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蓄意接近第十四天 我梦见你了 ...
-
一道身影如同剑光从滑雪的重重人群中冲向高空,划出一道令人既害怕,又惊叹的抛物线,下方缓慢滑翔的人群看着这道身影稳稳地落在雪地上,而后又稳住滑雪板在陡峭的雪坡上飞驰。
不一会人影就滑过周郡万的身边。
周郡万早已将护目镜摘下,从他看不到陈望启滑雪的身影开始,密切地寻找后者的身影,当看到后者在空中驰骋时,他蓄势待发,追上前面黑白色的影子。
正要追上他时,他却将滑雪板调转了一个方向,突如其来的改变,使得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雪地上,被迫用肉身急速刹车。
周郡万为之震惊,立刻就杀下来滑雪的速度,赶到陈望启身边时,陈望启已经站了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满怀歉意的Omega。
“真不好意思,我当时想从这边上去找我朋友,我看这里没有人滑,我图方便不想再走到出口那,所以就这样往回走了,真的不好意思。”
Omega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双手举着一个祈祷的姿势。
不等陈望启这个当事人开口,周郡万就先急了:“你这样做的时候考虑到别人的危险了吗,你难道是第一次来滑雪?”说完,周郡万上下看了下这个Omega的装备——都是大牌子,肯定有做过攻略,并且装备,也有一定的磨损,看着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滑雪了。
Omega被强大的alpha气场震慑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豆大的眼泪先一步从眼角落下。
不知道为什么,周郡万本是不容易生气,温和的人,如若是别人撞到了他,他不会有巨大的反应,不知现在怎么了仿佛是被人下了什么迷魂汤,鬼迷心窍了,现在满腔怒火,火冒三藏的。
“滑雪的时候受的伤是会伴随一辈子的,他如果没有刹住车,对他,对你来说都是一件毁灭性的事——”
0717:“他现在怎么爹味这么重?”
右耳传来的声音将周郡万的声音完全盖住,陈望启没听清这个人后面讲了什么。陈望启觉得周郡万有些小题大做了,与他而言,这点冲击力根本不足以将他的骨头摔断,但这股冲击力确实足以让这个Omega的骨头粉碎。
见Omega的眼泪依旧没有止住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陈望启开口打断了周郡万的话,“你别哭了,我现在没事,后续有什么因此而造成的病状,你再赔付我的医药费。”
说着,从严丝合缝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Omega停下哭泣,愣了一会,然后立马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添加陈望启的私人联系方式,一边抽噎。
而一边的周郡万如遭雷劈,被这层层厚雪冻住了一样,来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劈开。
为什么呢?
因为,之前和陈望启联系的时候,他们用的都是皇玉府学生专用的聊天软件,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勇气去找陈望启要私人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个Omega居然可以得到!
“你不要为难他了,我人没事,你不要这么大反应。”
加好Omega联系方式,送走Omega后,陈望启转过头来教训一旁许久没有开口周郡万。
哪有皇帝不开口,臣相就做决定的王法呢?
周郡万此刻的神识已经被雷劈开,处于一种浑浑噩噩,想死不活的状态。
“哦哦哦,啊?嗯嗯额——”
“我弟弟呢?”
周郡万稍微有点活过来了,麻木地和陈望启走出去。
“他们和范温柏刚刚在另一边的滑雪场滑,现在在杂货店买喝的。”
陈望启点点头,快步走着。没走几步,身边的人就落后他好几步,爬坡的速度越来越慢,看着就像是被滑雪板铲了似的。
注意到一旁没了人影,陈望启停下脚步,回眸去看。眼前的周郡万逆着光,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身上雪白色的滑雪服也倒影上了太阳灿烂的光辉。
就像是一只萨摩耶变成了金毛。
周郡万抬起低垂的头,看向顺着光的陈望启,对方高他很高,宛如普渡众生的天神降临一般,他调起全身的力气,如同遇到末世降临的百姓,为了最后一丝生机,苦苦祈求上天怜悯一样。
他祈祷他的天神——
“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
“放开我!你们要把我带去做什么?!”
年幼的孩子被五个高壮的成年人压制住,孩子毫无招架的能力,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在一声声被淹没的呼救中,羔羊依旧被台上了宰割架。
视线变换,脚步沉重,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凝重。长相模糊的男子出现在孩子的样子,即使模糊,即使化成灰,这个在宰割架上的孩子依旧认出来这个男子是谁——
“疯子!疯子!你这个疯子!她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闻言,男子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没有任何的不悦,也如同死了一般的冰冷,“你先看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呼吸突然变得畅快,陈望启睁开称重且红烫的眼睛,睁眼是白茫茫的一切,腹中有东西正迫不及待翻涌而起,他压下这股欲望,甩甩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电话亭。
一个屹立在白茫茫雪地中的电话亭。
一个与他和她最后通话的电话亭极为相似的一个电话亭。
陈望启想:好想又发烧了。
周遭的一切——冰凉的空气,冷冰冰的雪花,都变得滚烫。
拖着这股想法,他进入了电话亭,拿下红色的话筒,拨通以前经常拨打,而今已经销号的电话。
“嘟嘟嘟——”
陈望启没听完话音,顺着电话亭的墙壁滑了下去。
“我不想继续做实验了,我不想继续做实验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要你回来!”
“你发烧了!”
烦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对面的人的通话,是疯子。
意识到这点,陈望启体内所有的反抗因子都活跃了起来,他调动沉寂许久的腺体,释放出高压信息素。
“滚——”
周郡万跪蹲陈望启面前,看着面前红晕的脸,以及周遭浓郁的啤酒味道,他问:“陈望启,你是喝醉了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方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变得清楚了,对面这人不是疯子,是周郡万啊。
是这次的目标对象。
耳边怀念许久的亲切声音,也变成了冷漠的电话忙音。
陈望启顿感头痛欲裂。
他勉强撑起身子,却又如同有天穹压在肩膀一般,在垮下来的时候被周郡万捞住。
对方声音在陈望启的耳中显示飘渺,既远又近的。
“你的眼睛和助听器都没有戴啊。”
对方温热的吐气打在自己冰凉的脖颈上,自己却依旧不清醒。
睡觉当然要把这些监控摘下来啊。
陈望启喃喃自语,周郡万没听清,将陈望启背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都穿着厚实的衣服,但周郡万却决定背上的陈望启没有任何重量,如果后背没有传来持续的热度,他会以为他根本还没有背起陈望启。
陈望启也没有挣扎,任由周郡万将自己背起来,而后又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
周郡万一边听着陈望启不停地呢喃,一边在雪地中大步流星地长途跋涉。
现在雪下的太大了,车开不进来。在黑夜的承托下,白雪变得更加惨白。
陈望启一直在说话,时而是C国话时而又是A国话,讲A国话的时候,周郡万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他会回答对方的呢喃,但对方从不回答他,自顾自地在说话。
周郡万想起范温柏嘲讽自己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自作多情怎么了。
一厢情愿又如何。
现在把生病了的陈望启背去医院的是自己。
是周郡万。
周郡万想,暗恋这件事,只和自己有关,和陈望启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