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向鲤鱼许愿》球球吃肉

7、七、 村里有座神仙庙3 夜晚寒凉，

　　夜晚寒凉，吹散了段衍的几分睡意。他一路顺着他身后那位祖宗所指的地方，穿过村舍，越过溪流，直到被高大的松树林遮挡住视线。
　　再往前走就快到村子的边缘了，他回过头狐疑地看了李鱼一眼：“你确定听到前面有人在哭？”
　　这听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了吧？
　　李鱼点点头：“虽然声音很细，但应该就在前面。”
　　段衍也认真地点点头，他是一个十分珍惜睡眠的人，若是待会儿发现不是，他打算将李鱼给炖了。
　　两人才穿过松林，几株高大的松树后是一户人家，竹篱茅舍，远远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不像哭声，倒像是修房子。
　　谁半夜如此勤奋，段衍带着李鱼悄悄靠近，月色昏暗，院中居然有个身影在疯狂打砸，花木倾倒，篱墙碎裂。
　　再近，李鱼看清了果然是白天那个女子，也就是村民们说的那个石娘娘在疯狂地砸院子，那架势恐怕与屋主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住手！”李鱼出口喝止。
　　石娘娘发现来人，闪在一边迅速抱起来放在一边的东西，朝另一个方向逃去。段衍瞬间弹射出去，所幸两人的距离相差不远，很快两人距离缩紧，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的居然是一个襁褓，不过他可不相信这里面会是什么孩子！
　　石娘娘见状大惊，慌忙往树林里面钻，她身法鬼魅，叫她藏进去，一时半会可找不着。
　　段衍踏上一块青石借力腾起，抢在她前面，五指成抓直扣过去，石娘娘身子微侧，右手狠劈向段衍的肩膀，没想到被段衍一手钳住。
　　“你会武功？”段衍质问。
　　见手臂被制住，石娘娘身形一伏，左脚贴地横扫，段衍闪向石娘娘身后，将她手臂一扭，押在身前。
　　不提防石娘娘转过头，脸上的黑纱飘起，一阵异香扑面而来。
　　段衍瞳孔微缩，意识骤然陷入一片混沌。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发问：“你的生平憾事是什么？”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心底的愿望，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谁的人生不曾有过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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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掠过无边牧草，鹰唳划破长空。新鲜的泥土味中混杂着一点血腥，这是在干什么？他低下头，发现自己骑在马上，一身杏黄衣袍，缠枝卷草镶银臂鞲从手腕一直护到肘弯，配角弓箭囊，是了，今天是来打猎的。
　　父亲说，这一片有白毛狼王带领狼群出现，今年他十四岁，若是能取下白毛狼王的狼牙，他便会成为部落中公认的勇者。
　　这里不是北庭浦类海，这里是益州龙泉驿，但是我们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强大，在哪里都可以繁衍生息，逐渐壮大，沙陀人是足够坚韧的民族。
　　他翻身下马，前面是一只被咬死了黄羊，胸骨裸露，被狼群撕咬得不成样子。他蹲下查看，松软的泥土上狼和人的脚印交错，都指向了远处的森林。
　　无数杉树紧紧密密遮住所有的天空，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围在外围神情焦急，段衍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他们是淮南难民，听说淮南大旱，无数流民只能北上逃荒。父亲说这群人数量庞大无论到何处都会是个麻烦。
　　人群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捶胸哭嚎：“儿啊！我的儿啊！”
　　周围的人神情悲悯，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段衍高高地驻马而问：“何事发生？”
　　“天可怜见，这妇人儿子被狼叼走了。”
　　“如何不去寻？”
　　这里十来个人无论如何也够与狼群周旋一阵。
　　这群人各自撇过头，眼神躲闪。段衍想到，都是九死一生才逃到这水草肥美的地方，又有谁愿意葬生狼口呢？
　　“已经有人去寻了，那人说，领头狼是头母狼，衔走孩子未必会立马加害他。人一多把狼群逼急了反倒不好，他一人进去，若是三个时辰内没出来，也就不必再等了。”
　　还有这样的壮士，段衍来了兴趣，一击马臀：“那我去帮他。”
　　这树林虽是生在平原上，里面却树根虬结，青苔藤蔓密布，走了不到一会儿，段衍就只能弃了马步行，他狠击马臀，让马跑远一些，免得被狼咬死。
　　再往里走一些，见地上躺着两三具成年狼尸，约莫有半人高，嘴角都带着白沫，段衍掰开狼嘴，里面还叼着老鼠的尸体，看来是被人药死了。
　　深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狼叫声似乎碰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段衍赶紧拎上弓箭，往深处跑去。大概跑了百十来步，他看见大概有十来只狼将一个白衣男子往树上扑，奇怪的是那个男子不怎么抵挡，很快他身上的左臂就被血染红了。
　　段衍慌忙搭箭，一箭射死了为首的狼，他脚下步子不停，每往前几步就又射出一箭，等到相隔数十步的时候，地上已经落了五六只狼尸了，剩下的狼也无暇再攻击，在不知何处一声嘹亮的狼吼之后，都夹着尾巴散去了。
　　段衍赶上去去检查那人的伤势，没想到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捂着受伤的手转身就走，摆明气急了的样子。
　　段衍扯住他：“我救了你，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我跟着这狼群许久，发现这狼王甚是阴狠狡猾，却一定会亲自给于猎物最后一击，本想引它出来，”那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现在完了。”
　　“这有何？把它们全宰了不就成了吗？”
　　对面的人被气得咳嗽，段衍奇怪本以为是个壮士，看起来却好像很弱的样子。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狼吗？小弟，我们刚刚一起杀死的，还不到总数的五分之一，而你的箭应该没几只了吧。”
　　段衍脸上又白又红，他在家排行第五，但从小天子出众、实力强劲，纵使是在军营中也没人敢怎么叫他。
　　周围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人说：“搞不好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这有何惧？我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是是，你很厉害，但想要救个囫囵的孩子，要快就只能先杀狼王。”
　　那个人贴近段衍的耳朵小声耳语了几句，段衍瞪大眼睛：“不行，那样你太危险了。”
　　“放心，我的实力也不弱，快没时间了。”
　　黑暗处出现数十双幽绿的眼睛，看来狼王确实被他们激怒得不轻。
　　段衍注意到那个人的手上只有一把短匕，解下腰间配剑扔给他，“拿着！”
　　狼群开始疯扑上来，距离太近了段衍没法用箭，所幸腰间还有一把短式唐刀。
　　那边那个人躲得狼狈，实力居然如此不济。
　　这时段衍往旁边一瞥，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痕，狰狞的伤疤，分明是被人挑断了手筋的样子。这样子的人居然敢只身进入狼群！
　　“不行，像你这样能干什么？”段衍急喝，“胡闹！还不快退下！”
　　那人艰难的往后退，坚定道：“就按原计划。”
　　段衍咬牙向一边冲出。
　　果然那种不同寻常的狼叫声再次响起。
　　按那人的计划，狼性记仇，他两人若分为两处，狼王也必定分兵来攻打。
　　大多数狼留在了白衣人这边，他的背梁挺得笔直，双手握剑，只是手筋俱断，连挥剑的力度都只有平常人的一般，很快他就被狼扑倒到地上。
　　他用剑卡住狼的利齿，倒是可怜了这把好剑，狼四面涌上来，一只狼咬到他的脚上，将他生生在地上往前拖了一尺，痛得他意识迷离。
　　那种狼叫声再次响起来，四周的狼动作停下来。
　　在一棵巨树后，转出来一只异常高大的狼，更加奇怪的是，这只狼背上似乎背了什么东西，像个小人一般，待它走到光亮处，他才意识到这只狼背上居然背着一只狈！传说这种狼原是残疾，前足俱废，只能靠别的狼驮行，却又绝顶聪明。
　　他神色一凛，冲着上方大喊，“先射狈！”
　　不等他话落音，重重树叶中闪出两只利箭，同时射中狼与狈的头部，箭力劲足，射炸了狼的半个脑袋。
　　接着又是接连三声破空声响起，方才咬伤他的三只狼也一并被射杀。
　　狼王已死，其余狼被震慑，纷纷四散逃去。
　　这个小孩刚刚竟然没有说谎，果真是十分厉害。
　　段衍跳下树小跑过来，一把抓起狼王的尸体，砍下它的牙齿，他的眼睛往下一扫，公的，这是只公狼。
　　他前后想想，真心赞道：“不愧是中原人，果然诡计多端。”
　　十四岁的段衍锋芒毕露，中原官话却学得不算太好。
　　“过奖了，方才我追得急，那孩子应当是在附近狼窝中，若是有天佑，他或许还没死吧。”
　　那人浑身血痕，双手垂落，指尖止不住发抖，分明是病秧子的身体。
　　段衍问：“那个孩子与你无亲无故，你何必牺牲自己去救他呢？”
　　他狼狈的靠在树上，一边咳一边说到道：“救人急难…咳咳…本该是君子所为。”
　　“咳…咳…”他眼神凄迷，又说了一遍，“救人急难是君子所为。”
　　这一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说完就倒下去。
　　十四岁的段衍将二十一岁的郭子诚捡了回去，一照顾这个病秧子就照顾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