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完全 不受控的 ...
-
本来任务是还没有全部完成的，但是突然左瑾年又让沈礼真回去。
沈礼真不知道总部那边有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左瑾年非要马上叫他回去，只能快速返回。
又是熟悉的总部，冰冷刺眼的白光，每次进到这里，他的脊背下意识绷紧，他的手指用力地揩向里面，走向以往该去的那间屋子。
左瑾年照例在曲线形的桌子那边坐着，沈礼真走向前，汇报着这个任务的最新进展:
“其中薇娅生死不明，还剩一个云柯，行踪不定，还没来得及追查。其余的尸体想必很快就能被送到医生那边。”
左瑾年手攥紧了纸张，纸页在他的手里发出细微的滋咔咔嚓的声音。
沈礼真凭借面前这人的表情和细微的小动作，就明白左瑾年心情并不好。
是因为任务没有像以往那样完成得那样快吗？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烦心，打算交代给他呢？
无论是什么，沈礼真只知道一件事:
这时候，少说话，让左瑾年多说。
他照常又汇报了一些在执行任务中其它的一些事情，比如一些最近军械的库存，士兵的具体的培训情况以及一些报表。
沈礼真用最短的语言凝练成话，保持嘴严肃的态度，完成了这次的汇报，汇报结束，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瞬，等待面前的人的发话。
左瑾年的视线先是落到他的脸上，很快又跳到了他的手腕上，再次抬眼看向他:“天气变冷了，你不冷吗？”
沈礼真下意识攥紧了拳，他仔细思索左瑾年话语其中的含义。
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单纯假装得先关心一下，然后再派送任务呢？
沈礼真忽然想到了手套，他下意识收紧手，暂时把多余的思绪撇去，保持语气平稳:
“还可以，近些天，任务繁忙，一时间忘记去后备处了。”
左瑾年收回视线，眉似乎短暂地蹙了一瞬，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又忽然起身，语气不是特别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是士兵那边吗？
沈礼真立即开口说:“对不起，老大，是指的是队伍那边吗？我看了一下报表还有最近的军需物资，已经全部提前采购好了，包括最新的温管。”
“嗯。”
左瑾年短促地回应了一声，似乎很急，他起身后，低头扫了眼桌子，紧接着就走到沈礼真的旁边。
沈礼真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个人停在他的面前，那种冰冷的不知名的香气忽然浸入他的鼻尖。
沈礼真的思绪攸地拐了个弯:
左瑾年今天似乎喷香水了?
他为这样跑偏的想法感到一丝的诧异，同时很快压住心上隐约的不对劲的感觉。
左瑾年看着眼前的男人，用力扯了一下嘴角，努力笑起来:
“裴慈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他好像帮你杀了不少人。”
沈礼真心头一紧，他的后背开始逐渐地发凉，这种瞬间的如同被冰水浸入骨骼四肢的感觉。
他嗓子有些干哑，喉咙里像是黏着某些东西，吞吐不出来。
沈礼真张了张嘴，抿唇，调整心理建设，同时抬头看向左瑾年:
“是的，裴慈这个人很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怪异，不过我最近也用最新改进的隐形的星系束缚带操控他，应该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沈礼真的视线很自然地和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对视，那双眸子逐渐变深，随即躲开了他的视线。
左瑾年错开眼，开始亲自伸手整理沈礼真的肩章和帽子，脖颈还有些微微的血管凸起似乎在不甘的跳动着，像是有一把纠结的冥火在这个人的心里烧。
这个人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个笑和之前的笑都有一些不一样，是别的愤怒之类的吗？还是对于沈礼真可能背叛他的怀疑呢？
沈礼真觉得今天的左瑾年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尤其是被别人碰到的时候更不舒服。
沈礼真忍住这种被长官整理衣服的压迫感和某些似乎在盯着他暗示他好好工作的警告感，他的食指和拇指不断快速磋磨着，以缓解这种压力，呼吸都不由地放轻了一下。
左瑾年笑着整理好，气息靠在那个人的身上，他绷紧下颌，努力保持字句通顺，一字一句:“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副官。”
沈礼真的喉结滚动一瞬，
他不知道左瑾年看出什么，或者来说仅仅是警告什么，或许还需要调查，但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做好一些事情以阻挡左瑾年的疑心。
“当然不会。”
沈礼真立即出声:“老大，您不必忧心裴慈的事情，这周的周日晚上，你可以来检查我对裴慈的训练成果。”
左瑾年听了这话，似乎手指的动作停顿一瞬，慢慢抬起眼，后退一步，一只手撑着后面的桌子，垂眸:
“是吗？我很期待，晚上，我会去的，检查裴慈的训练结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伴随着面前的人距离的瞬间拉开，沈礼真感觉空气瞬间清新了一些，那种随时挤压着他的感觉也翩然而去。
沈礼真再次低头，没有去看左瑾年脸上的神色:“是。”
……
走出这个房间，
沈礼真知道了一些事情:
左瑾年对裴慈不满。
但是为什么呢？
沈礼真想不明白，裴慈明明是很好用的，还是说，有谁偷偷给左瑾年报信，比如添油加醋他和裴慈的勾勾搭搭吗？
一想到还真有这个可能，他就不由加重了加快了返回房间的脚步。
该死的。
他要怎么显示裴慈很好被控制啊。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
沈礼真想，他得和裴慈去谈谈，不过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抓不住踪迹，也就只能找蕨去问问了。
去哪里找蕨呢？
想到昨天裴慈只是叫了一声“蕨”，那个女人就突然出现在他的星舰里。
沈礼真打算先尝试一下最低的成本。
不过蕨毕竟不是他的副手，所以只是试探一下。
他走回自己房间，确认好门是关死的，试探性地主动出声:“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黑色辫子的女人迟迟没有出现。
果然，意料之内。
看来得等裴慈这几天能不能回来，基本上裴慈来他这里的次数还算是比较频繁，但是时段不一定。
现在着急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想好怎么让周日的现场更让左瑾年信任他。
沈礼真走向卫生间，他一遍遍，搓洗这自己的手，脑子放空。
那个女人说的话开始无意识在他的脑海放映，
会是左瑾年做的吗？
但是无论怎样，沈礼真都绝对不敢再用左瑾年这边的东西了。
但是为了避免左瑾年的怀疑，他还是去后背处领了，并且同时私下找人定制了一副一模一样的，很快就送到了。
暂且先用仿制的。
沈礼真抬起头，视线看向对面的镜子。
这个镜子已经被他找人盯着检查一遍又换过。
这几天吃药，他的黑眼圈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眼里的血丝还是微存一些，最主要的是:脑海里的杂音逐渐变得轻微，像是录音机被搬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逐渐好起来了。
大概。
他用沾满水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能略微缓解过度用眼的疲劳。
这种轻微的刺痛和冰凉慰藉着有些温热的双眼。
有些微微后遗症的疼仅仅只是拉紧理智的弦，没到让他痛到撞墙的地步。
快好了。
沈礼真。
他这样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催眠着什么一样，以至于他必须坚信这个信念，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
他会赢的，
一定会的。
沈礼真关上水龙头，走出了卫生间，只留下一扇门和空洞的镜子对立着。
到了晚上的时候，
裴慈和以往一样，靠在他卧室门口的墙边，屈膝，拳头撑着下巴，似乎在观察他，眼睛微微眯起，语速有些缓慢:
“今天的你不一样，是有什么事吗？”
沈礼真心下有些震惊，他下意识看了一下墙壁的反光，明明和以前是差不多的冷漠的神色，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说这个人的听力已经敏感到能听到他血液流动的速度和一些别的器官的声音?以此来推测他的心情?
他短促干硬地回应了一句:“没有。”
沈礼真不想表现出一副在求裴慈的态度，因为求人的时候，裴慈肯定的要求就是和他痛痛快快，拼尽全力地打一架。
他认为自己打不过裴慈。
绝对不可能打得过。
要说拼尽全力的生死战，那更是需要尽力避免的。
只是，
他已经向左瑾年承诺过了。
是的。
怎么开口呢？
“哦，”
裴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随意。
似乎根本不在乎，只是随口一问。
沈礼真努力压抑身体想要迅速逃离的冲动，他这次点了一些明显比较奢华的一些炒菜和饭，放在桌子上。
说是奢华，其实并没有那种西餐，反而都是很朴实的大鱼大肉。
裴慈很自然地站起来，却不是走向布满食物的桌子而是突然观察一边的花瓶，好像在认真研究什么:“这个花瓶，看起来很好看呢。”
沈礼真原本内心紧张的情绪因为裴慈似乎对食物毫无兴趣更加如坐针毡，他努力鼓起勇气，尝试着开口:“你不饿吗？”
裴慈视线从花瓶上移开，转向对方，笑容不变，却完全答非所问:
“这个花瓶难道是云星最新的染春技法吗？很有意思哦。”
沈礼真咬紧牙，他不断私下用力磋磨手指以缓解紧张，语气还是比较冷淡，但是难免急促了一些，可是还是竭力保持语调冷淡，提醒道:
“花瓶就是普通的花瓶，那个，吃的，在桌上。”
裴慈歪头，笑容加深:“哎，吃的吗？你想吃啊，不用客气哦~”
沈礼真算是看懂了，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他不得不硬邦邦的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裴慈的眼睛完成月牙，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上好的蜜酒，如同在酝酿着什么: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走到沈礼真面前，沈礼真立即屏住呼吸，裴慈凑近他的眼睛，语气轻松愉快:
“不过，你这是什么态度?想求人的话，应该更有诚意一点吧。”
沈礼真绷紧脸，他还要有什么态度。
他暗自里咬了一下舌头，以克制住自己的纷杂的思绪，重复问了一句:“什么态度?”
裴慈的笑容变深:“没什么，”
他退后一步，坐在桌子上，随手抓了一个吃的开始进食，眼眸似乎又变得冷漠至极，但是笑仍然又挂在脸上，话语轻飘飘的:
“说吧，最好是有意思的东西。”
沈礼真整理好措辞，开始说:“过几天，我的上级要来查你，我需要你完全服从我的命令，而且我有可能对你施刑或者打你，你要做好准备，这是演戏。”
裴慈沉默两秒，然后笑出声:“哦?”
他的眸子弯起来，似乎很有兴趣:“可以啊——不过，只是装装样子的话，我会很无聊的。”
什么意思，
裴慈要他真打吗？
沈礼真蹙眉，他的喉结滚动一瞬:“什么意思?
裴慈歪头，笑容有些天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他剥开一个鸡肉卷的包装纸，开始大口咬了一口，等到咽进去，停顿了一小下，笑容加深:“太无聊的话，我会自己找乐子的。”
就是捣乱吧!
这个人。
希望那天左瑾年不要看出来什么。
沈礼真继续询问，他的副官本能促使着他问清楚可能发生的事情:
“什么意思?找乐子具体指什么?你什么时候会感到无聊，有提前的预警吗？”
裴慈笑着，笑容扩大，继续咬了一大口面前的吃的:“预警，没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裴慈这个人他确实没办法完全掌控住。
沈礼真保持沉默，他脑海里不断的有另类的想法闪过，甚至都想到要不要欺骗裴慈，往裴慈脑里加入短暂的芯片。
直到反应过来的这个突兀想法的冒出，
沈礼真放轻了一瞬呼吸。
他怎么，思维越来越像左瑾年利用他人的思路了。
他不想变成像左瑾年一样的人。
所以，不要再想了。
到时候无论裴慈服从不服从，他都有能力把握住左瑾年，
应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完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