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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灵均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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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清宁连忙放下手，看清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福源后，她发出一声惊呼。
大衍宗的弟子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抖着双腿纷纷后退，脸上再没有半分嚣张之气，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抬头往江灵均看去，但只消一眼就连忙收回眼神低下头。
青云宗弟子们则没有这种畏惧，更多是不敢置信。
年纪尚小的文轩眼底亮得惊人，望向青云殿前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振奋雀跃，宛若殿前之人是神明降世。
而啸风、云思一众年长弟子，神色却凝重沉郁，二人对视一眼，并肩缓步上前。
大衍宗弟子心有怯意，下意识侧身退让，不敢阻拦。
福源抽搐不止，涕泪横流，模样丑陋狼狈，锦袍被雷火撕裂，衣袍下被烧焦的肉在渗血，最骇人的是他的双腿已被劈断，白骨外露，温热的鲜血顺着断裂的骨节不断流淌，浸透残破的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云思乃是医修，医者仁心，纵使再厌恶大衍宗和福源，见到福源这惨状，亦于心不忍，她扯下腰间乾坤袋取出一支白玉药瓶，刚拔开红布包裹的软木塞口，那药瓶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走，悬浮在半空。
她一愣，侧目看向身旁的啸风，满眼疑惑。
啸风微微摇头，示意并非自己所为。
二人又望向其余同门，所有人皆是茫然。
最终，全场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向青云殿前的江灵均。
此刻，盘踞天际的乌云尽数散去，漫天霞光冲破云层倾泻而下，金辉落在玄色身影上。
江灵均俊美无俦的面容沐在柔光之中，如明珠生晕，清绝出尘，宛若九天神明垂落凡尘，俯瞰世间众生。
可他神色冷冽，瞳色漆黑如墨，眼神淡漠无波，眼底是彻骨的寒意，虽然看着像神，但更像杀神。
清宁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么可怕的人，还好是自己人。
念及此处，她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可下一秒，一股无形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周遭空气剧烈震颤，一声尖锐低啸由远及近，一道银光闪过，一柄裹挟漫天霜气的长剑擦着清宁的头顶狠狠刺入身后古树。
树干剧烈震颤，木屑纷飞，绿叶掉落。
清宁浑身像被千万根钢钉钉住，动弹不得，剑刃散发的凛冽寒气源源不断往下沉坠，浸透皮肉，冻得她骨头阵阵刺痛。
一滴惶恐的清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演武场上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古树后的清宁。
看清人脸，灵玫脱口唤道：“师妹！”
啸风拦下灵玫：“别过去，那是宗主的剑。”
清宁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难以置信，她目光落在剑身垂落的剑穗之上，红绸缠绕，缀着五色宝石。
这居然是江灵均的剑？
怎么回事？不是自己人吗？
心头惊乱丛生，她慌忙抬眼望向青云殿门口，方才立在那里的玄色身影已然消失，空无一人。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幽灵般无声闪现到她眼前，抬起手，修长五指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喉咙骤然被锁，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江灵均漆黑的双瞳透出诡异血色，邪气森然，薄唇轻启，声音像淬了寒冰：“是你。”
清宁四肢被禁锢住，丝毫无法反抗，窒息感不断加剧，脸颊涨得通红，胸腔剧痛难忍，意识飞速涣散，根本无从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灵玫眼见清宁的脸涨成猪肝色，瞳孔不断收缩，她连忙用力推开啸风往前冲去，却被江灵的强横气场震飞，重重摔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啸风连忙俯身扶起灵玫，神色凝重至极。
虽不知宗主为何突然对清宁发难，但他知道若再不救清宁，清宁定会身亡。
他屈膝跪地，对着江灵均高喊：“宗主，清宁擅自服药强行结丹犯了宗门戒律，弟子会将清宁送至戒律堂从严处置，求宗主放清宁一命。”
灵玫也跟着跪下，顷刻间，其余弟子也纷纷效仿。
这份师门情谊让濒临窒息的清宁心头动容，可由脖颈蔓延开的剧痛已抵达四肢，她视线逐渐模糊，周遭光影随之暗沉。
意识逃离身体，她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混沌虚无之间，一缕微弱光亮若隐若现。
清宁循着那道微光前行许久，眼前景象方豁然开朗。
她置身清幽盎然的山上，熟悉的青云宗弟子尽数在此，人人双拳紧握，神色紧绷，气氛压抑凝重。队伍末尾，文轩紧紧攥着身旁师兄的衣袖，下唇被咬得通红，频频望向远方。
清宁顺着众人凝望的方向远眺，只见对面孤峰之巅，由十二根五丈高的白玉圆柱环围起的圆形石台中央，有一人执剑半跪，身形单薄却风骨凛然。
目光落在那柄佩剑的宝石剑穗上，清宁心头一紧，那人是江灵均。
她下意识连连后退，身躯却径直从一旁的月盈身上穿透而过。
她茫然抬起手掌，只见身躯半透。
看来这次真的死透了，就是没想到是被江灵均掐死的。
一缕怨意在心底悄然滋生，她忿忿望向石台上的男人。
江灵均正好抬起头，他眉头紧蹙，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紧绷，显然正在承受莫大痛苦。
身旁，大师兄云舟语气沉重：“八十道天雷已过，再渡最后一道，宗主便可褪去凡胎，羽化升仙。”
清宁心头巨震，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回到三天前了？
莫非是她怨念过重，老天就安排她来看江灵均渡劫失败的样子让她解恨？
她抬眼望天：“真的是谢谢啊。”
暗沉头顶天穹黑云翻涌，一道粗壮闪电宛如盘古开天巨斧般撕裂苍穹。
第八十一道天雷，已然蓄势待发。
石台之上，江灵均强撑重伤之躯，以长剑拄地，缓缓挺身而立，他目光坚韧如磐石，直面天道之威。
清宁骤然发觉眼前之人与扼住她脖颈的江灵均截然不同。
那个江灵均眼瞳猩红，戾气滔天，而此刻渡劫的江灵均，眼神看着清冷实际很温和，透过那双深邃的眼珠，她仿佛能感受到一种神爱世人的慈祥与悲悯。
初初听到江灵均救原身的时候，她心里浮现的就是这么一双眼睛。
掐死她的江灵均则不同，那双发红的眼睛没有半点神性，只有嗜血的恐怖与残暴。
两个相同的身影，渐渐在她脑海重叠。
一个惊悚的念头骤然窜入心底，她想：江灵均该不会因为历劫失败，心生恶念导致走火入魔，变成大魔头了吧？
寒意瞬间浸透魂体，无形的恐惧如同藤蔓层层缠绕，死死束缚住她。
无边阴冷席卷而来，方才窒息时的绝望再度重现。
“不要，我不要死。”
清宁剧烈挣扎，那恐惧感却越缠越紧。
突然，她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师妹，师妹。”
是灵玫的声音。
清宁拼尽全力想要去抓住灵玫，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她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啊 ——”
清宁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坐起身，浑身惊出冷汗，喘息不止。
熟悉的素色帐幔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药香，看清床边灵玫担忧的脸，清宁提到嗓子口的心才稍稍回落。
她好像没死。
灵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显然守了她许久。
清宁眼珠子轱辘乱转，她该不会回到刚穿来这里的时候吧？
这是无限流？
走出这里的方法是不能被江灵均杀死？
清宁一时间思绪万千，纷乱如麻。
脖颈处残留的钝痛将她唤回，她抬手抚上颈间平滑细腻的肌肤，虽然痛，但比起被江灵均掐着的时候好多了。
那么，也就是说，她没有回档，而是没有死于江灵均之手。
“师妹，师妹！” 灵玫低声连呼，清宁醒来的反应把她吓坏了，“你昏迷三天了，我日夜守着你，就怕你醒不过来。”
清宁鼻尖一酸，眼泪唰地滑落，砸在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过还能再听到灵玫的声音，感受这世间的暖意。
灵玫连忙拿出帕子，轻轻为她擦去眼泪，柔声安抚：“师妹别哭，没事了。”
清宁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事，江灵均已经变成大魔头了。
只是她的小命还在，江灵均若真的入魔，怎么没有杀了她？
借着灵玫的力道，清宁双撑着床靠坐着，灵玫取来软垫垫在她腰后。
清宁哑着嗓子问：“师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玫秀眉蹙起，神色微沉，似乎心有余悸：“那天我们都以为你被宗主掐死，可宗主却突然松开手，双手抱头，脸色惨白得吓人，表情痛苦万分，还口吐鲜血，没一会儿也晕了过去。我们吓得不轻，连忙把你和宗主分别送回房间疗伤。”
清宁静静听着，心里却惊涛骇浪。
听灵玫描述的江灵均症状，他应该是入魔但没完全入。
这么说，江灵均还有救？
她忽然想起，江灵均掐住她时说了一句 “是你”。
反复琢磨这句话，她不禁寻思：难道江灵均的入魔，跟自己有关？
她又想起醒来前的梦，梦里江灵均渡劫，青云宗弟子们都在一旁紧张守护，可人群中却没有原身的身影，这般重要的时刻，原身不应该缺席才对，可无论清宁绞尽脑汁回想，都没从梦里找到原身，亦想不起原身的过往。
灵玫见她眉头紧锁，神色痛苦，双手紧紧攥着被褥，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师妹，云思师姐说你受了惊吓，又被宗主的灵力波及才会一直昏迷，醒来定是头疼不已的，她备了丹药，我拿给你服用。”
清宁缓缓回过神，鼻头又是一酸，有这些师姐们真好。
除了月盈和怡心。
灵玫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那药丸不大能轻松吞下，只是药丸刚进口，才在舌头上化开一点，清宁就被苦到灵魂出窍，连忙伸出舌头要将药丸吐出，怎知灵玫却用手钳住她的下巴，将她双唇合上，抬起她的下巴，那药丸顺势滑落入喉咙。
“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吃药。”灵玫拍拍手，恢复温柔微笑，拿起水杯递给清宁。
清宁眼泪都被苦出来了，死了一次半她都没觉得苦过。
她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想要冲走口中的苦涩。
喝完，她下意识想问江灵均的情况，话到嘴边刚喊出一个 “江” 字，便立刻改口：“宗主呢？”
提及江灵均，灵玫脸上的担忧更甚，轻轻摇了摇头：“还没醒。药堂长老说宗主可能是因为受雷劫伤及根本才导致的灵力暴走，现在已经将他送至后山寒潭休养。”
听到这话，清宁内心大石彻底落地，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江灵均真的入了魔。
太好了！
只不过……
“师姐，那头死肥猪呢？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