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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杏花轻落伊人侧 易霖君出场 ...

  •   凌朝景昭十六年春,三月初,丞相易解风遇刺,颈中一剑,身亡。百官惊惶,人人自危,帝云昭闻讯震怒,令御史大夫言溯之牵头彻查。
      当朝皇帝云昭,年事已高,整日沉迷寻仙问道,花鸟鱼虫,可谓老朽。朝中形成了分别以太子云宁,三皇子云寒,六皇子云霁为首分庭抗礼的三党,这三党相互牵制,处处不让。
      太子云宁是所谓正统,故,不少老臣投于门下,如太傅,丞相等。可这太子却生性软弱无能,优柔寡断,倒是极好拿捏。三皇子云寒天资聪颖,算是云霁的劲敌,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其生母是浣洗局的婢女,母族势力可谓为零。相较之下,云霁的优势大多了,其生母乃当朝林贵妃林潇,系将军林煜之妹。若真起兵,林家军加上其豢养的私兵,足足有十万兵马可供调遣。
      倒也无怪云霁自认为是最有能力继承皇位之人。

      皇宫,御书房。
      “陛下,以臣之见,丞相之死不仅是针对朝廷重臣,实为对整个朝廷,乃至我大凌皇位的示威。”
      瑞兽金脑吐出一缕熏香,龙涎香的味道弥散在空中,午后的一丝阳光透入窗棂,朦朦胧胧为金丝楠木书架镀上了一层辉光。
      云昭不语,缓缓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太傅文贤书,只一眼,又垂眸,眼中似有几分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忧愁。文贤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己眼花,因为待云昭开口时,眼底便又是一片平静了。
      “敢动朝中重臣,胆子还真不小啊!说不定哪天就骑到朕头上了!”云昭故作叹息。
      文贤书立即行礼:“陛下乃天子,何人敢?”
      云昭摆了摆手,他翻开一本折子缓缓道:“南静王最近如何?”
      文贤书闻言反应过来:朝廷重臣尤其是丞相这种官职遇刺,多半不是京中势力所为,倒是与藩王脱不了干系。而南静王齐殊是所有藩王中势力最强的,且又是异姓王,自然是最引人怀疑的。
      “陛下,臣回去就派人探查南静王。“
      云昭点头,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幽幽漫开,丝丝清新涌入鼻间。“这西湖龙井不错,爱卿尝尝?”
      文贤书笑了笑,皱纹浅浅——岁月的痕迹不觉间已爬上眼尾,他摇头道:“不了,臣有公务在身,陛下还是自己品鉴吧。”
      云昭闻言打趣道:“怎么,嫌朕没用只会贪图享乐?”
      文贤书可受不起这样的玩笑,他急忙行礼:“臣不敢,陛下莫要玩笑。”
      云昭见文贤书这般紧张,抬手将他扶起:“这么紧张作甚呐,你我相识二十载,朕能不知你?好好辅佐太子就是。”
      文贤书这才直起身,松了口气:“臣定当竭力。”
      云昭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文贤书离去,心头一空。
      他未曾看见的是,文贤书转身时便换了一副面孔,恭敬烟消云散,转而是几分讥笑与意味深长。
      云昭靠在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

      “御史台言大人还在调查先丞相旧宅,据影卫回报,还有一小批人去南方了。”
      府宅里,云霁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撑头,青丝如瀑披散于身,暮山紫色的衣袍翩翩,浅浅淡淡,似山野间的一丛丁香,清新脱俗。腰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清瘦的一掌便可盈盈握住般,好生妩媚风情。迷人,美丽,引人沉沦。偏偏这么个美人,眼底是一片凄寒透骨,平静无波。倒是平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榻前,宋凌赋半跪在地汇报着,看似恭敬,实则懒懒散散的很。
      不过云霁并不在意这个“贴身侍卫”的无礼,或者说早就习惯了,毕竟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守礼数的。
      云霁抬眼,“哦”了一声,勾起了个不达眼底的笑,狐眼弯弯,好看的紧。“南方啊。”他拖着调子道,似在品味这句话,倒是有几分意味悠长,“果然怀疑到南静王头上了,齐殊还真可怜呢。”
      “是吗?我看未必。”宋凌赋抬头道。
      “怎么?”云霁指尖缠着一缕青丝,不甚在意地问,“他可和易解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平白被怀疑,不冤?”
      宋凌赋自顾自起身,坐在椅上,还翘着二郎腿:“冤是冤,那也比心上人是杀父仇人好。”
      云霁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宋凌赋,人都死了我能怎样?你有病啊?!”
      “哦,没有。”
      “殿下,中书侍郎来访。“门外传来仆人的通报声。
      好死不死,说曹操,曹操到。这中书侍郎便是易霖君易鉴心。
      “请他进来。”云霁坐直身子,按按眉心,闭眼道。
      宋凌赋立即起身前去引进,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月白色袍,马尾高高束起的意气少年郎走进了房。浅蓝的衣袍朦朦胧胧,似身披月光般,令人只是看着,就不觉间失神。
      “见月。”他的声音轻柔又透着沙哑,将云霁自纷乱的思绪间拉回,云霁睁眼,偏粉的浅眸撞入漆黑如墨的眸,那眼中深沉而又憔悴。
      云霁看着这双眼睛,好像忽然再也说不出任何“不喜欢他”“并不可怜他”“不在乎他”的话了。
      这一瞬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他们,没有纷纷扰扰,没有恩恩怨怨,就只有交汇的视线,就只有一场无声的告白,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回神时,云霁勾起了一抹笑容,眉眼横波,春水轻漾,却无人知道这涟漪究竟泛在眼中,还是心底。或许是下意识的,但云霁眼中就是带上了一片温柔——只独属于一人的温柔。
      “鉴心你来了,快坐吧。”云霁示意易霖君坐在相邻的一张椅子上。
      易霖君点点头,也扬起了一个缱绻的笑。
      云霁看得出易霖君在尽力掩饰自己的憔悴,经过父亲猝然离世一事,他成熟了不少,虽鲜衣怒马翩翩公子未改,那笑时微眯一双风眼的习惯也未变——
      但……就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郁,剑眉都蹙起了。
      他不过十九岁,比云霁还小一岁。思及此,云霁感觉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会心痛呢?不是无情无欲,心狠手辣吗?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见月,你不开心。”虽是问句,可易霖君的语调却是向下的,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像是询问,反倒是关心。
      云霁垂眸,只觉得喉间一紧:“没有,只是……”只是什么呢?他声音低低的,反倒证实了易霖君的话。
      易霖君拉住了云霁的手,云霁一愣,却并没有抽开,他只是担忧地想:手怎么这么冰?是守灵夜里寒的缘故吗?
      易霖君未曾注意到云霁的几分忧心,他望着云霁,凤眼中一片柔情,明明是天生凌厉眼型,却因这目光,带上了春意。易霖君用哄人的语气道:“谁惹我们家见月不开心了?乖,见月不和他计较。”
      云霁闻言笑出了声,刚才的念头一瞬即逝,不觉间,两人的手就这么交握着,十指相扣。
      “易鉴心,你哄三岁小孩呢?”
      “嗯,哄一个没吃到糖的三岁小孩。”易霖君目光真诚,眼中似有一片星河闪动,明亮澄澈。
      云霁好气又好笑,故意抽开手抱臂道:“谁要吃糖了,谁要当三岁小……”
      话还未尽,粉唇间便被塞了颗莲子糖进去,云霁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感受到齿间清甜的味道后,他又眯起勾人的狐眼。可真像只小狐狸,可爱又魅惑。
      “好吃吗?是你喜欢的那家。”易霖君话语间隐隐带着期待。
      云霁“嗯”了一声,笑得迷人。
      窗外落英缤纷,粉瓣芳菲沾染了二月的春意,所谓花月,美的却不只是花。
      春露落于杏花间,粉黛不及争春颜。
      微风涟过庭院,飞花飘入,云霁玉白的指尖轻拈起一片芳瓣。骨节分明的手与白皙相结,莫名多了几分纤弱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看的人想将这双手紧扣住,或者做一些更过分的。
      易霖君看着那手靠近自己,随后那手将他头上的花瓣摘落。
      “头上有花瓣。”云霁解释道。
      “嗯,很美。”
      窗前光线正好,一缕阳光照在云霁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润和煦。
      很美。
      杏花开时,你回眸一笑,自从,春花月失了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杏花轻落伊人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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