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账面不平 查账牵出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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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晚九点十七分。
所谓的“全球惊悚管理局第七分局”，并没有林晓想象中那样巍峨耸立，也没有那种穿梭时空的科幻感。
它更像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中叶的旧式防空洞，深埋于城市下方的岩层之中。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挂着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响，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叶幽走进办公室，随手将湿漉漉的黑伞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纸质文件、算盘，以及一台看起来像是八十年代产物的老式打字机。这里没有全息投影，没有人工智能语音，所谓的“系统”，只是寄生在他视觉神经末梢的一段冰冷程序。
它的功能简单得可怜：除了调取基础数据、强制执行既定规则外，连个像样的计算器都不如。甚至刚才在副本里震慑李彪的那种“无形之力”，每天也有使用次数限制，用多了，系统会直接宕机。
换句话说，它就是一个只会按章办事的死板公务员，连个红头文件都不如。
“滴——”
视网膜上闪过一行提示，字体是那种老式的点阵像素风：
[系统日志]：欢迎回来，薪酬官叶幽。
[待办事项]：核对第七禁区本月抚恤金发放记录。
[警告]：您名下的流动资金已低于红线（120恐怖币），请尽快补足，否则将暂停副本派驻资格。
看到那刺眼的“120”，叶幽揉了揉眉心。
在这个世界里，恐怖币不仅是货币，更是维持“安全屋”结界运转的能量源。没钱，就意味着晚上得睡在大街上，等着被游荡的妖魔当夜宵。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本。这是他在管理局的真实工作——记账、核算、发钱。所有的惊悚与恐怖，最后都要落在这枯燥的数字上。
他翻开账本，指尖划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赵虎，抚恤金300，已划转……李彪，扣款75，已执行……”
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目光定格在账本的某一页，那里的墨水字迹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新一些，纸张也更为洁白。记录显示，就在昨天，有一笔名为“特别安置费”的支出，金额高达5000恐怖币。
收款方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代码：#$%&_ERROR_404*。
叶幽皱起了眉头。
第七分局管辖的是贫民窟级别的D级禁区，平时处理的都是几十、几百的小额转账。5000恐怖币是什么概念？那足够武装一支小型的民间清扫队，或者是买通某个A级禁区的守门人。
更关键的是，这笔支出并没有经过他的手。作为名义上的分局局长兼唯一员工，他被越权了。
“系统，调取昨天的操作日志。”叶幽低声命令。
[系统反馈]：权限不足。该指令需三级管理员授权。
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叶幽并不意外。管理局内部派系复杂，有人想借着“恐怖复苏”的机会中饱私囊，甚至私吞资源，这在暗地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不喜欢意外，尤其是涉及到钱的意外。在这个世道，没钱就等于没命。
他没有去翻找更多文件，也没有尝试暴力破解系统权限——那是莽夫的做法。作为一名前风险控制顾问，他深知在这种层级森严的机构里，流程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走到墙边，拉下了电闸盒旁边的一个红色手柄。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随即变得稳定。这是内部通讯线路的物理接通信号，绕过了系统的虚拟防火墙。
几秒钟后，桌上的那台老式打字机开始自动运作，色带滚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替某个看不见的人发声，吐出一张纸条：
[内线留言]
致：财务部第七科
事由：关于D-7禁区抚恤金延迟到账的说明
内容：由于系统结算波动，部分款项暂扣于中转节点。请耐心等待。
叶幽看着这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破绽。
如果真的是正常流程波动，系统根本不需要特意发一张纸条来解释。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恰恰说明有人想掩盖这笔钱的去向，而且对方很着急。
他坐回桌前，开始在便签纸上演算。
“5000恐怖币……按照当前黑市汇率，约等于三吨标准压缩口粮，或者是……五次进入C级副本的门票。”
他停下笔，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几次副本的报告。
如果要把这笔巨款洗白，或者发挥最大效用，单纯的消费是不够的，必须投入到某个能产生长期收益的项目中去。而在现在的世界，最大的“项目”就是收复禁地。
“是在哪个禁区呢？”叶幽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条红色的高优先级公告，强行打断了他的思考。这次的提示框不再是以往的冷淡蓝色，而是刺眼的猩红：
[紧急通告]
地点：第三号禁区（旧城区中心医院）
事件：大规模精神污染爆发，适格者失联
指令：请薪酬官叶幽即刻前往现场，进行伤亡核定与薪资结算。
叶幽挑了挑眉。
第三号禁区？那可是B级区域，危险程度远高于昨晚的“锈蚀之心”。而且，那里离他现在的物理位置非常近，步行只需十分钟。
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引过去，想借刀杀人，顺便销毁账本上的证据。
十分钟后。
旧城区中心医院的门口。
这里已经被临时军方封锁，几辆装甲车停在路障后面，士兵们端着装有抑制器的步枪，警惕地盯着那扇不断渗出黑色雾气的旋转大门。
叶幽下了车，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有带任何重型武器，依旧是那一身略显单薄的深色制服。
负责封锁线的少尉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您就是管理局的人？里面的情况很不妙，我们的侦察小队刚进去五分钟就失去了联系，生命体征全部归零。”
“我知道。”叶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医院大楼上。
那栋楼的外观看起来还算完好，只是所有的窗户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双双没有眼球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但这味道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腐烂的甜腥气。
“这次进去的适格者有多少人？”叶幽问。
“十二人。都是志愿者，为了换取下个季度的配给额度和家人的安全保障。”少尉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也有一丝悲凉。
十二个人，为了生存，自愿进入这种地狱。
叶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径直走向医院大门。
“等等！”少尉在身后喊道，“您需要支援吗？至少带个通讯器？”
叶幽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
“不用。我只是去算账。”
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菌丝状物质，地面湿滑，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每一次闪烁，都能看到墙角蜷缩着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影子。
叶幽走得很慢，步伐依然稳定。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在不断刷新，但字体越来越模糊，显然在这个高浓度污染区，系统的性能受到了严重制约：
[环境扫描]：精神污染指数超标。系统算力下降50%。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合体”。建议立即撤退。
但他并不打算和这些东西硬碰硬。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正在制造混乱的核心，或者说，找到那个“账算错了”的地方。
很快，他在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幽绿色的灯光。
叶幽推开门，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十二名适格者并没有死。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无数根黑色的菌丝吊在半空中，身体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轻轻摇晃。而在房间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
那是一个护士模样的怪物，但它的头部却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红色十字标记。
[Boss单位：绝望看护者]
叶幽看着它，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那5000恐怖币花在哪里了。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爆发，这是一次人为的投喂。有人用那笔巨款，购买了某种高浓度的污染源，甚至可能是直接贿赂了这只怪物，把它从一个普通的游荡怪，催化成了现在的Boss形态。
目的很简单：清除掉这批适格者（省得发工资），顺便……干掉他这个来查账的薪酬官。
“虽然我不懂怎么打架，”叶幽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或者说，工具，“但我懂一点经济学。”
他走上前，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精神威压，将钢笔的笔尖对准了那个巨大的红色十字。
“当负债超过了资产，理论上来说……”
他轻声念道，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怪物的耳中：
“申请强制清算。”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吊着适格者的黑色菌丝，突然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病床上的“绝望看护者”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它感觉到了一种比物理攻击更让它恐惧的东西——
那是规则层面的债务追偿。
既然是用钱堆出来的怪物，那就得按钱的规矩来。叶幽刚才在账本上发现的那个乱码账户，此刻成了连接他与怪物的纽带。他无法杀死怪物，但他可以利用系统的规则，冻结这笔“非法所得”。
既然资金来源不明，那么由此产生的一切增益，都属于非法资产。
“系统，执行扣押令。”叶幽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执行中……
[警告]：能量不足，强制执行力减弱。
即便如此，效果依然显著。
那巨大的红色十字开始崩裂，黑色的雾气疯狂倒灌回怪物的体内。吊着人们的菌丝寸寸断裂，十二名适格者重重地摔在地上，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
叶幽看着那怪物在痛苦中挣扎，平静地说道：
“这5000恐怖币，我不关心是谁给的。但既然流通过了我的账本，那就是我的管辖范围。”
“现在，跟我回去对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废墟上。
第七分局的办公室里，叶幽正在整理最新的账本。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旁边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结案报告：第三号禁区事件]
伤亡情况：适格者全员生还，精神受创轻微。
经济损失： Boss单位自行崩解，回收残余恐怖币200。
备注：现场发现不明资金流向痕迹，疑似内部人员操作，已归档备查。
叶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那个试图栽赃他、甚至想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恐怕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叶幽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
毕竟，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怪物或许不怕子弹，但它们一定怕——讨债。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接下来，该查查那个乱码账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账面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