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真想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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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小然你醒醒！”
冀叙然回过神。
凌晨的烧烤摊早已翻了好几轮台，桌上烟头酒瓶横七竖八，脚下踩扁的易拉罐和竹签黏糊糊铺作一团。喝高的客人扯着嗓子划拳骂街，远处还隐约传来频频的打砸声。
而他居然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你电话一直响，可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先接吧。”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
老板瞥了一眼冀叙然掏出来的屏幕，来电备注三个字。
“要钱的”。
老板诧异的看向冀叙然，目光在冀叙然那张乖乖脸上打了个转。
他还以为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没想到是欠了网贷。也是，不然怎么会来他这破地方做兼职……
还没来得及多揣测几句，电话那头已经炸开中年男人的声音，夹着一片噼里啪啦的麻将响，理直气壮。
“儿子，这个月你打工的钱呢？”
“一筒。”
旁边嘈杂的吆喝声紧跟着炸开，隔着电话冀叙然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和疯狂。
“欸，我胡了！清十八罗汉！老冀放铳了啊，给钱给钱给钱！”
男人啧了一声，火气顺着听筒直逼过来：“晦气！一跟你打电话老子手气就差。小兔崽子，你把家里那老不死的藏哪儿去了？还有，是不是拿我钱了？”
冀叙然声音冷冰冰：“奶奶已经住院一个月了，住院费全是我出的。你哪来的钱给我拿？”
“你的不他妈就是我的，还给那老不死的花钱......”
不等对方说完，冀叙然直接掐断了通话。
下一秒，手机界面弹出医院的催缴短信。
穷。
好穷......
要是能抹除这之间的因果联系就好了，但凡自己不出生在这种家庭，打工的钱就足够自己生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冀叙然的头突然剧烈疼痛，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颅骨敲碎又拼合，他整个人晃了一下，重心往一遍歪去。
“小然，你没事吧？”好在老板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冀叙然缓了几口气，摆摆手。
老板也没再多问，低头把今晚收到的零钱拢了拢，一把塞进他兜里，又拍了拍他的肩：“刚才你跟你爹——呸，那种玩意儿不配叫爹。总之我听见了，这算日结的工资。今天人不多，你看你累得都要晕了，赶紧去医院看看，然后回去休息。”
冀叙然没有推辞。他太缺钱了。
而这种善意，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早年间爷爷还在的时候，“要钱的”打牌还有人管得住。前几年爷爷一走，那人彻底无法无天，连冀叙然的奖学金都被拿去当了赌资。他只能靠各种零工养活自己，路上倒也遇到了不少心善的老板。
也是多亏了这些人，冀叙然即便再苦，也从没想做坏事赚钱。
缺钱归缺钱，活还是得干。他刚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瓶碎片，老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下班了，赶紧滚。”
冀叙然被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碎片顺势揣进了兜里。
看老板这性子，他也不得不下班了。
下班，每个人听到这个词难免会有些开心。
更别说是提前下班了。
但冀叙然还真有些迷茫，自己接下来要去哪？
寝室早就锁门了，那个所谓的家早被“要钱的”拿去抵押了，他还能去哪？
冀叙然靠在路灯下扒拉着手机，想看看这下半夜还有没有需要的临时兼职。
然而并没有。这个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正经工作还在招人。
剩下的，要么是不正经的，要么是不靠谱的。
【酒吧夜场陪酒，一晚上1000轻松拿到】
虽然冀叙然长着张清俊的脸，眉眼干净骨相周正，哪怕满身油污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秀气。
可这日子过的太贫困了，干枯的黑发被他随手修剪的参差不齐，再用一根近乎失去弹性的黄色塑料小皮筋草草挽成松散凌乱的小丸子头，碎发乱糟糟垂在额前颈侧。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还印着好几年前流行的标语。裤子他也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旧衣捐赠箱里翻出来，要不是他廋，还真穿不下。
而他这种“穷屌丝”，拿什么去夜店陪酒？更何况，他也并不喜欢这种不正经的工作。
【提供皮肤底下长毛绒的变异人情报，1000元起步。】
“难怪这几天打架的额外多，这种情报也就这片贫民区的人会信了吧。”冀叙然吐槽，继续往下滑。
【网文写手日入500，有手就行。】
冀叙然默默点开自己的作家账号，收益3.25，连满100提现的钱都不够。
“......看来我没有写文的天赋。还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做的吗？”
风卷着夜市的油腻烟火吹过来，带着几分深夜的凉意，穿在身上的旧卫衣根本挡不住寒气，冀叙然下意识拢了拢衣角，指尖还在机械刷新招聘界面。
一道拉长的黑影慢慢逼近，脚步声放得极轻，等冀叙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手机已被猛地夺了去。
“喂，小子，身上带钱了没？” 男人语气蛮横，伸手就往他右侧口袋探。
冀叙然自然不敢反抗，老实掏出老板刚给的全部零钱。
男人扯过钱大致清点了一番，指尖捻着皱巴巴的纸币，硬币还从指缝里掉了出去：157.2.
有零有整。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这么点？你他妈耽误老子多少时间，就拿这点钱糊弄我？我真是信了他的邪来打劫你！”
冀叙然内心默默吐槽：这还少，这点钱够我省吃俭用吃一个月了，你要是嫌少，倒还给我啊。
不过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在男人面前说的。只能偷瞟了几眼那人的长相，牢牢记住其特征。
“可恶……” 男人忽然捂着头，神色痛苦，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折磨着，甚至失控地朝着旁边的电线杆狠狠撞去。
“哐当” 一声闷响，冀叙然听着就疼。
不过他也趁机拉开了几个身位，手指悄悄探进兜里。
“你他妈——”男人甩了甩头，把刚才撞电线杆的晕眩驱散，然后猛地朝冀叙然扑过来。速度极快，身形压低，步点干净利落，怎么看都不像是地痞流氓的套路。
而冀叙然这个脆皮大学生的身体素质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便是做好了准备，也就堪堪闪身躲过一扑，但男人反手一抄，便掐住了他的后颈。
冀叙然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钱没有，命总有一条吧。”男人把脸凑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潮湿霉味，“你乖乖当人质。那些人，还是挺重视你们这些平民百姓性命的。”
冀叙然被掐得脸色涨红，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慌。
冀叙然感受着掌心中早已握住的玻璃碎片，将尖锐的棱角刺进虎口，但这种疼痛反而让他从窒息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几分。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
等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稍微松懈一点。
毕竟对方刚刚已经说了，只是想拿他当人质，不是真要杀他。
冀叙然感受到男人的拇指和食指稍一松，留给他一条喘气的细缝。
就是这口气，够了！
冀叙然猛地抬手。
右手的佯攻直戳男人的双眼，被男人迅速的反应抵挡。但藏有碎片的左手趁机扣上了男人掐他的那只手，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两人的手掌中。
男人想松手甩开他。
可冀叙然疯了似得，体重带动着碎玻璃最锋利的那条刃口，贴着男人皮肤横向拉开，从虎口处一直划到近腕处。可那皮肉翻开的声音很闷，像是撕开一块浸透的湿布。
冀叙然跌落在地上，膝盖撞上水泥地，闷响一声。
他顾不上疼，撑着手臂往后蹭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同时抬起那只鲜血淋淋的手。
碎玻璃还嵌在他的肉里，黏糊糊的血混着碎渣，却看起来像握了一把短刃。
冀叙然的眼神始终盯着眼前的男人。
伤口翻开，皮肉朝外卷着。
但没有血。
从裂开的皮肤下面丝丝缕缕冒出来的，是蓬松洁白的绒毛。
【提供皮肤底下长毛绒的变异人情报，1000元起步。】
冀叙然瞬间回想起刚才刷到的那条广告：“……原来是真的啊。”
远处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近。
男人咬了咬牙。
他其实还有余力。这小子不过是个大学生，身上带伤，手里的武器是块碎玻璃，真要拼命，他至少有九成把握把人拿下。但拿下了又怎样？
此刻的冀叙然就像不怕死的孤狼，只想做以伤换伤的搏杀，即便是自己这只羊能靠技巧无伤胜利，也必然会被拖慢脚步，再被后面赶来的猎人抓到。
他并不想和冀叙然拼命。
“算你狠。”男人最后看了冀叙然一眼，几步助跑翻上巷子一侧的矮墙，身影消失在墙头的暗影里。
冀叙然见男人离开，终于撑不住了。
他靠着墙缓缓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自己左手上的血不断涌出，可他实在没有力气抢救。
“要给自己打110吗？可后续的费用靠谁来支付呢？万一没抢救回来，应该还是要收费的吧。这钱要谁出？感觉不用想也是奶奶来还……”
真希望能切断这一切的因果联系。
他多想不再被原生家庭的锁链缠得喘不过气；多想不再日复一日的奔波打工；更不想深夜徘徊在这条狼狈的街头。
他多想真正意义上的，为自己活一次。
念头刚动，冀叙然的大脑又卷起敲碎又拼合的剧痛，蚕食掉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有意思。】
*
封闭的房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上千块电子屏幕。小说、电视剧、漫画……各式各样的画面不知疲倦地轮流播放。
除此之外，还有无孔不入的监控，镜头齐齐对准房间的正中心。
“大总管，收容物E-007，少了一只……”
风尘仆仆的男人匆匆推门而入，话还没说完，屋里的女人便抬手打断了他。
“你也是刚升上4级，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她的语气不急不慢，“你知道为什么五个大总管没有一个紧张吗？再读一遍它的编号。”
“E-007……Euclid。”
“那就去忙自己的事吧，最近的异常越来越多了。它估计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那你知道它在玩什么吗？一旦异常不受监管，造成的麻烦我们如何处理。”
“我听前任大总管说，它喜欢......Cosplay。”
“Cosplay？”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