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沐春》》沅沐

4、考试相逢少年争 清晨的空气

　　清晨的空气里还混着淡淡的青草味，住校生的宿舍楼在六点半准时亮起了灯。

　　季屿阳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正低头整理着英语单词表。窗外刚泛起鱼肚白，过廊里传来熟悉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苏砚春起得有点晚了。

　　果然，下一秒，那个穿着校服、头发还微乱着的少年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苏砚春一手抓着面包，一手拎着书包，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在看到季屿阳的那一刻，眼神亮了一下：“早。”

　　“早。”季屿阳合上书，眼底弯起温柔的弧度，“昨晚那道几何题，想通了吗？”

　　“……差不多吧。”苏砚春含糊地应着，坐到他旁边，两人一起拿出了早读要背的课文。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刚好照亮两人并肩的侧脸，一副努力又和谐的早起景象。

　　早读课结束，班主任抱着一叠厚厚的论题纸走进来，脸色严肃：“今天月考，考前大家先抽一道论题热身，找找手感。”

　　同学们一阵小小的骚动，季屿阳顺手抽了一张，抬头时却发现身旁的苏砚春正微微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论题纸往中间推了推，低声道：“思路一样吗？”

　　苏砚春抬眼，抿了抿唇：“嗯，一起看看。”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十分钟后，论题收上去了，他们也刚好整理完最后的解题步骤。上课铃一响，月考正式开始，试卷被一张张传下来，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轻响。

　　月考进行时

　　这次月考的数学卷难度明显比往次大，最后两道大题几乎把全班人都难住了。

　　季屿阳做得很稳，笔尖行云流水，遇到难点也只是眉头微蹙，很快便理清思路。他余光瞥见身旁的苏砚春时，发现那家伙咬着笔杆，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着竖式，眼神亮得像蓄势待发的小兽。

　　苏砚春确实不一样了。

　　从基础题到中间难度的应用题，他写得流畅又笃定，偶尔卡壳，也只是停下来皱皱眉，很快就能换个思路解出来。季屿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莫名觉得挺开心。

　　整场考试时间很紧，最后收卷的那一刻，苏砚春几乎是抢着把卷子交上去的。他把笔往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季屿阳，眼里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结束啦。”

　　“嗯。”季屿阳放下笔，镜片反射着教室白光，微笑着点头，“感觉如何？”

　　苏砚春抬手揉了揉手腕，语气笃定得不行：“这次……应该能考得不错。”

　　全班都在议论题目有多难，只有苏砚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向季屿阳。周围的喧闹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基本都会。”苏砚春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与野心，“季屿阳，这次，我应该可以——超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眼看向季屿阳。

　　季屿阳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少年眼底那股不服输的亮劲儿，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下一秒，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又宠溺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承诺。

　　苏砚春心里莫名一跳，原本准备好的气势瞬间软了半截，脸颊却不受控地热了起来。他别过脸，轻咳一声：“看、看你这次考多少分……”

　　季屿阳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温柔地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人声嘈杂，他却只听得见苏砚春的呼吸声，看得见他脸上那一点点倔强、一点点害羞、又一点点期待的模样。

　　苏砚春以为这就结束了，其实没有。

　　片刻后，季屿阳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皮肤。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笃定，像一种无声的誓言：

　　“那我等着。”

　　“不过，”他微微眯眼，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坏笑，“别输得太惨。”

　　苏砚春猛地抬头，瞪着他：“谁输了！”

　　季屿阳只是笑，笑得温柔，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坏。

　　月考成绩还要等几天，但在那天清晨的阳光里，在那阵短暂的安静里，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第一次月考时，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