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令》江箔依

7、冰火灵草 温热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从姜摇左侧传来，换好衣服的顾令蒲仿着姜摇，蹲坐下来。他隔空指着红色斑点的灵草，“这是火灵草，白色斑点的是冰灵草。它们是天然的冰火属性，可加入法器冶炼。”

　　姜摇眼眸发亮，忸怩烟消云散，只余满脑子的“很值钱”，“我看它长相很普通，也没人采，你确定？”

　　“嗯。古书记载，两种灵草属性相克，却又相护共生。因此很难寻到同时适宜的栽培环境，可遇不可求。”

　　姜摇认真听着，心底直接将两草与“很贵很贵”挂钩。“快教教我，怎么带走它！”

　　顾令蒲看着姜摇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忍不住低笑，“连根带土挖走。还要准备高密封性的容器里才能保持药性不散，否则一个时辰后便会枯萎。”

　　“你有铜藤.....”

　　“铜藤椒丝盒？我有！”姜摇矜持地掏出十来只盒子，一字排开。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灵草容器了！

　　“铜藤椒丝？”顾令蒲想了想，好不容易才对上号，“虽然品相低廉了些，但也勉强能用。”

　　“......”

　　姜摇暗道大人不记小人过，埋头吭哧吭哧地把所有灵草全部装入盒子里，一根不留。也一根都不给顾令蒲留！

　　“接下来，我们得想方法，从这里出去。”姜摇起身放出云熙刀，用刀柄挨个敲打四面墙壁。清脆的击打声打响，在石室里勾起一片回音。

　　摸索了片刻钟后，姜摇没有发现隐藏的内门，也没找到开关，这石室仿佛就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空房间。

　　“阿摇，如果没有其他门道，这潭水口，也许就是真正的出口了。”顾令蒲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姜摇与顾令蒲不谋而合，“走吧，我们试试。”她没有犹豫，走回潭水口旁。

　　水流奔腾不息，叫嚣着，一浪浪地拍打着井口内壁。

　　姜摇猛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随顾令蒲跳入潭水。顾令蒲依旧拎着姜摇的胳膊，以防被水流冲散。

　　预期的水流并没有吞没两人。看似湍急的潭水，在彻底包裹两人后，竟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水流隔开。姜摇和顾令蒲试了试，发现能正常呼吸。

　　“是因为冰火灵草？”姜摇大胆揣测。她发现水流似乎遵从着某种指令，一直顺着清晰的轨迹，温和地带动着两人前行。

　　绕过了十几个弯道后，水流将两人大力地推出了水面。“咚咚”两声，两人落在平地上。屏障顺势消散，一股冰冷的气息，全方面地包裹住两人。

　　姜摇看着身下的玄冰，覆盖着一片黑黝黝的荒芜土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身后是一方宽口井，水流就是从这里，将两人送出来。

　　“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姜摇一骨碌从冰面爬起，一把将顾令蒲拔起，护在身后。她握着云熙刀，警惕地打量着前方。

　　一片辽阔没有边际的雪白天地，在姜摇面前展开。厚厚的玄冰覆满大地，没有绿植，没有建筑，也没有灵气。

　　稍远处汇集着几群人，正是比他们更早进入秘境的队伍！

　　他们稀稀疏疏地围着个圈站着，不少人挥舞着自己的刀剑，一下下凿向地面玄冰。还有些人在用符箓召唤火焰。但火焰一碰触冰面，好似打了个冷颤，毫无威力地直接熄灭。

　　“去看看，有什么玄机。”姜摇领着顾令蒲，快速赶向人群。

　　起初是一个挂着天剑宗腰牌的圆脸女弟子发现了他们。

　　她憋红了脸，抽风似的拉桑着身旁小姐妹的衣袖。小姐妹正吼着嗓子，和一男弟子争辩着破冰方法，一转回头，戛然而止。

　　场地莫名地安静了下来，热火朝天的敲打声接二连三消失，每个人的喉咙好似突然被一张无形大手按住，发不出声响。有一两个慢一拍的人，寻着别人的视线对上了姜摇，却在转向她旁边后静止愣住。

　　冷颤从姜摇背后窜起，他们看到了什么？她冷静地转头，她与顾令蒲身后空无一人。余光瞥见顾令蒲，姜摇一把怔住。

　　顾令蒲长发未束，如瀑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后。乌发贴着冷白颈侧，衬得那张脸越发昳丽。清透如琉璃的双眼，浅浅映着天光，融入了世间所有的清冷。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姜摇的背后，似从冰雪里走出的仙人。但在姜摇望过来时，他眼角含笑，微微抬眉，无渊冰雪被尽数融解。

　　姜摇面无表情地转过去，呆滞的眼睛穿过众人，穿过冰层，落在了冰层下的一片绿意上，周遭的一切都自动模糊了。

　　即便早已知道他好看，但......如此惊心动魄的殊色！她紧了紧握着云熙刀的手指，强迫自己看清冰下绿意。

　　那是几十株的灵草掩在冰下，每株都是长势茂密，团成一团，瞧不清样子。成片成片的绿意，聚拢着，似沉睡的青龙缠绕。

　　姜摇凝神描绘着绿意的轮廓，放佛过了很久很久，又放佛没过多久。一道不屑的嗤笑，打断了她的凝视。

　　“呵，没名头的苍蝇小派也敢来秘境？”

　　圆脸女弟子身旁，一个尖脸猴腮男不经意地拂过腰间的紫色腰牌。他猥琐地拱了拱另一个长脸男弟子的腰，“高遒，柔儿妹妹不懂你的好，兄弟我懂。”

　　圆脸女弟子脸涨得通红，旁边小姐妹火了，提高嗓门呛道：“侯义，嘴巴放干净点。”

　　“要我说，你们女的就是眼皮子浅，把这卖屁股的软骨头当成香饽饽，哪有咱兄弟”

　　还没说完，侯义就被高遒反绞着，押到柔师妹跟前，“向柔儿师妹道歉！”

　　侯义恼羞成怒，像个泥鳅在高遒手上蹦跶个不停，一边骂着：“高遒，你脑子有坑吧！听不出好话赖话！”

　　“放手，成何体统！”话音落下，一道金丹威压打在两人身上。下巴蓄着一撮儿小胡子的中年老道，起手将两人分开。

　　“领队长老！”高遒想要解释，被老道挥手打断。

　　“有事回宗门再说！”他扫了眼周围，不怒自威。两旁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开。侯义挑衅地看了一眼高遒，又冲着顾令蒲露出三分凉薄的讥笑，滑入人群。

　　冰面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氛围。姜摇两人站在人群外，放佛看了一场闹剧。“走吧，我们也看看。”顾令蒲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姜摇点了点头，往前迈去。

　　她没有挤入人群，而是寻了一处绿意边缘。右手举起云熙刀使劲戳进冰面。“咔”，一声脆响，姜摇右手微麻，冰面却没有留下一丝刮痕。

　　姜摇挑眉，随即放出半成灵力缠绕在云熙刀上，“破云式！”刀气在冰面上留下一束激烈的气流，溅起一片寒雾。待寒雾消散，冰面依旧光滑如新，不见一丝裂痕。

　　这冰面异常坚固！

　　姜摇没有再试，她换了个法子，尝试用神识钻进冰层。刺骨的冰冷从神识上传来，但更意外的是，神识竟然被冰层挡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玄冰，竟然能屏蔽神识！玄冰下的灵草，是什么来头？

　　姜摇跃跃欲试，她蹲下来，用手叩了叩冰层。厚厚的冰层，将绿意挡得严严实实。用什么能打开冰层呢？

　　顾令蒲仿着姜摇的姿势蹲下，用手摸了摸冰面，“试试火灵草。”轻柔的气息扑在耳畔，姜摇的耳朵立马泛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火灵草？”姜摇抬头扫视一圈，见无人注意，从储物袋里挑了一株健壮的火灵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冰面。

　　甫一接触火灵草，冰面瞬间消融了浅浅一层。还不待姜摇欣喜，冰面似有意识般，又快速将表层凝结。反扑的冰层飞快往火灵草靠拢，意图将它也冻上。姜摇眼疾手快，捞起火灵草就装回盒子。

　　“这古怪的冰层，竟然还想吞并我的火灵草！”姜摇来气，用云熙刀刀柄狠狠给了冰层一击。

　　“咦？”顾令蒲发出了一声疑惑。他转向姜摇，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脚下的绿意在动？”

　　姜摇凝神看着自己的脚下，刚刚还在绿意边缘的脚，现在已经有一点点踏在了绿意里。“会不会是顺着冰下水流飘过来的？”

　　顾令蒲摇了摇头，“它是被火灵草吸引过来的。甚至......你用刀柄敲它，它还会躲。”

　　姜摇甩手又给了它一锤，虽然很隐秘，但姜摇还是发现它颤了一颤。她把火灵草取出，来来回回拍打冰面。果不其然，绿意似个馋嘴小鬼，一直跟着来回打转。姜摇一把收起火灵草，它立马伪装静止。

　　“在下是星月阁的舒星予，两位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一道客气的男声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子，正挂着纯良的微笑走过来。他与顾令蒲一般身量，腰间挂着青色腰牌，身着做工精良的蓝色长袍。衣领两端处分别绣着白色的星星和月亮。

　　姜摇偏了偏头，随意扫了眼人群。在场还有一位女修士，穿着相同的服饰，正与冰面对峙。两人都是筑基修为，不足为惧。

　　舒星予一直在留意四周，对后亮相的姜摇两人尤其在意。他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破冰的举动尽收眼底。见两人貌似有了发现，连忙过来搭话。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顾令蒲，耐心等候。顾令蒲浅笑，回应道：“在下顾令蒲，见过道友。我们二人刚来，不知道可有错过什么？”

　　舒星予乐呵呵地接过话茬，“看到那边的青羽派了吗？”他朝顾令蒲使了个眼神，低声八卦：“就是脸色都惨白惨白的那队！穿绿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