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不渡》堂溪泠玥

3、幕后之人 “还是没什

　　“还是没什么用？”尹星觅挫败的跌坐回地上，血色弯刀坠地，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面前的铁索，不甘在心里打转。
　　“其实没什么的，有你陪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月夭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尹星觅，他早已变得麻木，也许一开始他也想拼了命的挣开束缚，但是时间太久，他记不得了。
　　“你不痛吗？”尹星觅蹙眉，视线扫向月夭的锁骨，点点血珠往外涌。
　　先前困住四肢的锁链震开后符文虽然飘在空中没有消散，但是至少没在限制月夭的活动，但是穿过锁骨的链条哪怕震断了，符文还牢牢扒在上面，只要月夭走出锁链被允许的范围，就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拉扯，符文如有实质的将锁骨那一片皮肤磨出血。
　　“其实还好，我的恢复速度很快的。”月夭浅浅一笑，不想看尹星觅蹙眉。
　　“姐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离开？”月夭见尹星觅的情绪依旧低落，眸色一闪，岔开话题。
　　“我是快穿者，会穿梭于各个世界，我必须离开是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很多很多年了，我只知道有人将人囚禁于此，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月夭有些自责，虽然他希望尹星觅能陪着自己，但是他尊重尹星觅，希望尹星觅能如愿，如果尹星觅只有离开这里才会开心，那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外面的世界……每个世界都不同，每个人去探索心绪都不一样，我更希望你自己去看看，而不是通过我的感受去了解这个世界。”尹星觅见多了世界的残酷，看惯了人心叵测，被囚禁于此，甚至久到忘记时间的流逝，心性还能这么单纯，直白，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那……那到时候姐姐愿意跟我一起吗？”
　　“我想，我们一定会在相遇，在某一个现在还不确定的小世界。”尹星觅弯了弯唇，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这几天，她和469已经对这里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方圆几里都被白雾笼罩，白雾中心就是这片空谷，山谷里只有一棵参天古树，树根盘根错节，扎入坚硬的石头，树下囚着一个美得不似凡人的月夭，清冷出尘如天上谪仙，对她又极尽温柔，依赖。
　　白雾外与很多她去过的修仙世界一样，长着各色各样的植物，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动物，漂亮的，珍稀的。
　　但这个世界，确实只有月夭这一个人。
　　她和469尝试联系先行者总部，没有任何效果，469想带着她离开，能量一次次耗尽，恢复过来又一次次尝试，直到折腾得不愿意再折腾。
　　因为那没有意义。
　　她和469都无比确信，她们无法离开这里。
　　如果运气好一点，她们能无聊的活下去，如果倒霉一些，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这个世界不起眼的植物，或者没觉得有危险的动物干掉。
　　“姐姐，我会想办法的，送你离开。”月夭语气极其认真。
　　“……”
　　尹星觅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重新拿起一旁的血色弯刀，一下一下劈向金色符文组成的锁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尹星觅带着469探索这个世界，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期待这里还有第二个人类，或者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区域，因为各种力量牵制或者其他什么因素的影响，能通过469传递消息，至少让同行知道她被困在这里。
　　但显然，以往的经验，这里不适用。
　　“这朵花姐姐应该会喜欢的吧？”
　　月夭看着渐渐从白雾中显现的娇艳花朵，开始期待尹星觅的反应。
　　以前这里只有自己，他就安静的待在树下，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直到尹星觅的出现，她还能看见自己，那种激动，除了自己无人能深切体会。
　　尹星觅想要离开这里，哪怕知道那个可能极为渺茫，但是从未放弃探索。
　　可是他被金色符文困住，无法像那个铁球一样跟在姐姐身边，他第一次这么羡慕一个东西。
　　469陪着尹星觅穿梭在各个世界，两人是亲密无间的伙伴，469知道尹星觅所有的心事和秘密，他羡慕得快疯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力量，他想陪着尹星觅，哪怕只能在这个世界。
　　不知道是这个愿望太过强烈，还是如尹星觅所说，他就是十分强大，他居然可以感受到百里之外花朵绽放的瞬间，能感知雨滴砸落地面，能感受小动物每一次心跳。
　　这太神奇了，一开始他只是悄无声息的跟随尹星觅，提前扫清障碍，后来见尹星觅有些吃腻了这棵古树的果子，他尝试去摘其他的果子来。
　　尹星觅也是这时候发现他能随心所欲支配这个世界的一切，自此，每天只要尹星觅睁眼，这个以往只有一棵参天古树的山谷总会与前一天不一样。
　　可能是多了几株漂亮的花朵，可能是多了几堆彩色的灵石，灵力纯度极高，放在任何一个修真世界都能引发争抢，月夭却从不在乎，看出她喜欢，变着法的给她寻来，送到她眼前。
　　短短月余，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山谷原来的模样。
　　无聊的时光里，尹星觅也会讲一些以往的经历，月夭就安安静静的听，眸光亮晶晶的。
　　慢慢的，尹星觅居然也生出了留在这里也挺不错的念头，不过，那只是一瞬。
　　她从未忘记，她是先行者，她不属于这里。
　　“姐姐，其实这里也很好不是吗？你不是说过哪天退下来，也许你会选择一个世界安安静静的去感受生命，你会愿意留在这里吗？”
　　月夭问得小心翼翼，但心里有多渴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时间了，他想为自己努力一次，勇敢争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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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星觅默了默，抿了抿唇，在月夭期待的目光中还是说出残忍的决定。
　　“月夭，我会愿意选择有你的这个世界，但是现在不是我该留下来的时候，先行者很少，但是需要探索的世界很多很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是我选择一个世界，安静生活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月夭有些急，拽上尹星觅的衣袖。
　　“等组织有了足够多的先行者，等觉醒的快穿者足够多，等我们在各个世界留下足迹，等我们将一切扭曲的世界拨回正轨。”
　　“好吧，我会送你离开，如果哪一天姐姐想起我，想来这里，我希望那时候你的出现是自愿。”
　　“什么意思？”尹星觅察觉出了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姐姐，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月夭弯唇一笑，这样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还不等尹星觅反应过来，月夭抬手拽住金色符文生成的锁链，下一刻，天空出现一个恐怖的血色漩涡，黑色锁链犹如一条条巨蟒，盘旋着直冲而下。
　　“月夭，你做了什么？”
　　“我要送姐姐离开。”月夭晶莹剔透的瞳孔直直锁定那些黑色的锁链，没有丝毫惧意。
　　“姐姐，我虽然忘了很多事情，也忘了是谁把我关在这里，但是我始终记得，只要我挣开桎梏，幕后之人就会现身，很抱歉，之前我选择拖延，因为我真的很珍惜，你是唯一一个看见我，和我说话，替我束发，关心我痛不痛的人，这段时间是我偷来的，我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我……我真的很高兴。”
　　月夭一边说，一边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扯着符文生成的锁链，一点点捏碎，拽开，肩膀血红一片。
　　这一刻，尹星觅做不出丝毫反应，就这么看着，视线渐渐模糊。
　　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有她的陪伴而高兴。
　　“月夭，我说过的，这个世界测不出等级，甚至快穿者有来无回，我不会再回来。”
　　月夭垂下眸，长睫颤了颤，许久没说话，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尹星觅以为不会再等到月夭的回答时，月夭轻笑着开了口：“我问过很多次，姐姐都说离开。”
　　“好。”尹星觅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看过很多感人肺腑的瞬间，甚至有时候就是亲历者，但是这一刻心脏剧烈跳动。
　　“月夭，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学乖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渺，神秘。
　　突然，那人察觉到这里除了囚徒月夭，有了其他外来者，黑色锁链拐了一个方向，带着毁灭的力量，直直冲着尹星觅而去。
　　尹星觅眼神坚毅，一双血色弯刀早已握在手中。
　　从血色漩涡出现时，那样的声势，尹星觅就知道这力量有多强悍，和这样的力量相抗，无异于蚍蜉撼树，但是黑色锁链缠上她的这一刻，她才真切感受到月夭每日的煎熬，五脏六腑似乎被力量压得移位，刺骨疼痛，魂体几欲撕裂。
　　“别碰她！”一声清喝，从未有过的厉色。
　　月夭将符文锁链彻底拽开丢向一边，几个闪身，挡在尹星觅身前。
　　锁链其实不仅仅穿过锁骨，那是假象，真正被锁链捆绑的是脆弱的灵体，他以为只要引得幕后之人现身就能谈判，再不济，攻击也只会冲着他，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强行挣脱锁链，灵魂几近溃散，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轰——”
　　月夭的力量和那人的力量相撞，白光炸开，乱石崩散，美好静谧的山谷毁于一旦，只有参天古树依旧静立。
　　月夭的魂体一寸寸碎裂，银发飞舞，嘴角溢出刺眼的血色。
　　“你……”尹星觅瞳孔微缩，她从未想过月夭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月夭转过头，对着尹星觅温柔一笑，笑容干净，柔和，像无数个两人安静相对而坐的美好瞬间，“姐姐，我送你走。”
　　月夭大喝一声，耗损大半灵体，以自身为引，在血色漩涡出现的地方撕裂一大个口子，外界的光倾泻而下。
　　“走！”月夭一把将怔住的尹星觅推了出去，力道轻柔，但是不容拒绝。
　　尹星觅被推入空间裂缝，回头，只看见月夭站在云雾里，银发染血，目光温柔。
　　下一秒，裂缝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