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只是个开烧烤摊的》余烬暖

2、第二章 放我回去啊

　　殿内宫人尽数退去，偌大的寝宫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淡淡的风声。

　　苏炙禾瘫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背一阵发凉，方才面对楚明姝的压迫感，直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那可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杀伐半生的皇后。

　　眼神冷一点，气场重一分，都足够让普通宫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她不过是个误打误撞穿越过来的夜市小老板，没心机、没背景、没靠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一不小心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越想越害怕，苏炙禾连忙在心里呼唤系统。

　　【酒湾湾！快出来！我能不能回去？我不想待在皇宫里，我要回我的夜市，我的烧烤摊！】

　　脑海里立刻响起酒湾湾软乎乎又无奈的声音。

　　【宿主宝贝，抱歉呀~】

　　【穿越属于不可逆时空跳转，你的原来世界……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一句话，瞬间浇灭苏炙禾所有希望。

　　“放我回去啊！什么叫回不去原世界了啊？！”

　　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又急又委屈，差点当场崩溃。

　　夜市热闹的灯火、滋滋冒油的烤串、熟悉的街坊邻居、自由自在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全都没了。

　　她再也不能傍晚出摊、深夜收摊，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吃爆辣烤翅喝冰啤酒，再也不是逍遥自在的季烤烤老板，而是深宫之中，一个卑微渺小、随时可能丧命的小小才人。

　　【原世界你的肉身已经意外离世，时空通道永久关闭，强行逆转只会魂飞魄散，所以真的没办法回去啦。】酒湾湾小心翼翼安慰，【不过宿主你别难过，在皇宫里开烧烤摊也超幸福的！吃香喝辣没人管，还有绝美皇后贴贴！】

　　谁要和皇后贴贴啊！

　　苏炙禾欲哭无泪，满心绝望。
　　宫斗、争宠、算计、暗杀、冷宫里孤独终老……光是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就在她emo到极致，满心只想摆烂等死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熬夜摆摊、惊吓过度、再加上昏迷了许久，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深宫清淡无味的汤药点心，根本满足不了她嗜肉如命的味蕾。

　　想到系统刚刚发放的新手礼包，苏炙禾眼睛一亮。

　　反正都回不去了，日子总得活下去。

　　既然走不了，那就烤串！

　　她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确认殿内外无人，悄悄在心里默念：【取出简易烤架、食材、秘制调料。】

　　下一瞬，小巧精致、方便隐藏的迷你炭火烤架凭空出现在桌案上，新鲜肥瘦相间的肉串、处理干净的鸡翅整齐摆放，还有香气浓郁的孜然、辣椒、秘制酱料一应俱全。

　　苏炙禾瞬间找回主场，熟练得行云流水。

　　点燃炭火，架上肉串，手腕轻翻转动烤签，油脂渐渐受热融化，滴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响。

　　金黄焦脆的外皮慢慢上色，她抬手均匀刷上秘制酱汁，浓郁霸道又勾人的烟火香气，一瞬间弥漫了整座宫殿。

　　不同于宫廷淡雅清冷的熏香，这香味热烈、鲜活、滚烫，带着市井独有的治愈与诱惑，轻飘飘越过房门，飘到了院子里。

　　原本正在庭院里扫地打扫、安分做事的宫女下人，鼻尖忽然闻到一股从未闻过、却香到骨子里的味道。

　　清扫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刚刚还在打扫院子的宫女忍不住停下扫帚，频频朝着寝殿方向张望，鼻尖轻轻抽动，实在抵挡不住这勾人的香气，鬼使神差地悄悄走到自家主子身边，小声又好奇地问道：
　　“小主，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啊？”

　　闻声，其他打杂的太监宫女也纷纷被香味吸引，三三两两聚到一块，小声议论，眼神全都好奇地望向殿内。

　　苏炙禾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下人，手上动作没停，嘴角轻轻一扬，带着几分市井小老板独有的得意哼哼一笑：
　　“瞧着，这就是烧烤。”

　　她随手拿起一串烤得色泽红亮、油光锃亮的肉串，在下人们面前慢悠悠转了一圈，眉眼弯弯轻笑：
　　“香吧？以后谁伺候的好，干活勤快本分，一人每天两串。”

　　下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全都亮了，又惊又喜，连忙恭敬又激动地连连点头：
　　“好好好！奴才一定尽心伺候才人！”

　　深宫之中，赏赐金银绸缎已是难得，谁见过每日都能分到香喷喷肉食的好事？

　　仅仅一串烤串，就让这群常年粗茶淡饭、小心翼翼求生的下人，瞬间死心塌地。

　　苏炙禾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暗暗得意。

　　别的妃嫔用赏赐拉拢人心，用恩情笼络下人。

　　她不一样。

　　她用一串烧烤，就能收服整个宫殿所有人。

　　烟火人间最朴实的甜头，从来都比深宫算计管用千万倍。

　　可她不知道，院内诱人至极的烤肉香气，不止惊动了底下宫人。

　　长廊尽头，一道清冷修长的身影驻足许久。

　　楚明姝并未走远。

　　本该回宫处理六宫事务的皇后，伫立在树荫之下，鼻尖萦绕着从未沾染过的烟火浓香。

　　她活了二十余年，身居高位，尝遍世间珍馐百味，琼浆玉食，山珍海味。
　　却从未被这样一串简简单单的炭火烤肉，勾动心弦。

　　清冷凤眸微微低垂，望向那间不起眼的偏殿。

　　原来这个满口胡言、自称开烧烤摊的小才人，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炭火滋滋作响，油脂顺着肉纹缓缓滴落，浓郁的孜然混着酱香飘得满院都是。

　　苏炙禾手法娴熟，翻面、撒料、刷酱一气呵成，前世夜市摆摊练出来的本事，在这深宫小院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众宫人围在门口，不敢贸然踏入，却又舍不得离开，一个个咽着口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殿内那串色泽诱人的烤肉，大气都不敢出。

　　谁在宫里吃过这样热气腾腾、香气霸道的吃食？

　　御膳房精致糕点、清淡膳食，雅致是雅致，却远远没有这般直击味蕾、让人满心欢喜的烟火滋味。

　　苏炙禾余光瞥见他们眼巴巴的模样，心情大好。

　　反正系统食材无限刷新，多分给下人几串也无所谓，既能拉拢人心，又不用费心勾心斗角，简直是躺平最优解。

　　“都别挤在门口，小心惹人耳目。”
　　她低声叮嘱，语气随和，半点没有宫中妃嫔的架子，“安分守己，嘴巴严实，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

　　下人们连忙躬身应是，感恩戴德，连忙散开各自做事，只是脚步依旧频频回头，满心都是方才那勾魂的香味。

　　等人散去，殿内只剩自己，苏炙禾才垮下脸，委屈巴巴地在心里跟酒湾湾哭诉。

　　【酒湾湾，我是真的回不去了是吗？我的夜市，我的小摊，我的自由自在……全都没了？】

　　【宿主，真的没有逆转机会哦。】
　　酒湾湾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原世界您已经意外离世，魂魄完整绑定时空裂缝，才来到这里重生。强行回溯时空，您会直接魂飞魄散，连留在世间的机会都没有。】

　　苏炙禾瞬间蔫了。

　　放我回去啊！什么叫回不去世界了啊？！

　　她不过是贪吃多吃了几串变态辣鸡翅，喝了几口冰啤酒，倒霉摔了一跤，凭什么一辈子就要被困在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的皇宫里？

　　没有热闹夜市，没有随心吃喝，没有逍遥日子，天天要看人脸色，还要提防各种宫斗暗算。

　　越想越憋屈，她咬着烤串，闷闷不乐，满心都是绝望。

　　就在这时，鼻尖那股熟悉又清冷的檀香，悄然漫了进来。

　　很淡，却极具辨识度，是楚明姝身上独有的气息。

　　苏炙禾浑身一僵，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在地上。

　　有人！

　　她猛地抬头望向殿外。

　　长廊树荫之下，那抹华贵冷冽的身影静静伫立。

　　楚明姝不知何时折返，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殿内忙碌的自己，凤眸平静，却牢牢锁住了那簇跳动的炭火，还有满室飘香的烤肉。

　　她没有出声，没有呵斥，没有怪罪私自在寝殿生火违规，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笨拙又认真地烤着串，看着她一脸委屈蔫蔫的模样，看着这个满口胡言、自称烧烤摊老板娘的小才人，把冰冷枯燥的深宫偏殿，弄得烟火缭绕，鲜活滚烫。

　　从未有人，敢在皇宫禁地私自生火。

　　从未有人，敢在后宫之中，活得这般随心所欲、不谙世事。

　　更从未有人，能用一串平平无奇的烤肉，轻易扰乱她平静多年的心绪。

　　楚明姝缓缓迈步，脚步极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浓郁炙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包裹住她常年冰冷孤寂的周身。

　　一瞬间，深宫权谋、冰冷算计、尔虞我诈，仿佛都被这滋滋作响的炭火隔绝在外。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便是，你口中的烧烤？”

　　苏炙禾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吓得手里烤签一抖，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完了。

　　偷偷生火被正主抓包了！

　　她尴尬笑笑：‘‘啊哈哈……皇后娘娘，您要不要也来一串儿尝尝？’’

　　苏炙禾撒孜然的手都是抖的，把孜然撒进了炭火里也不知道。

　　苏炙禾浑身僵硬，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手里的铁签都快被捏变形。她僵硬地转过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又讨好的笑，声音都在打颤，磕磕绊绊地招呼：

　　“呃……哈哈…皇后娘娘来了啊……您、您来一串儿吗？”

　　话一出口，苏炙禾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推销烤串！这可是抓她现行的皇后啊！

　　可紧张到极致，她脑子彻底宕机，除了这句本能的生意口癖，再也想不出别的求饶的话。

　　她握着调料罐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不停哆嗦，罐子里细碎的孜然粉大把大把往外洒落，大半都没落在肉串上，反而直直飘进底下熊熊燃烧的炭火里。

　　孜然遇着明火，瞬间腾起一小缕青烟，伴着更浓烈的香气炸开，苏炙禾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去看楚明姝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秒就被下令拖出去处置。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后宫规矩森严，一言一行都有章法，私自在寝宫生火做饭，乃是触犯宫规的大忌，往轻了说禁足罚俸，往重了说，那就是藐视皇权、居心叵测，随便一条罪名，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眼前这位，可是执掌六宫、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楚明姝，平日里连妃嫔贵人见了都战战兢兢，她一个无宠无权的末等才人，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湾湾湾湾！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快想办法救我！】苏炙禾在脑海里疯狂哀嚎，差点吓哭。

　　酒湾湾也慌了，电子音都变得急促：【宿主别慌别慌！皇后娘娘没有杀气！真的！】

　　楚明姝却没理会她的慌乱，缓步朝着烤架走近，周身清冷的气场，被这满室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她垂着眼，那双深邃清冷的凤眸，先落在炭火上跳动的火苗，再移到烤架上被烤得油光锃亮、滋滋冒油的肉串，最终，定格在苏炙禾那双不停发抖、慌乱无措的手上。

　　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热烈又霸道的肉香，混着孜然与辣椒的独特香气，滚烫、鲜活、又充满烟火气，和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宫廷御膳，讲究精致清雅，摆盘考究，味道平和，哪怕是山珍海味，也带着疏离的贵气，从没有这样一种味道，如此接地气，如此直白地勾着人的味蕾，带着肆无忌惮的、滚烫的人间暖意。

　　她看着眼前的小才人，吓得脸色发白，浑身紧绷，却还倔强地举着一串烤好的肉串，眼神躲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着头皮想让她尝一口。

　　犯错被抓包，不跪伏在地求饶，不慌乱辩解，反倒第一时间邀请她吃这违规做出来的吃食。

　　荒唐，却又该死的可爱。

　　楚明姝凤眸微微半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缓缓开口：

　　“后宫之内，私自生火，不怕本宫降罪于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苏炙禾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调料罐“哐当”一声轻响，差点脱手。
　　她再也撑不住，下意识地想弯腰跪地请罪，嘴里慌忙求饶：“娘娘恕罪！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只是一时嘴馋，臣妾再也不敢了！”

　　她心里哭天抢地，满脑子都是：我真的只想烤串活命，不想触犯宫规啊！

　　可预想中的严厉呵斥并未传来，更没有下令将她拖出去责罚。

　　楚明姝看着她吓得快要哭出来，眼眶泛红，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浑身都写满了“我很怂别杀我”的模样，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这般不加掩饰，这般纯粹直白。

　　没有算计，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的逢迎，只有藏不住的胆小，和满心满眼的……烧烤。

　　楚明姝目光落在那串油亮诱人的烤肉上，沉默片刻，竟缓缓伸出了自己那双常年执掌凤印、纤细修长、不染纤尘的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旁人从未听过的纵容：

　　“既如此，便拿一串，本宫尝尝。”

　　苏炙禾跪地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抬头愣愣地看着楚明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啊？”

　　皇后娘娘……没降罪？

　　还要……吃她的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