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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一，一地鸡毛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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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鸣还没来得及响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准时震动起来，刺耳的闹钟铃声刺破了卧室的安静。这是独属于马小小的闹钟。
马小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按掉闹钟，生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儿子马小跳。她闭着眼睛缓了三秒，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胀得厉害。
昨晚哄完孩子写完作业，又加班改完公司的报表，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五个小时，成年人，睡觉也成了奢侈，可是作为妈妈，她没有抱怨。
而且身为一个三十二岁的职场宝妈，这样的睡眠时长，早已是生活的常态。她习惯了它，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和想法。
起床之后，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卧室里开着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洒在儿子稚嫩的脸上，马小跳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嘟着，时不时砸吧一下，模样憨态可掬。马小小忍不住低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心里那点因早起滋生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孩子可能有什么魔法，总是能够轻易治愈妈妈的疲惫，让妈妈安心。
马小小走到客厅，她先直奔厨房，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老公林辰是程序员，每天加班到深夜，早上能多睡一分钟都是好的，家里的早餐向来都是她一手包办。打开冰箱，里面摆满了前一天下班顺路买的食材，鸡蛋、牛奶、全麦面包、青菜，还有马小跳最爱吃的小香肠。马小小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主心骨，要是没有她，这爷俩的日子说不定特别惨淡呢。
流程就是那么顺，根本不用考虑，开火、热锅、倒油，平底锅接触到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马小小熟练地打入两个鸡蛋，煎成两面金黄的荷包蛋，又把小香肠切成小段，简单翻炒了一下。接着热上牛奶，烤好面包，短短二十分钟，一顿简单却营养的早餐就摆上了餐桌。
“我可真是太棒了。”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化妆。身为职场女性，即便再疲惫，也得收拾得体面，不能带着一脸倦容去公司。水乳、粉底、口红，简单化个淡妆，看着镜子里气色稍微好一点的自己，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美女就是一天天养成的，可不能偷懒。
这时候，卧室里传来动静，马小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声音软糯地喊了一句：“妈妈。”
“宝贝醒啦，那快去刷牙洗脸，早餐做好了，吃完妈妈送你去上学。”马小小笑着迎上去，帮儿子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睡衣。她也习惯了，每天总是说个不停，但她感觉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马小跳点点头，乖乖地走进卫生间，小小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踮着脚够着水龙头，模样格外可爱。
“我的儿子就是帅气。”马小小自豪地搓了搓手。
等马小跳收拾好，父子俩也坐到了餐桌前，林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是一脸疲惫。“今天项目要上线，估计又要加班到很晚，晚饭不用等我了。”他头也没抬地说道。男人果然也不轻松，这可能就是那首歌唱的“男人就是累……”
马小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从结婚到现在，林辰的工作永远这么忙碌，家庭里的大小事务，几乎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自己的男人，虽然他不浪漫，但他还能赚钱，这也是一份安全感。
匆匆吃完早餐，马小小拎起早已准备好的书包和自己的通勤包，牵着马小跳的手就往门外走。早上七点半，正是早高峰的开端，小区门口的马路已经开始堵车，她骑着电动车，载着儿子穿梭在车流里，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琐碎压力。
虽然说她已经很懂得调整自己了，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压力，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此才正常。
送马小跳到小学门口，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走进校园，对着她挥手说再见，马小小才调转车头，赶往自己的公司。她在一家私企做行政工作，不算核心岗位，胜在时间相对稳定，能勉强兼顾接送孩子，可这份稳定，在最近公司暗流涌动的裁员潮里，变得岌岌可危。女人，也不容易啊，尤其当妈妈之后，那是一个人要应付千军万马啊。
刚到公司打卡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部门主管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一贯的严肃，看着马小小，语气平淡地开口：“小马，公司最近架构调整，行政部要精简人员，你的岗位要和后勤部合并，之后调去做后勤统筹，薪资暂时下调百分之十，你有什么意见吗？”天哪，怪不得马小小早晨总感觉心口有一口气，怎么也说不上来，原来在这儿。
主管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马小小瞬间懵了。
调岗、降薪，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原本她的工资不算高，除了家庭日常开销、孩子的学费补习班费用，所剩无几，如今降薪，家里的经济压力会更大。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从未出过差错，可看着主管不容置喙的表情，她心里清楚，在公司的决策面前，她一个普通员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先顺从吧，然后悄悄改变。马小小想了想，给出了回应。
“我……知道了，我服从公司安排。”良久，马小小才压下心头的委屈与不甘，低声说道。
走出主管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马小小看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回过神。周围的同事依旧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落，职场就是这样，现实又残酷，没人会在意你的难处。
浑浑噩噩地忙完一上午的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食堂里，看着眼前的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调岗降薪的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一想到晚上还要辅导马小跳的功课，还要打理家里的琐事，她就觉得身心俱疲。
这日子，真不是啥好东西，总是为难善良的人。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琐，新的岗位需要对接的事情更多，各种杂事琐事堆在一起，让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第一时间冲出公司，骑着电动车赶往学校接马小跳。
看到儿子的时候，马小跳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试卷，小脸上满是忐忑，看到马小小，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马小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哪，这个周一，真的是特定的黑色。
“怎么了宝贝？”她蹲下身，轻声问道。
马小跳抿着嘴，半天不说话，最后才把手里的试卷递了过来，小声说道：“妈妈，数学单元测试，我没考好……”
试卷上，鲜红的六十五分格外刺眼，错题密密麻麻，大多是基础的计算题和应用题，老师用红笔写着评语：基础薄弱，学习态度不端正，请家长严加督促，务必重视！
看吧，这……
儿子说完的一瞬间，下午在公司受的委屈、生活的压力、对孩子的失望，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马小小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没想过孩子成绩会不理想，可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每天下班她累死累活辅导作业，陪着他做题，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周围都是接孩子的家长，有人不经意间瞥到试卷上的分数，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让马小小觉得格外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牵着马小跳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回家再说。”
一路上，母子俩都沉默不语。马小小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又乱又烦，工作不顺，孩子成绩糟糕，老公又常年缺位，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一地鸡毛。
回到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做饭，而是把马小跳叫到书桌前，指着试卷上的错题，声音忍不住拔高：“这些题我是不是都教过你？为什么还会做错？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妈妈每天这么辛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马小跳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小声抽噎着：“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会努力的……”
孩子也许真的害怕了，可是自己的压力，这个小小的人儿他肯定不懂，马小小想了又想。
当她抬头，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马小小心里又心疼又自责，她也不想对孩子发脾气，可生活的重压实在让她喘不过气。她蹲下身，抱住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凶你。”
晚上，林辰依旧加班未归，马小小一边哭，一边给马小跳讲解试卷错题，做完这一切，哄睡孩子，她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无比疲惫。
她拿起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想着降薪后的工资，想着孩子的学习，想着永远做不完的家务，终于忍不住，捂住脸，无声地崩溃大哭。
马小小哭着自己地心酸，也哭着对生活的不服气。
为什么别人的日子都过得顺风顺水，而她的生活，却全是鸡零狗碎，一团乱麻？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糟糕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深夜的客厅，只有微弱的灯光，陪着她默默流泪，将一个职场宝妈的委屈与无助，悄悄藏在这无人看见的黑夜里。
周一，让马小小产生了疲惫，鸡零狗碎，让人麻木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