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土窑 修缮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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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毗邻着胶东半岛，水汽丰沛，但到底比不上秦岭淮河以南那些地域，总归是被那天然的屏障拦住了降水线。
林沅觉得这很好，穿来之前她也不曾久居过南方，想来若是一下子被系统劳什子的贬到岭南去，那可就真是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了。
大抵是适应不了的。
因在北方，故而这里的房屋建设基本上是以四合院为主，就连屋顶也只是稍有斜坡，不会像顶尖尖的帽子那样斜度很大。
像林沅租住的铺子，临街开张是南面的一间房，漏雨渗水最甚的，也便是这个，街道上不乏有行人路过，但她却也不在意。
甚至偶尔撞见个熟客，打声招呼寒暄几句，视野宽阔声音洪亮，犹如那山大王似的，好一阵威风。
惹得荞娘也想爬上去看看，但奈何她恐高得很，刚上两阶梯子，就腿哆嗦得如筛糠，林沅好一顿笑，心里暗道这岂不是开了震动模式。
荞娘真想上去痛打她一顿，也好教训教训这厮，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却只得脚踩宽厚的大地，叉腰狠瞪了她一眼。
“怎的不敢？你倒是上来呀！”林沅故意打趣她。
荞娘冷哼一声，“你且等下来的，小娘子莫要嚣张！”待会她就要施展淫威了，定要让那厮好生求饶。
林沅见好就收，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她脚步绕着漏雨的房顶走了一遭，垂眸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瞧着粗略估计也得有十余处。
她抬眼瞧了一下天边，如今是放晴了，可难保以后，只说未来三五天，没了天气预报，谁又能猜得准？
想来只有那患了风湿关节炎的。
穿越前她备受这烦人病症折磨，十余年来整日里手指泡在水里，算得上职业病，她苦中作乐常跟同事打趣，她得抽个空闲去领份工伤补助。
未曾料到穿越这事，让她因祸得福竟将这不死的癌症治好了。
只是如今正指望着它派上用场呢，反倒罢工了，林沅讪讪笑了笑，松弛地摇了摇头，哪还有人为了图个天气预报，想折腾自个身子的，罢了罢了，属实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错了，她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轻啧了一声，自嘲了下。
单手背挑着那铁锨，大有一副孙行者降妖除魔的气势，又点豆成兵似的做着一道道标记，搁中间画一条分界线。
为何呢？只道今日自个儿打死也干不完，何必操明日的心。人家明日复明日，她这今日事今日毕，已然是超越 99% 的用户了。
瞧么，又给自个夸了个心满意足。
今个儿就从东边开工，撞个紫气东来的好兆头，再来个送佛送到西，平安顺遂再不生事端的好祈愿。
林沅暗自腹诽，合该摆上个大香炉，她同铺子几个伙计整上几柱大香，再来个开机大吉动土仪式，不枉费平白想出这么多个鬼神论，咳咳，封建迷信不可取。
若让她当个高僧开坛讲佛经，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和无穷无尽的内心独白，怕是要唠叨个不停，从日出东方讲到日落西山才罢休，定要叫小沙弥暗自骂老秃驴。
林沅思绪回笼，她俯下身，将那尚且完好的瓦片叠放在一起，倚在房檐东侧的墙角，随即拿着铁锨将漏雨洞口处的夯土铲落，瞬间尘土飞扬，卷起来了沙尘暴。
裴淮之、荞娘等一众人连忙退避三舍，险些被塑成了泥坑里的兵马俑，再见恐怕是要收门票了。
林沅满怀歉意一笑，又埋头苦干起来，她将这泥土尽数刨开后，俯身一瞧那苇箔苫背显然是遭了大难，烂了不小的窟窿，俨然是不大能用了。
随即她转头朝屋檐下问，“荞娘，我起先让你收起来的那几抱旧蒲草帘子呢？”
荞娘抬着脸回她，“正堆在柴房占着地方呢，你只当说留着，我也就没扔，眼下要用吗？”
“抱来吧，等会我顺绳子下去。”
“好，我俩这就去。”荞娘扬声应下，抛给裴淮之一个眼神，也没等他反应，随即一个扭身快步钻进了柴房。
裴淮之也连忙跟上去。
那旧蒲草帘子是前一个租客留下来的，听说原先这铺子是卖豕肉的屠户，许是旺铺生意好来回掀帘子弄的油乎乎的，沅娘懒得费皂角去洗，费劲不讨好，索性就拆下来了。
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正想时，荞娘和裴淮之已经把那破旧油腻的蒲草帘子抱了来，林沅早把绳子顺了下去，分了几趟总归都平安降落到了房顶上。
她又要了把黑把剪刀，从容做起了手工活，把那破旧的蒲草帘子按着破洞的大小，裁剪成合适的形状，不多时堆在一起已初具规模。
她把这蒲草帘子铺在最底下，紧紧挨着椽子，往上面覆了一层夯土，可还是不够，又让裴淮之一趟趟取土，直到与房顶其他位置齐平，这才长舒一口气。
又怕下雨还是会漏，就让去借了桶桐油，细细涂抹刷在粗布上，待桐油干透了，才小心翼翼铺在最上层，把那整齐的瓦片挨个摆上去。
只管说东边这一半地界，也有五六个漏雨的地方，忙活了大半晌这才弄得八九不离十，到底累得她腰酸背痛。
等到搭梯子下房时，她也不再笑话荞娘了，复刻了荞娘的震动模式，混了个大哥不笑二弟，好生憋屈。
可荞娘还记仇着呢，却见她这么可怜，于是半威胁半心疼道，“小娘子你今个儿歇着休息，我也大发慈悲地伺候伺候，且等着你好了，我再同你算笔明白账，你可不要耍赖。”
林沅故作惊叹道，“那可真是荣幸之至，小娘子且放心，你林大人耍赖自然是不能的。”
惹得荞娘噗嗤一笑，敢情是臭味相投互相想占对方便宜。
若是平日里，自然不敢这般放肆，只碍于如今正巧屋里只有她二人，胡闹自然也没什么准头。
只因裴公子去还剩下的桐油去了，留下了一些，明日够用即可。
似乎还少了俩人，苏娘子见帮不上什么忙，便领着汐娘上街去买糖人去了。
日头正盛，眼瞅着到了晌午，暑气未消，身上还是有些燥热。
已然创业过半，林沅心满意足地踢踢踏踏往灶房去，因着这几日不开张，她也得了闲，心头痒痒的，总是想鼓捣些新奇的。
犹疑了许久，终了还是羊肉馎饦最得心意，跟新疆汤饭做法差别不大。
林沅想起前世有个大西北的同事，有时候恋家了，就会做上一大锅，分她一碗尝尝鲜，起初她还以为是疙瘩汤，仔细分辨后才发觉不是。
她还尝过西北同事做的烤包子，虽说不是正经烤炉出来的，但也酥脆多汁，味道鲜美。
林沅想着也做一些试试，让今日替她一道忙活的众人解解乏，尝尝鲜。
这羊肉馎饦做法并不难，只需要将面片煮进锅里，再撒上几片羊肉，只是汤底很是考验手艺，她幸好得了秘方，好在也没失去记忆。
比拟着那方子，林沅到底也是做了个七八分相似的，味道很是不错，入口鲜美醇厚，独特的西北风味总让人觉得故事厚重悠远。
反倒是烤包子有些费劲，毕竟她也没有专门的烤炉，于是征用了几摞青砖，搭了个小土窑糊上泥巴，也能做窑鸡。
待窑内的泥巴烤干后，牢牢贴在砖墙上，林沅试探地把包好的羊肉包子贴在上面，令她惊喜的是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成了！
她暗自窃喜了会。
约摸一两个时辰，荞娘有些百无聊赖了，此刻正捏着块石灰碎子在地上胡乱画着王八，林沅也打着瞌睡，跟庄周下了一盘棋。
一个踉跄，林沅猛地惊醒，随即努力睁了睁眼，香味溢出土窑很是霸道地钻进她鼻腔，让人有些按捺不住。
“开窑！”林沅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随即站起身来去拿了个竹篦，荞娘也忙不迭地跟在身后帮忙。
不多时，烤包子和窑鸡也都上了桌。
烤包子金黄酥脆，外焦里软，里头的羊肉馅是她用调料细细腌制过的，掩盖住了原本的腥骚味，狠狠咬上一口，汁水四溢，满嘴留香。
窑鸡更是美味，林沅敲碎那泥壳，荷叶清香裹着脂香温润的香味扑面而来，再瞧那鸡肉软烂脱骨，色泽金黄诱人，香味扑鼻，较那西坊里专卖的烤鸡还要风味十足。
汐娘最是个小馋猫，吃了糖人还不够，此刻正一手端着盛有羊肉馎饦的白瓷碗，另一手捏着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窑鸡和烤包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桌上全是大朋友，倒是都不屑于想要跟这小不点抢饭吃，汐娘这小脑袋瓜儿俨然是多虑了。
“阿姐，我可以夹个鸡腿吗？”汐娘撇着嘴问道，眼神中带着期盼，“我可以再吃几个包子吗？”
“可以～”林沅拉长声音故意逗她，又语锋一转突然道，“但晌午肚子吃得滚圆，你暮食还吃不吃了？”
汐娘闻言有些落寞，垂下眼睑咬着筷子，她闷声道，“阿姐做的包子和窑鸡都好吃，可汐娘只有一个肚子，好烦……”
小朋友的烦恼，似乎好多呀。
林沅哈哈大笑，汐娘这副委屈的小表情简直要萌翻她了好不好，不免想要作恶般多逗逗她，奈何被一旁的正义使者制止了。
荞娘拿筷子打了她一下，愠怒道，“等会逗哭了，你又要去哄。”
林沅同荞娘对视一眼，又抬眼扫视了一周，见裴淮之欲言又止，苏娘子埋头不时偷瞄，好啊，未曾料到如今都叛变了，她成了敌众我寡的一方。
孤立无援的林沅撇嘴一笑，无奈妥协哄着汐娘道，“吃吧吃吧，阿姐这里管够。”
汐娘闻言，脸上瞬间喜笑颜开，林沅见状不禁噗嗤失笑，心道，小孩子嘛，情绪就是这么阴晴不定、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土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