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蓄意接近的alpha》云漱玉

4、蓄意结晶第四天 在医院做检

　　冰凉的液体膏抹在陈望启的腺体处，陈望启想起接受的第一场腺体手术。
　　房间并不昏暗，反而刺眼无比，周围万籁俱寂，没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有铁质金属相碰撞得声音。
　　脆弱的腺体一被触碰， Alpha求生的本能就让他变得暴力无比，但四肢被冰冷的特制金属禁锢住。
　　他失去了反抗的机会，也再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陈望启闭上眼睛，金属仪器嘀嗒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金属仪器就像章鱼的触角吸附在他的腺体上，贪恋地吸走他腺体中最后残留的信息素。
　　白纸黑字的检测报告将会提示——这人不过是个 beta而已。
　　“你先别死啊，心率才四十多，等我做好死遁计划，你再死啊，别急啊。”
　　0717非人间的声音盖过了金属仪器运转的声音，陈望启浑噩的神识从那个明媚却忧愁的冬日，回到这个刺眼而燥热的夏日。
　　“我说你那个降低心率和体温的药的药量要小一点了，你再吃下去的话，心脏负荷不住你那么大的机能。得让研发部门的人开发下新药了。”
　　陈望启紧闭着眼皮，动动嘴皮子，小声地嘀咕：“何必费劲，死了难道不好吗。”
　　死了就不用给神经病当儿子了，死了就不用给神经病打工了，死了就不用做让自己违心的事了，死了就不用见到这群非人类了，死了就可以看到妈妈了，死了就可以不用感受痛苦了。
　　死了难道不好吗。
　　陈望启轻轻地惬意地嗯了一声，应该不是对这件的事的肯定，应该是因为腺体出不舒服。
　　“死了不好，死了就吃不到炸酱面了，也见不到你这种医学奇迹了。”
　　闻言，陈望启睁眼，往声源处看过去，是做腺体检查的医生。
　　注意到陈望启投来的视线，医生的眼睛离开仪器数据的屏幕，看向陈望启，“兄弟，你知道吗？你的心率居然只有四十多，四十多的心率，心脏是负荷不了的。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
　　非人间：“是啊，你看嘛，你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多厉害呢。成千上万个实验体里面只有你和……”
　　陈望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摘下了助听器。
　　“这是助听器吗？”
　　陈望启没有搭理他。陈望启是个聋子，他把助听器摘下来了，听不见任何声音，可以有理有据地不回答别人的话。
　　虽然这是装的。但从来没被人发现。
　　医生转回视线到电脑屏幕上，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含笑，“我以前还因为助听器闹过一次笑话。”
　　陈望启不想听，更不可能回应，医生显然是个话痨，还是自己自言自语地接下去了。
　　“我读书那会儿，游手好闲的，就买了一个形状和助听器一样的耳机，骗老师说是助听器。有一次和我当时的死对头闹矛盾，那人在课上把我助听器丢到地上，我慌乱之中把声音调大了，里面的游戏音乐声音就漏了出来，我被停课了一周，但后来我也转学了。”
　　回答这个医生的，只有仪器的嘀嗒声，电脑散热器的转动声，以及窗外树上的蝉鸣。
　　医生转头看着陈望启，问：“我的故事这么没意思么，你的心率都没有变化，还是四十几。”
　　陈望启心想，难怪是在腺体科最简单的部门下工作，陈望启抬起被金属板夹住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我听不见。
　　医生惊呼一声，戏谑地自嘲：“瞧我这脑子，你都没戴助听器，怎么听见我的声音。”
　　医生摇着头，苦笑了一声，把陈望启身上的仪器一一拆卸下来，拿起打印好的检查报告让校医进来。
　　“报告显示陈望启确实是一位 beta。”
　　“这怎么可能！一个 beta是搬不起那么重的货架的！”校医转头拍了拍站在前面的两个 Alpha保镖得胸脯，“就算他们四个人一起搬，都不一定搬得动。”
　　Alpha保镖：“……我们还是能搬的动的……”
　　校医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和医生道：“真的是 beta？检查结果没有出错吗？”
　　医生翻看着检查结果，依旧笃定地说：“虽然我的医学造诣很差，但是呢，仪器总是不会出错的，这位病人确实是 beta。如果不放心的话，我这边再给你们开个条子，你们去私人医院再做一遍。”
　　校医接过医生递来的检查结果，嘴角一抽一抽地：“不用了，我回去和校董们再商讨下。”
　　陈望启戴上助听器，就听见 0717气愤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把眼镜的传话功能也关了？！我刚刚都没有听见这个医生说了什么！如果有什么差错，我得立马派人灭口！0323你知不知道！”
　　陈望启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打字：没事，我的腺体早就和没有的一样了。
　　“oi，小伙子，你还是低头族啊，现在是读书的关键时候，可不能沉迷于手机啊，特别你还是一个 beta。”
　　陈望启收起手机，无所谓道：“你都有工作，我怕什么。”
　　医生偏头扶了下额头，把名片递给了陈望启，略带骄傲：“我有院长父亲，你有吗？”说完拍了拍陈望启的肩膀，悄声说，“我对你的心脏很感兴趣，有意愿可以联系我，酬劳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陈望启把他的肩膀打了下去，淡淡道：“人穷志不穷，有这种技术，医生你还是把自己的脑子治一下吧。”
　　——
　　一出医院门，一辆兰博基尼 urus，就从地下车库驶出，挡住了陈望启的去路。
　　车牌号是——zjw0824。
　　车停稳后，只见周郡万从车后座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望启跟前，在台阶下面，抬头仰视着陈望启。
　　“要一起去吃饭吗？”
　　陈望启没有答复，等待 0717的指令，他希望指令是拒绝，他不想和周郡万有其它的接触，他实在厌蠢。
　　可惜事与愿违。
　　非人间：“你答应他，这样你们可以增进下感情，让他逐渐对你没有防备，并且心生可怜。”
　　陈望启低头，勉强让周郡万的整个身子进入自己的视线，很目中无 A的语气让旁边还没有走的校医和保镖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呀。”
　　明明是轻块喜悦的一个词组，陈望启的语气冰的像是在菜市场杀过一个世纪的鱼。
　　周郡万脑部的冷觉感受器显然年久失修，这种冷意都没有察觉到，依旧热情似火，贴心地给陈望启开了门。
　　送陈望启坐进去后，周郡万没立马跟进去，语气也褪去了方才的那股热情，对还愣在医院门口的校医和保镖说：“刘老师你们应该不愿意和我一块吃饭吧，就不一块吃了。”
　　校医和保镖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用了，我们赶着回去交差。”
　　周郡万淡淡地客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拜拜。”便上车，扬长而去。
　　——
　　“这家的红米肠做的很好，厨师是粤城人，做的很地道。”
　　周郡万热心地把红米肠夹到对桌的陈望启的碗里。
　　非人间：“放心吃，这个东西里面没有你不能吃的。”
　　陈望启点了点头，咬了口。里面夹着的薄脆很酥，酱料也很搭，虽然没吃过地道的，但这做的也不赖。毕竟事为数不多能吃的东西。
　　见陈望启露出喜色，周郡万也笑了，“刚刚看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我还想是不是我点的这家粤菜不合你的胃口。”
　　陈望启吃完红米肠，擦了擦嘴，“不是，我不能吃一些东西，会过敏。”
　　周郡万正夹着红米肠的筷子愣住，靠在盘子上，急切地：“你对什么过敏？”
　　“说不清，我会看着吃。”
　　周郡万又夹了一个红米肠到陈望启碗里，“那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定餐馆，我付钱。”
　　陈望启一边吃着周郡万递来的红米肠，一边在心中怼道：谁要和你再吃一顿饭，干脆直接把你运回 A国去好了，省得这么麻烦。
　　非人间：“别光顾着吃啊，你要回人家的话，你同意他的请求。我们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不要想着走捷径！”
　　陈望启擦擦嘴，掩盖住不耐烦，“好，但我很重口味，希望你不要介意。”
　　“爱吃内脏吗？没事，虽然我不吃，但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不——我喜欢吃爆辣的东西，死亡辣椒魔鬼辣的程度。”
　　周郡万夹凤爪的手一抖，陈望启奸计得逞——周郡万可怕辣了，一点点辣都吃不得。
　　陈望启使坏，挑眉问：“你能陪我吃吗？有人嫩个陪着吃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周郡万自认为不着色地把凤爪夹到碗里，泰若自然：“当然可以了，我很能吃辣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范温柏。”
　　陈望启嘴角一勾，“那我和你可以比拼一下，还没有人比我还能吃辣。”
　　非人间：“0323！你这招太好了！如果这都不算爱！他对你绝对有意思，太好了！！我们的计划进度可以更快一些了！！”
　　非人间接着说道：“现在你去上卫生间，手机留在桌上。”
　　陈望启把筷子整齐地并放在餐盘上，“我去下洗手间。”
　　周郡万点点头，见陈望启的背影越来越远，麻溜地把手机拿了出来，拨打范温柏电话。
　　“范温柏！”
　　“咋咋呼呼地干什么？莫非陈望启真的是 Alpha！身份造假了！”
　　“不是！他确实是 beta！我刚刚和他说，我很能吃辣，不信的话就让他来问你！他如果来问你！你就说我真的很能吃辣！”
　　“？？？”
　　“不儿，你为什么要打脸充胖子？你吃一丢丢辣就泪流满面，要用掉三大包纸了，怎么还敢嘴硬说自己能吃辣。”
　　“你先别管那么多，我之后再——”
　　“gei”音还没出，对面震动的手机铃声先行一步。周郡万让范温柏等一会，而后拿起对面的手机。
　　手机大概是快十年前的款式，屏幕上面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来电显示是海城芳临，157368xxxx。
　　手机铃声好像海岸的的人鱼声，催眠着周郡万接起这个电话。周郡万就是海船上自制力不强的船员，没有任何抵抗，鬼使神差地就接起来。
　　陈望启解手回来，就看见周郡万神经兮兮地端坐在餐桌上，像一只银渐层看着被自己抓花的窗帘。
　　见陈望启坐下来，周郡万如临大敌，慌慌张张地瞎夹了一个吃的给陈望启。
　　非人间：“演技真够差的。”
　　“发生什么了吗？”
　　这话吓得正在喝水的周郡万一呛，咳嗽了好几下，陈望启好心地将纸巾递给周郡万，再度问道：“怎么了？”
　　周郡万稳住气息，瞄了陈望启五秒，又瞥了一眼陈望启的手机，支支吾吾：“我刚刚……刚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闻言，陈望启拿起手机，看到了通话记录。
　　“噢——没事，我不记得这个电话号码。”陈望启从那手机屏幕上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周郡万，“他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郡万有些踌躇，对面这人不过十八，正是少年之气强如骄阳的时候，加之这少年又是一位地位卑微地的beta，周郡万怕电话内容中伤了他的傲气。
　　见周郡万迟迟没有答复，陈望启步步紧逼，“所以他说了什么？骚扰电话吗？”
　　周郡万心一横，本拘谨的坐姿变成大步流星的坐姿，但声音却是低得只能他和陈望启听见，“他说你这个月必须把八万块钱的利息还了。”
　　非人间：“你说你没有欠钱，是这个人打错电话了。”
　　陈望启勾了下嘴角，靠在椅子上，“没有，我没欠钱，他打错电话了。”
　　周郡万吐出了一口如释重负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