像。”
这时,走在前边的另一个宫女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对她低声说:“太子妃素来不喜这么多人堵在跟前,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啦。”
“哦哦。”小宫女连忙提起裙摆,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直到细碎的声响也消失在屋外,左右只剩闻秋一人。崔明舒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去查查太子派在我身边的人,越详细越好。”
闻秋不解,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里面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安排下去就好了。”崔明舒摆了摆手,明显不欲多说,“让膳房再等一个时辰把早膳送过来。”
“殿下不先用一点吗?”闻秋微微惊讶道。
“不了,待会我还要出去。”崔明舒摇头,“霜眉呢?怎么不见这小家伙。”
“它呀,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现在还睡着。”闻秋的注意力当即被转移开来,一时忘了追问崔明舒要去哪里,也把劝人吃饭的事抛之脑后,“要不我把它抱过来,陪殿下待一会儿。”
“算了,别闹它了。你也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崔明舒淡淡道。
闻秋反应过来欲言又止,但知道崔明舒不喜欢旁人多嘴,还是躬身退下了。
刚好要出去,只是闻秋没想到会迎面撞上周珩。她冷冷地上前行了一礼,擦肩而过。
“?”周珩皱了皱眉,尽管他心眼子多到无处安放,可还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崔明舒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高挑起眉毛又把头转了回去:“不是让你再睡一会儿吗?”
周珩也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上前几步走了过去,俯身从后面搂住崔明舒,将头伏在她的肩颈处:“睡不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崔明舒微不可见地弯起眉眼。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有些事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跟你说清楚或者说希望你跟我说清楚……”
“哪有很久。”崔明舒嘴角一抽,似乎有所预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先听我说完。”周珩一手按住了崔明舒的脖颈。
“行行行,那你说。”崔明舒无奈地从镜中看他紧紧抱着她的模样。
“前段时间我……”
周珩话没说完便被一阵略急促的脚步声堪堪打断。
“殿下……殿下,宫里来人了。皇上急诏您进宫,传旨的太监正在外面等着。” 屏风外传来宫女的通报。
“别担心,我这就过去。” 崔明舒提高声音回应道,随即下意识挺直了身子,脸上糅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搁在肩上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周珩站在原地,看着她起身徐徐离开,只能看到玄紫色的长长衣摆在地上划过,消失在屏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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