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作痛》宥冰

2、回忆 双方心中各

　　“我……我怎么了？”词不达心，梁过愣愣地地看着庄梦昭眼底的愠色
　　这么近的距离，庄梦昭的眉眼、嘴唇、眼神，一如当年。
　　梁过用眼睛描摹着庄梦昭的模样，尤其是透过那双眼睛看到自己的倒影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失而复得的感觉。
　　*
　　“你为什么想追我？”梁过头一次见到这样有反差的女生，明明长得还算乖巧，但说话行为却那么直白大胆，见惯了男追女的样子，他头一回领到女追男的剧本。
　　“因为你像我初恋”，庄梦昭没多加迟疑便开口回答，眼睛亮亮的看着眼前的男生。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梁过觉得好笑，女生人长的不错，大眼睛，高鼻梁，身高也符合预期，总体符合他的审美标准，要是高冷一点就更好了。
　　但是来都来了。
　　梁过也不反感有女生这么搭讪。
　　“哪像？”
　　“不仅性格像，连喜欢的明星都像”，庄梦昭掏出手机，翻出梁过朋友圈背景，指了指上面的球星。
　　“所以………”
　　“我们就是缘分”。
　　梁过嗤笑，头一回见到已经大二的女生，跟没开智一样，反正来这旅游五天，他也不介意有这么个活宝陪着。
　　最初两人相遇是在广德寺，广德寺有个景点是棵已有千年的银杏树，树下祈愿飘带挂在围栏上，好多人打卡拍照。
　　寺庙外，有好事者铺了在棋桌上叠铺了许多红线，男男女女围成一个圈，红线两段有人牵着，如果拿起来是同一条，那两人算是比较有缘的一对，看对眼的可以换联系方式。
　　本事活跃气氛，红线有很多，人也很多，但还是没有成功的。
　　梁过觉得有趣，跟着拽了一个头，感觉另一端有牵引力，往上抬，拽着的红线散开上面的线，整根红线露了出来。
　　牵线成功案例少之又少，不少人围了上来，尽管有些意料之外，梁过的手摩挲着红线，但他架不住起哄，顺着气氛，掏出手机，主动去加红线另一端的联系方式。
　　梁过没仔细看，只觉得整体还行，唯独那双眼睛，他多瞧了两眼。
　　梁过没想到加的女生挺主动，晚上就邀请一起打游戏，话也多，聊的还算投机，竟然不知不觉能聊到半夜。
　　已经凌晨两三点了，梁过眼睛有些发胀，打算跟对面说一声准备睡觉，对面就发来莫名其妙的话［我感觉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梁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颇有耐心地敲了一个［？］
　　［明天见面了跟你说］
　　［行］
　　*
　　“我跟他很像吗？”梁过走在北街的道上，有些好奇。
　　“非常像”庄梦昭看了一眼梁过，与梁过对视，又收回了目光，肯定道：“你跟他说话方式一样，挺冷淡的，但是人都很好”。
　　才见面两次就妄下判断，梁过有些不知道她到底是笨，还是没见过社会，竟然天真认为每个人都好。
　　梁过看着庄梦昭的眼睛，她眸子里面的信任和喜悦都要溢了出来，笑起来的时候嘴边还有浅浅梨窝，就像一个随时散发温暖的小太阳。
　　庄梦昭笑盈盈地看着梁过，走在她身边，梁过心情也不自觉被感染，心尖像被什么东西挠过一般，痒痒的，有些高兴，也有些抓不住的情绪，但他不表现出来，压抑着上扬的嘴角，顿了一下：“就这吗？”
　　“一样闷骚”。
　　真是语出惊人，梁过不可思议的看着庄梦昭，马上他又注意到路人投来视线，立马否认：“不是”。
　　“就是”
　　“不是”
　　“你头发粗硬，是个犟种，我不跟你争”
　　？！
　　梁过摸摸鼻子，咳了几声，有些被看透的不自然，他快步走到前面的商铺，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庄梦昭。
　　幸好庄梦昭吃东西不说话，梁过不自觉松了口气。
　　吃完东西的庄梦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梁过倒是没听进去多少，但每次庄梦昭回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不自觉为庄梦昭停止思考。
　　梁过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情绪写在眼睛里。
　　他不愿扫兴，更不愿辜负那双眼睛，他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得到答案的庄梦昭立马侧过头，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梁过开始期待庄梦昭下一次回头看着自己的样子。
　　三天时间，庄梦昭带着梁过逛遍了她认为值得去玩的所有景点。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无聊？”梁过看着湖水，陆风推着湖面，层层叠叠荡出波纹，心中情绪也随着湖水起伏。
　　“没有啊”，庄梦昭听到梁过的问题，不再去看布满霞光的天空，侧过头看着梁过，尽管梁过没有看她，庄梦昭还是解释道：“我喜欢跟你走在一起”。
　　“为什么？”梁过转头，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不爱说话”。
　　说不出什么滋味，刚才有些起伏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有一团湿稠棉絮在胸口，压在心头。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梁过刚把话说出去，就有些后悔，这样显得他在吃醋一样，他装作不经意把头转了回去，鼻尖上浮着湖水的气息，手指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
　　良久，都没动静，梁过敲击的节奏渐渐乱了。
　　“他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手术挺成功，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去世了”，庄梦昭故作轻松地勾唇，但眼里的悲伤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真是，见鬼
　　庄梦昭剔透的眼眸满是悲伤，隔着那层水雾，梁过感觉那双眼睛似乎隔着自己，在看别人。
　　玩儿上替身了？！
　　梁过简直被气笑了，冷声打断庄梦昭接下来要的话：“走了”。
　　上了飞机，梁过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先打车让庄梦昭先回去的，就这样因为生气，丢下这几天陪着自己游玩的女生，实在是有些不体面。
　　想想自己生气的源头，实在是有点可笑，本来就是玩玩而已，自己还差点当真，谁心里没有个放不下的人呢？
　　梁过回学校的路上，靠在玻璃窗上，车外的光被撕扯成一个点、一缕线，然后挣断、连接，最后透过车窗，在梁过鼻尖投下一片阴影。
　　他打开朋友圈，小心翼翼地翻开女生的朋友圈，看着女生和男友旅游合照，心中一阵刺痛。
　　大眼睛，高鼻梁，性格也有些冷，这样冷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吗？
　　梁过把女生照片放大，让屏幕只留下女生的单人照，手指虚浮地描摹着女生的笑颜，心隐隐作痛。
　　恰好，庄梦昭发来邀请打游戏的消息。
　　梁过随手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迅速切进了游戏，看着不断在手机上端出现的消息，想象庄梦昭那主动的样子，让梁过的现在心稍微舒坦了一些。
　　好歹有个长的不差，长在他审美上的一个女的
　　梁过脑海忽然闪过庄梦昭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模样，声音雀跃地跟自己说着：“有缘”。
　　单从不可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方面，两人倒是挺有缘的。
　　梁过讽刺地笑了笑。
　　*
　　［在干嘛］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梁过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庄梦昭又发来消息了，他拿起手机，简单地敲了几个字［逛街］
　　“给谁发消息”，唐泽文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八卦地看着梁过。
　　“网上认识的一个妹子”。
　　“长的怎么样”
　　“不错”
　　“哟哟哟，可以啊”
　　听到唐泽文对他能力的认可，梁过笑了笑。
　　其实不管对方是谁，长的怎样，他都会说跟室友不错。
　　无来由喜欢，就是面子不能丢。
　　［好久没看见你了］
　　［想我了？］
　　梁过思量一会，把对话框的字删了，他不是没见过庄梦昭这么暧昧的话，但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太……
　　幸好对面像是知道自己心思的一样，梁过不用多说，对方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的女生拿起玩偶合影，眉眼弯弯，脸贴着玩偶，笑得格外灿烂。
　　唐泽文接过梁过递来的手机，嘴吃着章鱼烧，两指在手机上不停滑动，最后口齿不清地评价道：“确实长的不错”。
　　再次得到室友肯定的梁过，心不免上升了一个台阶。
　　晚上，不用庄梦昭开口，梁过主动喊庄梦昭上线一起打游戏。
　　“你今天很开心？”
　　“不是，你怎么知道？”梁过真心觉得不可思议。
　　梁过有时候真觉得这女人的第六感还名不虚传，不仅能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性格，有时还能透过网线猜对自己的情绪.
　　“听出来的”，庄梦昭戴着耳机，听到电话另一头梁过不可置信的疑惑声，心中觉得好笑。
　　“怎么听出来的？”
　　“你猜。”
　　“不说算了”，梁过没有太多耐心，手指操控着游戏人物阵亡了，立刻搞了个分屏回复着另一个女生消息。
　　梁过现在有些忙不过来，一边要听庄梦昭的话，眼睛还要看着游戏人物，手指抽空打字回复女生消息。
　　唐文泽刚洗完澡，看着室友手指飞舞，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儿，赞叹道：“时间管理大师，牛逼啊。”
　　梁过轻哼一声，挑了挑眉，赏赐一般，分了一个耳机给旁边跟屌丝一样站着的唐文泽。
　　唐文泽咬着牙刷，戴上耳机，右耳是女生甜美的声音，那嗓音温柔的不像话，就像羽毛轻轻落在耳道，惹人发痒，他瞪大眼睛，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的说：“你别告诉我是今天发照片的妹子”。
　　梁过沉默地揩掉了喷在脸上的泡沫，没否认，收回了耳机。
　　在室友震惊的目光中，他果断拒绝了再来一局的邀请。
　　［晚安］
　　［晚安］
　　梁过分组转发，十几个“晚安”一次到位。
　　“艹”
　　*
　　“你相信缘分吗？”
　　台上的老师在讲课，梁过摘下眼镜，眼神放空，下意识转着笔，忽然想起来什么，笔尖停了下来。
　　“信啊”
　　唐泽文靠在椅子上，手机里的英雄人物正在厮杀，他忙的不可开交。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操纵的人物被击杀，唐文泽终于有时间放下手机，“你说缘分啊？”
　　“嗯”。
　　“佛说有缘人，山水一程，相遇便是有缘”，唐文泽一板一眼，难得正经一回，他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属于我的章若楠，会在某一天像天使一样，降临在我身边。”
　　“梦里什么都有”。
　　“切”，唐文泽看着英雄人物复活，又拿起了手机开始奋战起来。
　　梁过还以为唐文泽会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谁成想是自己多虑了。
　　梁过从桌子空拿出手机，进了聊天界面，看着庄梦昭微信备注的名字和头像，下一秒，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在干嘛］
　　不止一次，他想跟庄梦昭聊天打字时候，看着聊天界面的时候，对方的消息恰好发过来，就连中午惊醒，对方的消息也是刚刚发过来。
　　太巧了
　　梁过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确实无法解释。
　　或许真如初见时庄梦昭所说，他们之间真的有些缘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吗？梁过想着，刚好手机振动。
　　果然
　　梁过看清楚发的消息的人之后，勾唇一笑。
　　*
　　有些感觉，后知后觉才明白。
　　在某一个午后，梁过忽然想起了庄梦昭，才惊觉或许当时自己早已动心。
　　缘分只是托词，顺应天意也只是靠近她的借口，自己的心早已经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