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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作剧 他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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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想都觉得无法面对,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习风的性格是这样的,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也经常做出事后回想起来,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的事。
学校里的人走了一半,一天过去,习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他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不对,事情跟他想得不一样。
是哪个方面不对么。
他们在三楼,校门走出一堆一样校服的人,嘈杂声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涌出,隔壁班的同学经过他们班的窗前。
楼道上响起声音,习风抓起包,从门口出去,就被人叫了声:“站住——”
他还是被抓到了。
何家伟不是他们班的人,到他们班门口就是为了抓人的。他们从小就一起上学,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出事就第一时间关心:“你想去哪里?”
习风做了个撩袖子的动作,但是他穿的是短袖,看了眼手表。校服的肩线勾勒出少年利落的弧度,解开了一颗纽扣,能看到他的脖颈,他看上去很假的样子:“完了完了,还有一天就要交稿了,一天,我没空跟你说了,回头见。”
何家伟又不是初次认识他,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在他想跑的时候,一把抓住肩膀:“想要我相信你,也找个过得去的借口啊?”
习风:“被你看出来了啊。”
何家伟想掐他:“少跟我打岔!”
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跑过,他们不看路,一起打打闹闹,撒着青春横冲直撞的气息。习风没办法,人在他手里,只得被他质问:“你真的去找宋爽了?”
他说的像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何家伟:“被拒绝了吧?”
习风想了想:“他都没有看,不能算拒绝吧。”
何家伟:?
那他么是秒拒。
何家伟看了眼周围,又用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复杂视线,看着习风的脸:“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也真是胆子大,敢跟他表白的人,几个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他在说什么。
“啊?”习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的想法不太一致,他的想法还有点吓人,何家伟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啊什么啊,”何家伟用一种他懂的眼神看他,跟他一起下楼,“青春期的那点心思,我都懂。他可是宋爽,想跟他说话的人可不止一个。”
等等,不是他想的那样。
习风:“天大的误会啊。”
他做的那种事。
何家伟反问:“谁能不误会啊?”
习风只想把他扔出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他的冤种兄弟也不明白:“不是那种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习风不到一秒就回答:“就是可可对她男神的那种意思吧。”
何家伟:“那不就是那种意思吗!”
这样啊。
习风又不想说话了。
他一看就有秘密,何家伟审视他,他们可是十几年发小:“你不知道宋爽有多难约,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说有话想和宋爽说,他才想办法的。习风不知道怎么解释,说了也没人信:“行吧。其实,我是想给他看稿子,然后说,我一定会追上他的。”
“还说不是那种意思!”
习风说的追是说成绩,他是要去跟宋爽下战书,但他不是真的想挑战宋爽,是他想做下战书这种事。
他有他的目的。
想跟宋爽说话。
想体验一下战斗的感觉。
他又想起,走之前宋爽跟他说的那句话是,别做那种事。
他做的不是那种事啊。
怎么都要往那方面想。谁规定给人一张纸,就是对人有意思了,就不能有其他的可能吗。
可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宋爽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人信什么人敢跟他下战书,习风是第一个,他也不是正经下战书就是了。
何家伟当然不能理解他,于是不相信他的话,给了他一个白眼:“下的是不是战书你自己知道。”
是他把那个叫做战书吧。
说了他又不听。
“他可是年级第一,”何家伟不相信他,不是他不向着自己人,哪有谁想不开挑战那种天才,“他就不是人,他给你十分他都是年级第一,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不能比。”
他们走到一楼了,就看到另一个楼梯里同时走出个人。
“又在说谁坏话?”
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人,学校真是小,孔阳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没人说到他,他总觉得全世界都在说他。
“又不是说你。”
那人穿着一条校裤,下面踩着一双球鞋,一直走到他们前面。
“唔该。”
他看到习风示意他,想让他上一边去。
他们都不想见面,他偏不走,又到他们面前转一转。他上身是一件丑到极点的T恤,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
“他越来越讨厌了。”何家伟想到他做的事,他们不对头不是一天了。
他们不想说他。何家伟讲义气,为了自己人只跟宋爽打交道几天,就看出一点:“宋爽这个人,对什么都没有反应的。”
老林的话还是太保守,宋爽这个名字,跟他这种中下等差生都不可能出现在一起,在习风眼里就是超神下凡的程度。
就是在重点班里,宋爽跟别人也不是一个水平线的,他自己是一个等级。
他下的什么书,宋爽都只会看都不看一眼。
“跟他说话也能说几句,就是他跟别人差距有点大,宋爽那样的人,什么都能做到,什么看一眼就能明白,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没意思的。”
这种人也有点无聊,何家伟不知道,习风为什么想找宋爽。
他们分明是聊不到一起的人。
宋爽这个人的存在,就是给他们看到世界的参差。
天才都是绝无仅有的。
“不过他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何家伟说,“天才嘛,都是这样子的。”
很多人眼里,天才都被看成某种怪胎。何家伟早就跟他说过,宋爽是很冷酷的,跟他说话的人不少,而他从不主动找人说话。
他甚至有时候都不来上自习。
可是宋爽又长了张更绝无仅有的脸,要是在其他人身上,也许被叫目中无人,在他身上那样的行为,就叫作酷哥。
“都说了,宋爽就不要想了。”
何家伟前几天的原话是:“打个比方,可能宋爽看别人,就像看吗喽差不多,没进化的那种。只知道互相吃大便,在树上荡来荡去,在丛林里大喊大叫。”
习风:“打的很好,下次不要打了。”
那这么说,宋爽还是记不住他吧。
他在中学时代就被很多人关注着,他只是其中一个,以后回想起来,有只猴子跑到面前说话,至少想不起他的脸。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时的他想的是,这样他就更想挑战了。
“话又说回来,”何家伟说,“又不是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一定是宋爽,其他人不行吗?”
那不是他第一天见到宋爽。
他第一次看到宋爽不是在学校,习风没跟人说过这件事。
那是某一天,他被叫去买条鱼。
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他根本不吃鱼,是张圆叫他买条鱼回去,鱼又要买现杀新鲜的,还必须买那一家的,他自己看着办,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他找到里面鱼档区的位置,几排水槽前,一个摊前的顾客在跟某家卖鱼的争吵:“这个秤不准吧,再给我称一次,怎么少了这么多?”
他走到下一个摊位。
摊上站着一个男生。
那个人背对着他,和他差不多的年纪,男生身量很高,是在哪里都能一眼就看到的人。鱼摊里面清出一片干净点的地方,放着本作业,那人就在这样的地方,做出一道题。
他难以形容初见是怎样的感觉,只记得他忘了自己在买鱼,看了不到一分钟,男生转过脸,看着他,手里的笔还在题目上,问:“要什么鱼?”
他的眼睛定在那人的身上。
他们的第一面,就带着菜市里水产区的那股腥味。
宋爽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他已经记住他的脸了。
他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看到了一个人,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何家伟看到他回家后发的消息,以他对习风的认识,担心他看走眼:【说,你是什么情况?】
何家伟:【我天天在你身边,怎么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人?】
习风看到消息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他几句。看不到他的人,都能听到他吵个不停的声音。他不想回消息。
但是到学校要见面。
那头的人都要从手机里出来了,他们认识十几年,何家伟只觉得他被人骗了,是那种能被骗到裤子都不剩,还给人数钱的程度:【他到底是谁?】
习风想了想:【是一个卖鱼西施】
他还能不知道习风,他打小就有个缺点,对符合他取向的人根本没有抵抗力,眼睛都移不开,勾勾手就跟着人家走了:【给我擦亮点眼睛!看看你自己那张脸,那个人也就那样吧?】
他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脸说话,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没人相信什么人能入他的眼,因为习风那张脸已经是名品。何家伟认为以他的长相,绝不可能碰到比他自己更帅的人。
他也想看看在菜市场能碰到个多了不得的大帅比,但是习风说他画不出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感觉。
他大概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气质,在何家伟眼里,他就是完了。
习风知道大概见不到那个人了,想不到的是,开学之后,他见到的那个人跟何家伟分到了一个班。
他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们年级的第一名。
他找到了目标,何家伟只知道他想找宋爽,不知道他之前见到的人就是宋爽。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又看不明白了:“那你不要那个靠卖鱼为生的大帅哥了?”
习风:“……”
他像是转头就忘了前几天见过的大帅哥,宋爽可能不想被人看到,他也不说出宋爽的情况,就维持着这个误会吧。
反正他不会再见到宋爽了。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看着他见一个换一个,何家伟劝他不要走上不归路:“你这个年纪,应该以学习为重。”
“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都在学习,眼里只有学习。”
他只比习风大三个月。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高一未分科,他的文科门门不及格,不得不天天跪着背书学习。
习风无语。
不跟他说了,就让他的那些少年心事画上一个句号,往事不要再提。
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何家伟:“又是周五了,一起去书店吗?那本杂志应该出新的一期了。”
习风跟他走出校门,挥了挥一只手跑开:“不去了,我有事。”
他是真的有事,不是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上周张圆就说过,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事情太突然,出的还不是一般的事,没过几天他就知道有人要来他们家住。
他也不多问,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只知道今天要早点回家,等车的时候就接到个电话,让他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买些水果。
习风:“知道了。”
他不是第一次去菜市场了,他回家的路上总能路过菜市场,之前就是他从画室回家,被突然叫去买鱼。
他以后都不想去了。
他被拒绝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天还是亮亮的。习风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坐在那里的人转头,他走进客厅,看到了一个人。
宋爽看着他,那副面孔不可能是其他人。他在门口站着,看着那张和宋爽一模一样的脸,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他不可能看错。
宋爽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表情,他眉心拧了一下,一脸不想看到他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
“……”
是啊。
他为什么会在他的家里。
这一定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