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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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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白天星鼻子发酸,他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医给龚飞月处理胳膊,指尖攥得发白。
校医把龚飞月的袖子卷起来,原本白皙的小臂,已经肿起了一大块青紫,看着格外吓人。
“怎么弄的?这么重的伤,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严重挫伤,这段时间不能用力,不能碰水,起码要养半个月。”
白天星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自己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都怪他,要是他不参加运动会,要是他没被人推,龚飞月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龚飞月没喊疼,反而一直看着身边的白天星,见他哭,立刻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哭啊,我真没事,不疼。”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可白天星分明看见,校医按到肿处的时候,他指尖瞬间绷紧了。
旁边的老师叹了口气,看着两人,语气复杂:
“龚飞月,你这孩子也太冲动了,铅球多危险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白天星,你也别太自责,这事不怪你,是意外。”
白天星抿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根本不是意外。
身后推他的那一下,力道很大,绝对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场面太乱,他慌得六神无主,根本没看清是谁推的自己。
校医给龚飞月缠上厚厚的绷带,反复叮嘱了注意事项,又开了一堆口服和外用的药,才让两人离开。
走出医务室,操场上的运动会还在继续,可路过的同学,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有好奇,有惊讶,还有窃窃私语,那些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白天星耳朵里。
“快看,就是他们,校草跟灾星在一起了。”
“校草为了救他,胳膊都伤成那样了,也太拼了吧。”
“灾星也太晦气了,走到哪都害人,校草跟着他肯定没好事。”
白天星的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想跟龚飞月拉开距离。
他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龚飞月因为他,被所有人议论。
龚飞月察觉到他的退缩,直接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稳稳的,不容他挣脱。
“别躲,我牵着你。”
白天星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眶依旧通红:
“你别对我这么好,他们都在说你,你本来不该这样的,你是校草,所有人都喜欢你,不该跟我扯上关系……”
话没说完,就被龚飞月打断。
“我喜欢跟你扯上关系,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龚飞月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坚定,“以前我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你是我喜欢的人,我牵着自己的对象,没必要躲躲藏藏。”
一句“对象”,让白天星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人把他当成值得光明正大牵着手的人。
龚飞月就那样,牵着他的手,一步步穿过人群。
不管周围的目光有多奇怪,不管耳边的议论有多难听,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龚飞月缠着绷带的胳膊,脸上全是了然和惊讶。
白天星紧张得手心冒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龚飞月握得更紧。
龚飞月牵着他,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白天星的专属座位旁。
原本空着的、没人敢坐的邻座,龚飞月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全班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校草居然主动坐到了灾星旁边?!
白天星也懵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你坐这干嘛?你的座位在前面……”
龚飞月是班长,成绩又好,一直坐在教室第一排的黄金位置。
龚飞月把书包放在桌洞里,理所当然地开口:
“以后我就坐这,陪着你。”
他顿了顿,看向班里其他同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以后白天星是我对象,谁都不许欺负他,不许在背后说他坏话。”
话音落下,教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半天没人敢说话。
以前那些总爱嘲笑白天星、躲着他的同学,此刻看着龚飞月冰冷的眼神,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天星坐在座位上,心脏砰砰直跳,心里又酸又软,满是暖意。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龚飞月。
少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这么好。
整个下午的课,白天星都听得格外认真。
以前他总因为自卑,不敢抬头听课,也总被各种倒霉事打断,根本学不进去。
可现在,身边坐着龚飞月,他心里格外踏实。
而且奇怪的是,一下午,他依旧没有遇到任何倒霉事,笔没断,本子没洒上墨水,连老师提问,都没有刻意点到他。
反倒是龚飞月,上课的时候,右手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疼得他眉头微蹙;
下课起身,又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撞到了受伤的左臂,闷哼了一声。
白天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越发觉得愧疚。
他的霉运,真的全都转移到龚飞月身上了。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白天星收拾好书包,看着龚飞月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送你回家吧,你胳膊受伤了,不方便。”
龚飞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白天星走在龚飞月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的胳膊,生怕他碰到哪里。
龚飞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别担心,真的不严重。”
走到校门口,白天星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龚飞月家在哪。
他刚想问,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恭敬地对着龚飞月喊了一声“少爷”。
白天星瞬间愣住了。
他知道龚飞月家境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他跟龚飞月,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龚飞月看出了他的局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对司机道:
“张叔,先送白天星回家。”
“不用不用!”白天星立刻摆手,“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你赶紧回家吧,你胳膊还要上药呢。”
他不想给龚飞月添麻烦,更不想坐他家的车,那种落差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龚飞月却不由分说,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坐进车里。
“听话,我送你,不然我不放心。”
车里宽敞又舒适,跟白天星平时挤的公交,完全是两个样子。
白天星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龚飞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就当是普通的车就好。”
一路沉默,车子很快开到了白天星家小区楼下。
小区老旧,楼道狭窄,跟龚飞月的家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天星低下头,小声说: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记得按时上药,别碰水,别用力……”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像个小老太婆。
龚飞月看着他,突然开口:“我能上去坐坐吗?”
白天星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啊?”
“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龚飞月眼神真诚,没有一丝嫌弃。
白天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家里很小,又乱又旧,他从来不敢带同学回家,更别说龚飞月这样的人。
可他不想拒绝龚飞月。
爬上老旧的居民楼,打开家门,狭小的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收拾得还算干净,却依旧显得局促。
白天星站在门口,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我家有点小,有点乱……”
龚飞月走进屋里,四处看了看,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笑着说:
“很温馨,比我家热闹多了。”
他家里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保姆和佣人,从来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
白天星给他倒了一杯水,局促地站在一旁。
龚飞月接过水杯,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以后每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不用!”白天星立刻拒绝,“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不麻烦,我想接你。”龚飞月看着他,语气坚定,“而且,我要看着你,不让你再被人欺负。”
白天星心里一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坐了没一会,龚飞月就起身离开了,他知道白天星拘谨,也不想打扰他太久。
临走前,他伸手,轻轻抱了抱白天星:
“明天见,我的小朋友。”
关门声响起,白天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飞快。
他走到窗边,看着龚飞月的车慢慢驶离,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