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他》席亭

5、第 5 章 “那就交个

　　早上七点四十五，只睡了不到三小时的裴聿礼从值班室里出来。

　　面色略显憔悴，眼睛带有血丝，头发也跟个鸡窝似的。

　　凌晨两点救护车来了一个遭遇严重车祸的患者，送过来时浑身是血，气息也很微弱。

　　处理完病人刚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合眼，电话铃声又响起了。

　　等忙完已经快要五点了，裴聿礼才回去休息。

　　“裴医生，听说昨晚很热闹啊。”科室里来了一个同事，带了早饭给他。

　　“这热闹给你要不要？”裴聿礼拿起桌上的豆浆喝，顺便看了眼电脑上患者的记录情况。

　　“我可不想，享受不了这种热闹。”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来了。

　　交了班，查了房，裴聿礼准备下班时，护士过来说昨晚来的患者情况突然不好，让他过去看看。

　　“一定要注意患者的血压情况。”他叮嘱道。

　　一晚上没睡，又忙了一上午，裴聿礼实在扛不住了，脱了白大褂在医院值班室里直接躺下了。

　　期间有其他医生进来看到他在睡觉，动作也放轻了。

　　“这一到过年医院就忙死了。”

　　“可不是呢，听说昨晚把裴医生忙坏了，都没怎么睡。”

　　“嘘，他在里面睡觉。”

　　闻言过路的护士噤声，脚步放轻。

　　裴聿礼在值班室的木质床上睡得很沉，丝毫不受外面嘈杂的声音的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你最好有事。”

　　“裴聿礼，你人呢？”贺予珩在电话那头问。

　　“睡觉。”

　　“睡什么，今天同学聚会啊。”

　　“不来，挂了。”不等贺予珩说话，裴聿礼直接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睡了十几分钟就起来了。

　　拿起床边的手机，贺予珩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他。

　　点开其中一张照片，一群人对着镜头咧嘴笑。

　　贺予珩笑得最开心。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当中有他喜欢的人。

　　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照片：［你不来好可惜。］

　　裴聿礼懒得回复他，只是看了眼照片便准备起身回家，却忽然发现照片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虽然很模糊，但他知道那个身影是谁。

　　这次不会让你跑了。

　　*

　　Sumcats酒吧。

　　白筱洛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临近过年，这几天公司有点忙，几乎每天都有外出任务。

　　今天难得准时下班，却被苏黎和姚洋叫到这里。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朋友也在，刚好大家回来了，趁着有时间聚一聚。

　　“姚洋，听说你前段时间打赢了一场案子。”对面戴眼镜的男人说，拿着酒杯想要和他碰杯。

　　姚洋拿起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个：“害，运气好，要不是证据充分还不一定能赢呢。”

　　语气带着谦逊，却也掩不住自豪。

　　“谦虚了哈，以后还得仰仗咱姚大律师。”

　　“就是，咱们以后想找你可能还得排队。”

　　“你俩行了，再夸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一旁的苏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几人凑一块儿跟夸夸群似的。

　　“哎苏黎，你还在写小说啊？”

　　苏黎点头：“净说些废话。”

　　“你说你写这么几年小说，怎么感觉一点起色都没有，还是这么糊。”

　　“对啊，要不别全职了，找个工作稳定下来。”

　　其他人也开始相继劝她。

　　作为朋友，他们并不是看不起苏黎当全职作者，只是希望她能够稳定下来。

　　这些话苏黎在来酒吧前就已经听过一遍了。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想过退缩的，可是一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这样的念头马上就消失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旁边的白筱洛见她沉默，知道她是在难受，便握着她的手：“你们为她好，小黎都知道，但小黎有自己想法。”

　　姚洋也接话：“是啊，每个人的规划不一样嘛，大家好不容易见一面，别说这些了，来来玩游戏。”

　　其他人被带着去玩游戏了。

　　白筱洛用肩膀拱了拱苏黎：“好了，都玩去了。”

　　“还不快感谢我刚才帮你。”

　　“不感谢，我心里又没难受。”苏黎拿起酒仰头轻抿一口，“你把我想得也太脆弱了。”

　　“是是是，不知道是谁刚才一直不说话的。”

　　“我那是在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

　　“嘴、硬。”丢下这一句话，白筱洛也过去和他们玩游戏。

　　-

　　“哎，你不是不来吗？”

　　裴聿礼来到酒吧，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显眼的人，直接走过去坐下，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我乐意。”看到桌上的酒，他看了眼贺予珩：“啧，看来贺少今天很高兴啊。”

　　酒吧里声音太嘈杂，贺予珩又在其他人玩游戏，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于是把脑袋凑过去：“你说啥？这里太吵了我没听清。”

　　“我说你这酒挺不错。”

　　这回贺予珩听清了，说了句“待会再玩”，顺势在裴聿礼旁边坐下，笑得有点痞：“你知道的，她在。”

　　“贺予珩你能有点出息吗？都快三十的人了。”

　　贺予珩憨笑两声：“你不懂，遇到喜欢的人就是这样。”

　　“行行行，我不懂。”裴聿礼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喝酒。

　　酒吧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正在四处张望的他一看，原来是舞台上的乐队演奏了一首很嗨的曲子。

　　底下许多人随着音乐而跳动起来。

　　“看起来很热闹啊，走啊我们也去。”十六班中有人提议。

　　“走啊走啊。”

　　昨天忙了一晚上，裴聿礼只想坐着喝酒，不想过去和他们一块儿凑热闹，但耐不住贺予珩非要拉着他一起。

　　“来都来了，一起玩玩儿呗。”说着，贺予珩拉着他到舞池中央。

　　舞池中央，灯光迷离闪烁，周围的人尽情释放着自己。

　　裴聿礼起初还是很抗拒，随着音乐不断地变换，也渐渐开始跟着节奏动起来。

　　“这才对嘛，出来就是要好好放松一下。”贺予珩朝着舞池的另一边走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去找谁了。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欢乐中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撞在了裴聿礼的身上，他连忙拉住：“白记者，又见面了。”

　　白筱洛瞧见是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想到自己还在他身上，赶紧挣开他。

　　这是他朋友的地方，想过会和他碰见，但没想到这么快。

　　“人这么多，小心点。”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白筱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这番态度，裴聿礼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恼，轻笑道：“连声谢谢也不说？”

　　白筱洛抬眸，看着略带笑意的模样，“谢了。”

　　这句“谢了”声音小得几乎被周围的音乐声淹没，但还是被某人听见了。

　　“到旁边坐坐？”

　　不等她同意，裴聿礼带着她到舞池边一个安静的角落，这里相对周围的人要少一点。

　　白筱洛坐下后，他去吧台要了两杯饮料，其中一杯给了她。

　　“不怕我在里面下了东西吗？”

　　指尖捏着杯壁，白筱洛睨见他眼尾的微挑：“你要是下药了，或许裴医生明天就能上新闻头条了。”

　　裴聿礼刚抿了一口酒，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了，低笑出声：“白记者真会说笑。”

　　舞池的那边有多热闹，他们这边就有多安静。

　　从刚才的对话结束后，两人便再也没开口了。

　　白筱洛的目光盯着舞池那边正在和大家玩闹的苏黎，不经意间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为什么总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裴聿礼正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听见她说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编辑的消息还剩下后半段未发送出去。

　　外面夜色正浓，酒吧里的灯光交错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眸深邃，似乎蕴藏着一些秘密。

　　沉默片刻，裴聿礼收起手机，抬起头就对上了对面的人的目光，“这话不对吧白记者，我们明明是偶然遇见的，怎么会是我故意出现呢。”

　　白筱洛轻哼一声，很显然不相信是他说的，“到底是偶然还是故意，你心里比我清楚。”

　　“信与不信，全在你，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当然，如果白记者非要给我安一个名头，那我想和白记者交个朋友，这个总行吧。”裴聿礼手握着酒杯，神色从容得看着她的侧脸，他知道面前的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的目的达成了就行。

　　此时舞上的乐队换了一首平缓的歌曲，悠扬的旋律在酒吧里流淌。

　　白筱洛转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里满是审视，一个眼中只有坦荡。

　　“行啊，那就交个朋友吧。”白筱洛话刚说完，酒吧里的音乐立马又换了一个，就好像是在为他们成为朋友而欢呼鼓掌一般。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对裴聿礼有所防备。

　　毕竟她和这个人不过就见了几次面而已。

　　“爽快。”

　　裴聿礼看眼时间，快要十二点了，于是提议：“时间也不早了，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我能否邀请白记者一起吃个宵夜呢？”

　　“我请客，你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