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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心事,暗潮初起 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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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是九年。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身形单薄的小男孩,早已长成了挺拔俊朗的少年。
十七岁的陆暮峥,身高蹿到了一米八五,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平日里总爱穿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眉眼生得极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往那里一站,就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在学校里,他是成绩顶尖、却孤僻冷傲的学神,身边从来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眼神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这份冷漠,这份疏离,唯独在面对纪星野的时候,会尽数卸下。
只有在纪星野面前,他才会露出一点点属于少年的柔和,眼神会变得温软,语气会放缓,周身的寒冰,会一点点融化。
而当年那个鲜活热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纪星野,也褪去了孩童的稚嫩,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长到了一米八二,身形俊朗,性格依旧桀骜张扬,笑容灿烂干净,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的焦点。篮球场上,他是挥洒汗水的耀眼存在;教室里,他是开朗风趣、备受欢迎的少年,身边从不缺朋友,笑声永远清脆响亮。
可这样耀眼的他,却唯独对陆暮峥,与众不同。
放学铃声一响,整个校园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教室,喧闹声此起彼伏。
纪星野背着双肩包,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脚步轻快地走到陆暮峥所在的教室门口,随意地靠在墙边,单手插兜,眉眼张扬,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脸颊泛红。
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直直地落在教室门口,耐心地等着。
没过多久,陆暮峥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黑色卫衣,神情淡漠,周身气场清冷。
看到门口的纪星野,他眼底的冷漠,悄然褪去一丝,脚步顿了顿,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纪星野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独有的温柔:“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一会儿。”纪星野笑了笑,露出两颗依旧显眼的小虎牙,伸手就接过陆暮峥肩上的书包,干脆地挎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又自然,没有丝毫别扭。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路上不断有学生侧目,眼神里满是艳羡与好奇。
这两位,是整个京圈都众所周知的世家少爷,陆家与纪家的继承人。一个冷傲孤僻,拒人千里;一个阳光张扬,耀眼夺目,性格截然不同,却偏偏走在一起,格外和谐,像是天生就该并肩而行。
“对了,跟你说个事。”纪星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陆暮峥,眼里满是兴致勃勃,语气里带着期待,“我爸今天跟我说,下周带我去公司,让我慢慢接触家里的生意,先从基础的学起。”
他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浓,憧憬着未来的日子:“等我慢慢学会了,以后我们就一起打理两家的生意,把公司做得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天天都来观星台看星星,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听着纪星野满怀期待的话语,陆暮峥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不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最近两家公司,正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境外的华信财团,联合了国内的竞争对手,正在全方位、不留余地地打压陆氏与纪氏,手段狠辣,步步紧逼,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早已汹涌至极,父辈们日夜操劳,却依旧举步维艰。
这场危机,远比外人看到的更凶险,更致命。
他不想让纪星野卷入这些肮脏的纷争,不想让他眼里纯粹的光芒,被商场的算计与黑暗污染,更不想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纪星野,就该永远这样干净、耀眼,永远活在阳光里,不用沾染任何世俗的阴暗。
陆暮峥回过神,看着纪星野充满期待的侧脸,压下心底的不安与凝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也尽量放得平缓:“别急,慢慢来,有父辈在,一切都会好的。”
他只能这样安慰纪星野,也安慰自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那份不安,正在一点点放大,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他笼罩。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回到半山庄园,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走向顶层的观星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微凉,拂过雪松枝叶,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夜幕彻底拉开,一轮圆月缓缓升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满观星台,紧接着,那颗明亮的金星,如期而至,紧紧依偎在月亮旁边,一场完美的金星合月,再次降临。
纪星野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夜空里相依的星月,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满足:“暮峥,你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一点都没变。”
“嗯。”陆暮峥站在他身侧,目光却没有看夜空,而是牢牢落在纪星野的侧脸上。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底映着星月的光,干净又纯粹,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想守护的光芒。
这么多年,纪星野一直陪在他身边,从童年到少年,从未离开。
他是陆暮峥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牵挂。
陆暮峥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身边没有了纪星野,他的世界,会重新变成怎样的灰暗与孤寂。
就在陆暮峥怔怔出神的时候,纪星野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一丝忐忑,还有满满的认真,漆黑的眼眸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暮峥。”
纪星野轻声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无比坚定:“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永远都不分开,每一次金星合月,都一起在这里看,一辈子,都陪着彼此。”
话音落下,陆暮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便疯狂地跳动起来,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满心都是悸动。
他看着纪星野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的羞涩与期待,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纪星野的手。
纪星野的手,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暖暖的,掌心带着薄薄的一层汗,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在被他握住的瞬间,紧紧地回握过来,十指相扣,力道坚定。
“永远不分开。”
陆暮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星野,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少年的心事,藏在星月之下,藏在紧握的双手里,暧昧涌动,情愫渐生,温柔得不像话。
那晚的风,格外柔软,那晚的星月,格外明亮,那晚的约定,格外郑重。
他们都以为,只要彼此坚守,只要心意相通,就一定能抵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守住这份温暖,永远相守,不离不弃。
可他们不知道,背后的暗流,早已越来越汹涌,即将席卷一切,将他们彻底冲散。
那天之后,陆暮峥开始跟着父亲,正式接触公司的事务。
以前,他只是隐约知道公司处境艰难,可当真正接触到核心真相,看到一份份危机四伏的文件,得知华信财团的全部阴谋时,他依旧心惊肉跳,浑身冰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华信财团的手段,竟然如此阴狠。
他们在打压陆氏、纪氏产业的同时,竟然已经把目标,悄悄对准了纪星野,想要将他绑架,以此作为突破口,要挟纪家妥协,彻底吞并两家的产业。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暮峥正在会议室开会,手里握着的签字笔,瞬间被他用力捏断,笔杆碎裂,尖锐的塑料渣扎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可他却浑然不觉,脸色冰冷到了极致,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与恐惧。
怒意,是对华信财团的狠辣无情;
恐惧,是害怕纪星野受到丝毫伤害。
纪星野是他的命,是他拼尽一切,都要守护的人。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纪星野,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护纪星野周全,让他远离所有危险。
会议结束,陆暮峥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无数文件,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纪星野的笑脸,全是小时候,纪星野拉着他的手,跑去观星台的模样,全是他们在星月之下,许下的约定。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想要化解危机,想要护住纪星野,可最终发现,所有的办法,都治标不治本。
只要纪星野留在国内,留在这座城市,就永远逃不过华信财团的算计,永远都置身于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遭遇不测。
思来想去,唯一的、也是最无奈的办法,就是让纪星野离开。
让他远赴国外,远离这场纷争,远离所有危险,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平安顺遂地生活。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陆暮峥的心里,疼得他几乎窒息。
亲手推开自己视若性命的人,亲手斩断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万倍。
他舍不得,舍不得纪星野离开,舍不得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脸,舍不得打破他们的约定,更舍不得让纪星野伤心、恨他。
可他没有选择。
比起纪星野的平安,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要纪星野能平安,哪怕被他记恨一辈子,哪怕自己独自承受所有的孤寂与痛苦,他都心甘情愿。
这一夜,陆暮峥抽了整整一包烟,书房里烟雾缭绕,满地烟蒂。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不舍,一点点变得冰冷、决绝。
从这一刻起,他要扮演一个绝情寡义的人,一个纪星野最讨厌、最不屑的人。
只有这样,纪星野才会对他彻底死心,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远赴国外,平安度日。
第二天,在学校见到纪星野的时候,纪星野依旧像往常一样,笑着朝他跑过来,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伸手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关切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心:“暮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看着纪星野毫无防备、满眼都是关心的笑脸,感受着他真切的担忧,陆暮峥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多想伸手抱住他,多想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多想说自己舍不得他。
可他不能。
陆暮峥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心底的痛苦与不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他别过头,避开纪星野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不用你管。”
纪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担心,也一点点凝固,满是错愕地看着陆暮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而陆暮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留给纪星野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他不敢回头,哪怕心底早已疼得崩溃,也不敢回头看一眼纪星野的表情。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心软,就会放弃所有的决定,把纪星野重新拉回危险之中。
对不起,星野。
等我平息所有危机,等我护你一世安稳,若有来世,我再偿还你所有的痛苦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