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14、各怀鬼胎 电子幽灵登

　　说这话时，栾冰辰的表情冷肃，似乎是在说猫狗不听话，叫人完全看不出他对兽人该有的同理心。
　　“用灵质水？你可想好了，那可是能让兽人精神力暴动的东西，万一局面不可控制，你能保证我们的公民的人身安全吗？”
　　裘漠也认真起来，灵质水是兽人界特有的一种东西，虽说名字是水，但实际上，算是一种被管控的风险品，由富含极其浓烈的异质灵力的特殊液体构成，成分近似于水，对人体无害。但对拥有异能的兽人来讲，和管控品没什么区别，沾上就会发疯。
　　“我想好了，她不该被邪恶的人蒙骗，兽人是社会的不稳定分子，必须被驱逐。”
　　看着栾冰辰坚定的表情，裘漠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情绪，一种兔死狐悲的忧伤弥漫开来，这也让她对栾冰辰的安全评级，在心里又下降了一个档位。
　　极度的偏执倾向，且伴有扭曲的思想，目前对人类无害，但过于不可控。
　　“想让我帮你也可以，我的要求是，假戏真做。”
　　裘漠转动着茶杯把手，心生一计。
　　“诱饵存在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我会放出这个消息，只看对面是否上当，其余的不用你操心，保护好公民即可。若对方中计，由我来解决。”
　　裘漠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太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完美的句号了，天赐良机，绝不可错。
　　“……可以。我对组长的能力很放心，也希望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你能保护好我们。毕竟……我对那个东西，也不能完全脱敏。”
　　栾冰辰的表情略显阴鸷，虽然一半的人类血脉使得他对灵质水具有极强的抵抗性，但……凡事都怕万一，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从未使用过异能而被刺激的失去理智。
　　混血就这一点不好，前人的路无法复刻，也没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稍有不慎就会堕入深渊。
　　这种尴尬的身份，从儿时便伴随栾冰辰左右，要是他不知道这回事还好，知道了就会忍不住去想，甚至怀疑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是否也与他难以启齿的秘密有关。
　　栾冰辰也想去恨，但又该恨谁呢？
　　他是母父爱情的结晶，与联姻所出的哥哥不同，他是最没资格唾弃自己身份之人。
　　只期盼着，未来社会变更，能够容许他这样的人好好活着。
　　两方人马，心怀鬼胎。这边两人谋划着一出好戏；那边，孟星阑已经仓促地回到了家，对着电脑止不住地沉思。
　　“这个是上市公司，这个地皮早改建成了商场，这个是政府机关……”
　　孟星阑看着标记在地图上的一个个坐标，罕见地露出了焦头烂额的神情。
　　当年受害者遇袭的位置太过刁钻且毫无规律，如今竟找不到一处可以随意踏足的地界，就算她想去调查，也无能为力。
　　“嗯？这是……”
　　孟星阑滑了几下滚轴，其中一个有些偏僻，远离闹事的标点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当年第三个受害者遇害的位置，根据资料对应，二十年前是一片正在开发的荒地，本是打算开发成第二中心的商业街，没想到凭空出现了这么一遭事。
　　据说是来巡视的上级在下属面前当众被火焰烧死，场面极其惨烈，给不少人留下了心理阴影，而这个项目也因为舆论的影响被迫停工，后续再没有重启过。
　　直到五年前，被政府收回的土地重新招标，由一位神秘卖家买走，建成了一座……据说主业是剧本杀的古堡。
　　听起来有点荒唐，但有钱人的世界孟星阑不是很懂。不过，那古堡自建成起就风波不断，频频登上新闻头条，甚至还成了综艺节目经常借用的场地之一。
　　据说，这古堡是之内是真有冤魂，一到晚上便会索命，紧张刺激的宣发挑动着人们的神经，为这座古堡增添了许多商业价值。来来往往的客人也不断，只为真正体验一番“撞鬼”的奇遇。
　　说起来，玉冕之前也对这个古堡很感兴趣，还想拉着她去，可剧本杀最低的人数限制是五人，玉冕又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也就作罢了。
　　既然这古堡刚好是受害者遇难的地点之一，那么这一趟就很有必要了。
　　只是……孟星阑有些疑惑，难道这么久都没有营销号扒出来这地方曾经的故事吗？或许真是间隔悠久，没人记得了吧。
　　打定主意，孟星阑计划着要准备的东西，游玩门槛是五人，她、玉冕、还有潘希，也就三人。许霁肯定是没空作陪……不如…请栾冰辰和他的朋友一起去？
　　孟星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天栾冰辰问她时也是当着他朋友的面，想必都是知情人士，那么一起搅和进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思及此，孟星阑果断地拨通了栾冰辰的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熟悉的声音自听筒传出：
　　“孟星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栾冰辰朝裘漠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别说话。
　　“栾冰辰，我找到了菲尼克斯案受害人的受害地点，就在古堡，明天去调查，还缺两个人。”
　　孟星阑尽可能地措了措辞，栾冰辰给她的资料可没涉及到这一点，若是他怀疑情报的出处，就说自己私下做了调查吧。
　　“两个人……我和裘洇可以吗？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去酒吧的人。”
　　栾冰辰稍一沉思，就决定带上裘洇，毕竟他还要旅行监视他的职责，就算不带他去，这事裘漠姐也已经听到了，必然会派人暗中跟着的。
　　从发现电话是孟星阑打来后，栾冰辰就将手机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了免提，以此向裘漠获取信任。
　　“好啊，明天下午，古堡见怎么样？”
　　孟星阑在视频软件找到了古堡奇遇的官网，做的非常……复古，简单的页面标注着价格，一天一晚，门票一人299。
　　“啊……三天后怎么样，我这里还有些工作没处理，新官上任总要格外勤劳，姥姥也不会放任我请这么久假。”
　　栾冰辰本想直接答应，却看到了对面裘漠的手势，用唇语提示他，放出陷阱情报和人员部署需要至少三天，要他看着办。
　　不得已之下，栾冰辰干脆打起了感情牌，把自己包装成了被公司事务压垮的小可怜，语气也变得格外柔软易碎，说最后一句时连声音都微弱了几分。
　　“……嗯，也好，古堡的情报也有点复杂，延后三天的话，我也不用熬夜把线索都收集到了。”
　　这并非是孟星阑有多么体谅栾冰辰，或是被他装可怜的情态蒙蔽，而是她点开「古堡奇遇」的剧本杀介绍页，发现这个平平无奇的古老网站，竟然塞下了近三万字的剧情梗概……
　　光是略微扫几眼，就能轻易发现令人叹为观止的复杂程度。
　　怪不得去的人都赞不绝口呢……
　　有这种高质量且时间足够长的剧本，而且价格几乎便宜到了低谷，怎么可能会不受欢迎呢？
　　“嗯，据我所知，这个古堡是预约制的，到时我会想办法，你等我消息就好。”
　　栾冰辰看到了孟星阑发给自己的视频介绍，乍一看莫名觉得极为熟悉，却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只能归咎于，古堡外观与外国的建筑高度相似，他留学时下意识记住了许多路边的建筑吧。
　　“好。”
　　孟星阑挂断电话，又在古堡的页面翻找了起来，虽然她一直没看到需要预约的提示，但末尾有主办人留的电话，这么便宜的价格，如果再不加限制，好像确实会导致经营上面对一些乱象。
　　正打算由浅入深地好好了解下剧情，一条消息就从电脑屏幕上弹出，是她不常用的另一个聊天软件，上面只有一位联系人。
　　发消息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好久不见！亲爱的star，你一切都好吗？」
　　颇为矫揉造作的句式，真当自己是一口翻译腔的外国人呢！
　　「有屁快放。」
　　孟星阑面无表情地敲下一句，将聊天框置顶最小化，分出心神看着剧情梗概。
　　「哎呀，别急嘛～我就说天天上那个破班，领死工资会让人枯萎吧！你就是典型的例子！」
　　对面的语气贱嗖嗖的，孟星阑有的时候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爱耍宝。
　　「最近没上班，否则没空理你。」
　　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发出，那边却并不觉得孟星阑敷衍，只一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啊～你的才华真真是被大环境埋没了啊～合该像我一样珍惜，做自由自在的事！」
　　孟星阑看着这些文字，仿佛会调动般扰乱着她的视线，让她烦躁无比。
　　「你再不说正事我就拉黑你了。」
　　虽然讨厌对方矫揉造作的癖好，但孟星阑也清楚这家伙找自己一定是有话想说，总让她憋着也不好，万一语言能力真退化了怎么办！
　　「好好好，我最近呢，在接一些小活。嗯，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那种，对方给的待遇还不错，就是委托内容实在弱智了点。」
　　或许是明白快到了孟星阑的忍耐上限，对方开始端正语气，说起了孟星阑感兴趣的事。
　　「你还在当水军啊？不觉得无聊么……算了，说说这个委托有多弱智吧，我洗耳恭听。」
　　说到感兴趣的事，孟星阑来了兴致。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感觉她们很像宗教分子。给我的任务都是去传播一些都市怪谈，一些吓唬小孩子的玩意罢了。要说最怪的，还得是这次委托的内容。因为这事太奇怪，我就入侵了对方跟我联络的电脑，发现了一个名为［斯芬克斯计划］的东西。」
　　这事孟星阑的确听她说过不止一次，传播舆论也就罢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代还有人在刻意传播这些玄而又玄的都市怪谈。除非……让人熟知这些事，就是对方的目的。
　　但这未免太荒谬了，哪怕知道世上确实有很多奇怪的生物，但传播这个也没什么益处啊。
　　「我看了那个计划的大致内容，可惜最关键部分的文件上了锁，时间紧迫，为了不被发现我也没有强行打开，啧……真是好奇啊……」
　　后面的几条消息都是一水的省略号，足以让孟星阑体会到，她的好奇有多么深重。
　　「少关系别人的事，你犯法了知道不，窥探雇主的隐私可不是个好习惯。」
　　孟星阑的表情重归平静，想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好奇罢了，不作什么数。
　　「唉，你居然不相信我对这事的好奇心么……真是伤心啊，放心吧，我会从头窥探到尾的。毕竟，这是我电子幽灵的使命啊！」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可孟星阑顷刻便看破了对方的伪装。
　　「少装，你只是不愿意出来工作吧，成日做这种事，小心社交能力掉光光哦～」
　　孟星阑十分不赞同所有时间都宅在家的做派，她认为，人的意志力绝对会因此被削减。
　　「谁知道呢，Ella姐姐要继续她伟大的使命了，我们小star就继续在能力被埋没的泡沫中继续蒙蔽自己吧～」
　　Ella并没有正面反驳孟星阑的话，只留下这句话人就不见了，头像变成了灰色。
　　孟星阑想再问两句也来不及了，世事无常，干脆随她去吧，Ella不愿去做，也不愿走出来，没人能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