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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有个犯人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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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把东西收进店里后,肖奇橙打着哈欠跟于夏告别,骑上电动车回家了。
于夏忙了一天也累,简单在卫生间冲了下澡,把角落的折叠床展开靠墙放好,往上面一躺准备睡觉。
外面响起几阵喝骂声,他翻了个身没理会,这条街深夜经常有人喝多了大呼小叫。
“砰砰砰!”
是敲门的声音。
他把枕头蒙在头上,继续睡。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更响了。
怕店里的玻璃门被敲坏,于夏无奈地从床上爬起,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的人。
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正紧张地环视四周,看到店里有人后露出惊喜神色,另一个正醉倒在他的肩膀上。
今早自己起床时还把这人吵醒了。
这会睡得倒挺熟。
“你围裙呢!”王有志扶着肩上烂醉如泥的好友,喘着粗气问。
于夏:“什么?”
“算了,我在说什么,我是说,你快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躲一会!”王有志急道。
“啊?”
“啊什么!赶紧开门!”王有志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人追我们呢,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分钟后,于夏发愁地看着躺在自己小床上呼呼大睡的某人,又抬头看向正趴门上往外瞅的王有志。
“大爷的,专挑老子生日这天闹事,还趁人走光了再堵人,等我把弟兄们都叫回来收拾他们!”王有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到角落打电话。
看到盛焱川脸上的汗,于夏犹豫了下,去卫生间洗了块干净的抹布,想到对方可能会嫌弃,又放了回去。
他拿出饭店的纸巾凑活着给对方擦了把脸,之前盛焱川喝酒后被送到宿舍,他偶尔也会照顾下。
王有志打完电话,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我没开车,接我的人马上到,我们先去追人,等收拾完那帮畜生再来接老盛,你先看着点。”
说完,也不顾于夏有没有答应就闪身出了门。
于夏站在原地发了会呆,又走过去把风扇调大,自己找了几张板凳拼在一起,在不远处躺下。
他太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
“啪叽”一声响后,于夏睁开眼睛,对着空气叹了口气,借着外面的灯光起身看向趴在地上的人影。
可能是睡惯了又大又软的床,店里这张小折叠床装不下长手长脚的盛大少,这是他今晚第三次从床上掉下来。
于夏认命地走过去,费劲将对方扶上床,刚转身走开没几步,身后的人又一个翻身掉下床。
“......”于夏有些抓狂。
他今天真地很累,真地很想睡觉,这人的朋友跑走后也一直没回来,自己一遍遍从地上捞人已经捞烦了。
因此当他再一次将人弄回床上后便把人往里一推,自己躺在床的外边,闭眼睡觉。
盛焱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层燃烧的炭火上,脚底板又痛又痒,前面有模糊的身影在晃动,他嘴里干得不行,胸口也喘不上气,一种无声的剧烈的躁动自灵魂深处缓缓升腾,交织着愤怒、恐惧和深深的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就在他眉头紧锁,即将沉入梦境的深渊时,突然,一道清甜的气息飘了过来,环绕在他的四周,一瞬间他仿佛清风拂面,心里那团火缓缓下沉、下沉,从身躯里慢慢熄灭、散去。
疼痛也从头部撤离。
盛焱川被开门声吵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仰面躺着,一只胳膊压在他的胸口上,耳边是清浅的呼吸。
酒劲还未散完,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声惊呼响起。
“我勒个大艹,你俩什么情况!”
肖奇橙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的小店员正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搂搂抱抱地躺在一起,仔细一看那男人长得还不赖。
盛焱川彻底清醒了,他冷着脸将身上的手扔开,从床上坐起身。
于夏被从床上挤了下去,他睡眠时间不足,从地上爬起时眼睛还迷迷瞪瞪地睁不开。
肖奇橙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肖哥,你来了。”于夏有些不好意思。
肖奇橙“啧啧”两声,示意他解释。
“这是我同学,昨晚喝多了在这睡了一夜。”
于夏偷偷瞅了眼盛焱川,对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皱着眉坐在床边,冲肖奇橙点了下头:“打扰了。”
肖奇橙挑挑眉,往桌子上扔下一袋包子钻进后厨。
盛焱川打量了下店内环境,又看了眼身下的床,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脚底和腿上都被蚊子咬了,有些酸痒,胳膊肿了,衣服上面也有灰尘。
他掏出手机给王有志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我怎么在这?我朋友呢?”他问于夏。
于夏连忙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昨晚一直掉床,所以、所以我才睡你边上的。”于夏看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又解释道,“还有你胳膊上的伤,应该也是那会儿摔的。”
盛焱川没说话。
“你要吃早饭吗?”于夏指了下桌上的包子。
盛焱川瞥了一眼,又打了个电话给老刘,报了地址让人来接。
“你在这上班?”
等车来的时间,盛大少罕见地愿意和人多聊几句。
“对,不过只周末晚上过来,平时要上课。”于夏咬着包子回答。
“白天不在这?”
“白天有别的工作。”于夏想起了什么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昨天早上在宿舍又把你吵醒了,我以后起床动作再轻点。”
对方没有拒绝他的歉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于夏低下头,继续卖力啃包子。
可盛焱川又一直盯着于夏看,好像在思考什么,于夏的脑袋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你身上用的什......”
肖奇橙从厨房走出来,盛焱川止住话。
“什么?”于夏茫然抬头。
“没事。”盛焱川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司机到的时候,他扫了前台的二维码转了几百块钱过去,于夏也收拾好东西出门。
“你去哪?”盛焱川上车时问。
“我回学校。”
“上车。”
“啊?”
“捎你一段。”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于夏立刻摆手,他的衣服不干净,鞋底也沾满油污,不好意思上别人车。
说到车,眼前的车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没等他多想,对方已经“砰”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于夏撇撇嘴,就知道这人不是真心邀请的......
刚上车没一会儿,盛焱川的手机响了,是王有志回了电话。
“焱川!你在哪呢!怎么样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啊!我那啥,昨晚喝完酒那群孙子不是找上门了吗,我后来叫着几个弟兄去报仇,倒霉催的还没动手就被警察给扣下了。”
王有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刚放出来嘛!”
“......”盛焱川无语。
手机听筒的声音很大,正在开车的小刘想回头又忍住。
“你呢,我看你动不了就先把你放你同学那了,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盛焱川淡道。
“那就行,我看那人挺靠谱的。”知道盛家规矩多,王有志又问:“你昨晚一直在外面,家里没说什么吧?”
盛焱川没回答,反问对方:“你爸知道你进派出所了吗?”
“那肯定不知道,你可千万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王有志的父母在国内,他之前在国外读高中,因为酒后跟人争风吃醋打架被休学,回国后整天忙着吃喝玩乐,惹是生非的毛病一点儿没改。
盛焱川当时跟他一起,也动了手,对方十分不经打,直接躺地上了。
盛鸿霄早认定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好鸟,第一时间办了退学手续,把人从国外送了回来。
盛焱川之前一直接受的双边教育,回国后请了专门的老师补课,又在国内参加高考上了大学。
为防止儿子继续像在国外一样四处惹祸,盛鸿霄给他定下规矩,从今以后禁止喝酒、禁止夜不归宿、禁止打架,否则就要接受惩罚。
为此,盛鸿霄还专门找到老刘一家负责盯梢,老刘当管家,老刘的老婆张妈负责洗衣做饭,他们的儿子小刘是司机,都住在后院的房子里。
除了在学校那边有事留宿外,盛焱川必须每晚11点前回到别墅。
因此每次喝酒后,盛焱川都会借口睡在学校,老刘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车开到半路,司机小刘犹豫半晌还是问出来:“少爷,您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盛焱川从后视镜冷冷瞥了他一眼。
小刘立刻将嘴紧紧闭上。
到家后,盛焱川径直去洗澡,出来后管家老刘已等候多时,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上面放着一把剪刀。
“少爷,您脚环的电量提示不足,我给您换一个。”
盛焱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走上前,在自己面前蹲下。
老刘掏出手机打开定位App,点击几下取消掉强拆报警,又用剪刀将盛焱川左脚上的黑色脚环剪断,从盒子中取出一条崭新的电子脚环。
佩戴脚环的脚踝处有些红肿,他手顿了下,又不作声地将新脚环装了上去。
显示灯亮了一下,提示已经与手机连接成功,老刘收好东西离开房间。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蔚总。”老刘毕恭毕敬道。
“焱川的脚环换完了吗?”蔚芳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这个时间,她那边还是深夜。
“换完了,这次的脚环比之前的轻很多,戴起来也会舒服些。”
“嗯。”蔚芳看了眼身边正在熟睡的人,低声道:“他昨晚在外面的事不要告诉鸿霄,我刚才把记录删掉了,孩子大了,不能管太紧。”
蔚芳和盛鸿霄手机上也安装了App,可以实时看到盛焱川的位置。
“好的。”
“换脚环时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少爷很配合。”
“......我最近常想,我们这样24小时盯着他,把当他犯人一样限制人身自由,真的对吗?”
老刘抬头扫了眼头顶上方的摄像头,没有说话。
蔚芳叹了口气,结束了通话。
今天是周天,下午3点,约好的按摩师来了,老刘把人带到休息室,去敲主卧的门。
“少爷,按摩师已经到了。孙医生今天下午家里有事,晚上8点后再过来可以吗?”
孙医生是盛焱川父亲为他安排的心理治疗师,每半个月会来这一趟,为他进行心理疏导和催眠。
那件事发生后,醉酒、失眠、暴怒成了盛焱川人生的常态,噩梦一直纠缠着他。
找人来按摩也是孙医生建议的,说可以通过按摩放松下身心。
尽管盛焱川觉得没什么用。
休息室内,盛焱川正伏在按摩床上,他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勾勒出结实匀称的修长轮廓,按摩师看得心跳微微加速,轻声走过去点燃熏香,室内顿时充满馥郁的幽芬。
“点的什么东西?”顾客却似乎有些不满。
“檀香,你上次问有没有好闻的熏香,我选了这款,有助于凝神静气。”按摩师回答。
盛焱川想起自己好像是提过,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道身影。
恍惚间,他似乎又闻到了从对方身上隐约飘来的清甜气息。
“掐了吧。”他道,“下次换种味道更轻的。”
“好......”
“最好是便宜的,别找贵的。”想到那人穷酸的样子,他又补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