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衙门 林二问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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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到，今日竟然是原主的生辰，妙就妙在，好事成双，林二也是今天问审，保不齐来个问斩就更大快人心了。
林沅暗自恶劣地想。
她自诩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睚眦必报的人物，若是只当初吃了次亏，大不了小事化无也可，像大多人一样不愿主动去惹是非。
但坏就坏在，若是那人三番五次来欺负她，她宁可像只疯狗一样，偏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林沅妙就妙在长了张天真和善的萌萌脸，不然邪恶本性显露无疑，届时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她吃净了最后一段鱼面，想起林二今日就要问审顿然觉得胃口大开，连就汤汁也一扫而空，看得裴淮之和汐娘面面相觑，直到林沅把碗筷直愣愣搁下，两人这才回神，怔怔地一同望向她。
“日上三竿了，衙门总该开庭了，晚些怕是挤不进去！咱们快收拾动身去吧！”林沅说得兴奋，全然忘却了方才刚醒来时的无措与悲痛，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算什么，算她心宽体胖活得久呗，生辰一年才过那么一次，怎得会不开心呢。
林沅顾不及两人诧异的目光，被结盟二人组盯得浑身有些发毛，俊眉微蹙疑惑迟钝道，“怎么了，你俩怎么这副表情，是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还是你俩全然不想去看这热闹，甚至想去救那林二？”
裴淮之被她这么一问，颇有些懵懵然，他鸦睫微微翕动，薄唇一张一合欲言又止，“哪来的这由头？沅娘，在你心中我怎会那般想？”
这都哪儿跟哪儿？他言外之意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沅有些气恼。
虽说她思维跳跃有些快，旁人恐怕受不得她这阴一阵晴一阵的性子，但也不至于说出来的话东一锤子西一棒子吧，哪能这么难以理解？
“还不走？不然索性我独个儿去算了，你们正好各忙各事，互不耽误，岂不两全其美，也不算我强人所难。裴公子，你当好好读书谋个举子，高中入仕才是正途。”
林沅说这话的时候，姑且算得上有些赌气成分在，她当即起身，忙中出乱，衣袖扯动桌角险些来个踉跄倒地。
她有些忿忿然，只施舍般抛给两人一个谈不上冷漠的眼神，却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沉声道，“走不走？”
“阿姐等等我，汐娘也要去！”要什么“联盟”，汐娘的心永远属于阿姐！汐娘连忙小腿扑腾着往前，独独抛下那么个空巢白发“老人”，在原地还问问问！
得，这会子没人理了就是了。
哪能闹得这么个天地，裴淮之也顾不得当个田螺相公再慢悠悠刷碗讨赏了，索性不去管随它搁在桌上，他顾不得劳什子形象了，连忙夺门而出去追人。
早些把话说明了多好，非要反将一军，阴沟里翻船，不落个好。
林沅就倚在墙角，慢悠悠等着汐娘跑来，两人拐角遇见相视一笑，汐娘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羞涩地笑着，“阿姐，我方才演得像不像？阿姐一说话，汐娘就知道心思了，好心哥哥他……”
“嘘！”林沅轻轻戳了戳她的小酒窝，也眉眼含笑轻声道，“还有半来月，你的好心哥哥就要去秋试了，不能让他为我们家自个儿的事分神了，人家已经帮咱们够多的了，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咱们自己来解决。”
汐娘语气软糯糯的，她好奇地问着，“阿姐，秋试是什么啊？”
林沅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解释道，“跟高考似的吧，也是省里一起来比较排名次，不过就人数来说，还是比高考更难的，考上了就有好前程了。”
汐娘又听得云里雾里，“高考”又是劳什子，她茫然地抬脸望向阿姐，“好前程是什么？那好心哥哥有了好前程，还会住在镇子里么？二柱子说他小叔早些年谋了好前程去了长安，好些年岁不曾带他进山去捉知了牛了。汐娘不想要好前程，好前程会把人抓走吃掉！汐娘不想好心哥哥被吃掉！”
她自个儿圆着自个儿的道理，急得语无伦次，语调愈发哽咽，只敢呜呜呜地抱着阿姐的腰埋头哭着。
这小鬼好生有趣，林沅被她缠得没法了，只得极其别扭地解释一个常见到没有办法形容的词汇，“汐娘，你想错了，好前程不会把人抓走吃掉，好前程就是，就是汐娘有数不清的糖人吃，可以和阿姐永远在一起，住漂亮房子，穿漂亮衣服。汐娘喜不喜欢？”
汐娘泪眼婆娑着，渐渐止住了哭泣，又问，“那好心哥哥哥哥有了好前程，也会和汐娘，和阿姐还住在一起，住在竹安镇么？”
“……大概不会了吧。”说实在的，林沅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说到底她和裴淮之不过是萍水相逢，互生怜惜罢了。
她借试菜名义投喂是因为见他形单影只又瘦弱，他借报恩名义来帮自己做事也已经够多了。
恩情，若论深究起来，也早已还尽了。
林沅勉强地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容，虽然她早已对离别没有意外，但心口总是感觉莫名地空出来一块，她稍稍俯下身，温热的手掌搭载汐娘羸弱的肩膀上，她轻语安抚汐娘，
“人长大都是要各奔前程的，即使幼时亲密无间的挚友，也有‘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时候，汐娘再长大些，或许就明白了。”
汐娘不知又会错了什么意，她一抽一抽地啜泣着，委屈道，“那汐娘不要读书，不要跟阿姐各奔前程！”
“诶诶诶，不读书可不行哦。”林沅将人从怀里轻轻推离，板着脸很是郑重道。
她对此早有安排了，等再赚上一阵子钱，她就去领着汐娘拜访镇上私塾那里的先生，学不学得出来名堂那是后话了。
若是让她林沅的妹妹做一辈子睁眼瞎，那可真是愧对九年义务教育下出来的新世纪、新青年的进步思想觉悟了。
更何况原主父母很是珍爱这对姊妹，出海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也是为了能让女娃也去上学堂，若是她一个外来人连这点亡者的遗愿都完成不了，那白白占了人家的身体算怎么一说。
说难听点，就是还原主的债，她也得挣钱把汐娘打包送进私塾。这年代没条件即便是考不了清北，也得通晓古今、博览群书来着。
“也不行吗？”汐娘又惨遭拒绝，她眨么着眼睛讨价还价道。
林沅食指立起摆动，嘴唇微抿着，对上小汐娘失望的神情，她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好笑道，“厌学可不是好孩子哦！”
正当姊妹两个就上学问题进行本年度深度总结开展辩论赛时，墙角处静悄悄地贴着一人，他认真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奔前程……好啊，所以这就是把人推开的理由？
焉知这前程里没有站着个沅娘呢。
裴淮之听罢嘴唇死咬着，他平日里无波无痕犹如深潭的眼眸中倏然搅动着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拂袖而去，并没有再跟上去。
林沅自然不曾知晓这一切，她领着闷闷不乐的汐娘，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府衙前。
林二往日里偷奸耍滑、作恶多端惯了，此刻来看他热闹的小民不在少数，那一记记眼神恨不得生啃活剥了他。
唯独朱门旁侧立着一大一小两个单薄的身影，眼神中带着忿忿不平和委屈不舍，瞧上去若论年纪的话，应当是对母女。
在这格格不入的人群中，林沅一眼就瞧见了这两位，只因有几个老妇眼神凌厉，扫她们一眼后还不称心如意，悄么声地往她俩脚边吐了口宿夜的黄痰，还一边故作无视地挖苦嘲讽着。
“老话说得好，这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二婶子你说这话有谱不？”
“林二这个滑头杂碎处理了，得称得上替天行道，可惜留了个母大虫怎也不随她汉子一块死去呢，咱竹安镇也能得个安稳太平不是。”
“说得是呢，留着祸害遗千年么，早该自我了断，省得脏了旁人的手了。我听说怎得？林二那痴呆儿子死了？有这档子事么？”
“该！老子做恶，小的也是个惯会往女人窝里钻的。我听孩子她小姑说，她也嫁的那个村。跟那傻子前后邻家，赶巧夜里去上茅厕，那小子早不知蹲在那多久了……”
二婶子绘声绘色地讲着，勾着人心向往之，众人眼巴巴地等着后文，她却顿了顿打了个十足十的喷嚏。
“阿嚏！”
众人被她闹得不上不下的，连忙纷纷催促，“闹得什么事啊，二婶子你快接着讲！”
“俗话说得好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孩子她小姑恍惚间瞧见个肥硕的黑影，正欲朝她冲过来上下其手呢，她小姑哪里肯依，当即抬脚一记飞踢，直接给人踹茅坑里了。”说到这儿，哪忍得住不笑，她都快直不起腰了。
吐痰的老妇人约莫对这出嫁的姑娘有点印象，疑惑着问道，“月丫头吧，她敢情这么大劲呢？林二那混账儿子得有二三百斤沉吧。”
那二婶子歪愣着狠狠拍了拍她胸膛，不悦道，“啧，你忘了老爷子干什么活计的了，他那闺女可是自幼打铁锻刀的，有把子力气！”
“活该，恶人总算除了根儿了！说说，那胖小子捞出来得是啥样啊？哎呦今个儿不是她二婶子讲，我真白活大半辈子了，也没听着谁家掉茅坑淹死的。”老妇虽说挨了一掌，也满足地跟大伙一道笑着。
林沅听得入迷，她对原身的记忆只存在于家里四口人之间的往来，原主性情怯懦，平日里也不大出门，束之高阁算得上做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对村里鸡飞狗跳的事情也不甚关心。
怪不得她像是听书似的，脑海里检索半天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竹安镇跟宋家庄之间距离很近，也就几里地的事，镇上到底富裕些，有的父母疼爱姑娘就会交上几年罚款多留女儿在闺阁几载。
正所谓，当一天姑娘做一天官，当一天媳妇受一天累。
可岁数就耽搁了，再也不好谋亲事了，铁匠家这位出嫁的小姑子就是这么个事儿，又因为父母不舍孩子嫁的太远。
古代交通并不便利，没有现代高铁、飞机这类先进交通工具，几千里当天就能来返。
寻常人家也不过像科考这类会走个远脚，旁的一概往近里寻摸，追根究底算得上小农思想里的一部分，安居乐业就不会想着动地方了。
像孟母三迁的故事，之所以流传于世，一来是为了褒奖孟母爱子如命的母爱，二来也是因为这事稀奇，才会传了几千年。
若是把姑娘嫁的远了，甭说别的了，只当没生养过这姑娘就得了，远嫁的姑娘跟个活死人没差，啥都指望不上。
临了父母年迈，沉疴旧病少不了，就得有个儿女在榻边侍疾，远嫁的闺女摸不着，姑娘刚成亲要恭顺公婆，下地劳作或是纺织做工补贴家用。
再大抵过上几年就该落了瓜蒂生了娃，古代又没有有效的避孕措施，庄稼汉、捕鱼佬寻常出了大力，酒足饭饱之后脑子里还不就只有那档子事么。
一根藤上不知得结几个葫芦呢，七八个也不算得上稀奇，就是现代开国初期，那些四零五零后的，兄弟姊妹少说也得五六个，这还是刚经历战乱后的那阵子。
一窝孩子围着，半点空都抽不出来，哄着孩子睡了才有点空闲去煮饭做活，就别提抽出几天去探望远在天边重病的老爹老娘了。
你即便是想撂挑子回家，你那公婆哪里会肯依你，千百年来就是这么个道理，若说家庭矛盾，哪有什么洪荒爱情史歌，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闹的。
话又说回来，铁匠铺的月丫头年岁长了，谋不到镇上的好亲事，就会往宋家庄寻摸些适当的亲事。
只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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