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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园祭花 消失的她, ...


  •   刷啦刷啦……这座伫立在北方的城市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快一整天的雨,湿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场不合时宜的秋雨成功扰乱了人们的奔波与忙碌。
      时间如白驹过隙,阳光也黯淡下来,黄昏裹着余下所有的温度辉映进少年的眼眸,折射出一缕橙黄的希光。

      七年前-哈市城郊,独栋别墅内。

      “桐桐,哭什么?”女人裹着一身的寒冷温柔的慰问着。

      “没……”男孩撇着头不看她。灯光映着他的脸,稚嫩又清秀。

      “怎么不看妈妈?那妈妈……

      “别走。”女人止住离开的步伐,不是她止住,是她被拽住了。男孩依旧撇着脑袋,手却仅仅抓着女人的裙边。

      女人在雷声中轻轻笑着,这笑声很微弱,但仍清晰传入少年耳中。

      “今天是桐桐的生日,妈妈不走啦,就在家陪着桐桐,不止今天,明天和后天妈妈也不走”
      看着少年不信任的眼神,女人再三保证,并拉了勾,拉过勾冉桐明显放心了些。

      “妈妈给桐桐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

      窗外下着暴雨,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郊区里,在这栋艺术品般的别墅里,空旷,寂静,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妈妈了,妈妈不在的时候,冉桐就踩着四角板凳高高的站在别墅视野最好的天台,仰头望着天空迁徙的候鸟和白云,俯瞰着远处的群山与旷野,到了夜晚,他就数着一颗一颗的星星,看着月亮一点一点从尖尖的变成圆圆的,再从圆圆的,一点一点的再变回尖尖的。其实这里装修很齐备,足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打发时间,可是这生来就不愁吃穿的小少爷却矫情的很,动画片不看,游戏机不玩,游乐场也不去。天天在阳台数星星。

      家里的保姆司机愁的直打转也丝毫没有什么办法。知道他们的主子忙,但也真怕小少爷出什么事。冒着被开除的风险轮流打着电话,而这位繁忙又美到极致的主子终于在打的第15回接通第四回的晚上回来了。

      小少爷得知这个消息从下午一点就开始收拾屋子,打扫阳台,其实家里的卫生每天都会打扫,但奈何这里太大又只有两个人打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而小少爷自己的房间从不让人进,后来阳台也不在让人打扫,所以保姆司机索性就不管了。

      他们二人眼看着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少爷一个人从下午2点一直忙到晚上11点,心里都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唉,这个手套带好,有点大嘛这是,等我给你绑一下”

      “慢点儿啊,别摔着了”

      “唉少爷少爷这个你搬不动,唉别推我呀”

      两人跟着时不时插一句嘴,最后双双瘫在沙发,已经眼冒金星。
      “一个月了,终于回来了”
      “这么久了啊,少爷真……唉?你这心比腰粗的居然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保姆狐疑的盯着司机
      司机瞪大眼睛重重啧她一下“少爷每晚9点准时睡着,爷们天天9点十分抱少爷回房”

      “别拿你的口水给我洗脸!”保姆猛地直起腰身,司机侧身轻轻一躲。笑嘻嘻的转移话题
      “你说少爷会接受小姐吗”
      “哼”
      “唉,你也别哼啊雨洁,我去看过那个小丫头,也是挺可怜的。”
      “自从有了她,盈盈还有几次回来看桐桐”
      “那倒也是啊,不过毕竟她也是盈盈姐的孩子,咱也不能偏向哈。”
      “姓陈的,你的意思是我会偏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不不不,哪儿能呢,我是跟自己说的,跟自己说的哈。嘿嘿,你真别说,我看到你给她准备礼物了。”
      “放屁,我揍她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哈哈,对,那什么,那个粉粉的小帽子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哈。不过你买的有点小了哈”

      “陈真!你找揍是不是!你别跑!”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你追我赶,司机跑到落地窗旁,眼下一撇,在窗前站住。

      “靠靠靠,你过来你快过来”

      保姆见他停住,也慢慢走过来,将目光慢慢放到窗外。
      她神情严肃的看见别墅外在草丛窝屎的大黄狗,她认为自己可能盯错了目标,眼睛飞速在周边的野草丛林中巡视。
      然后司机的嘴巴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雨洁”
      她偏过头,揉了揉耳朵,刚要开口,就见男人猛地退开,从兜里掏出双墨镜,激情演唱起来。

      “你怎么这么好看,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他手舞足蹈起来,没有一个音在调上,但看起来陶醉其中。

      “……?”她刚要开口就被一手肘打到玻璃上,红着鼻子看着他。

      司机似乎感知到什么,他摘下墨镜,扭过头来梗着脖子盯着她,道:“这么瞅我干啥?不要这么严肃嘛,哈哈哈哈哈哈你红着屁股什么意思”

      “?”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压力嘛。唉?你别闹了,别闹了!啊!”

      当天晚上冉桐刚刚跟妈妈了话,要来告诉哥哥姐姐妈妈回来了………………

      “姐姐,我不吃蘑菇,还有哥哥怎么了”
      保姆顺着冉桐的视线找到了所谓的蘑菇。
      “……”
      她有些苦恼似的捡了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蘑菇状煎蛋,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她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抿唇,吞下,放下筷子,一气呵成。不露声色。

      冉桐看着姐姐的脸在一瞬间变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撇过头又看了看远离拐角洗菜的哥哥。
      “哥……”冉桐那一声哥哥还没说出口,便闭上了嘴。
      他的哥哥抬起头来,像是…………像是,半只熊猫。他们对视一眼,双双愣住。

      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大眼瞪小眼。

      司机率先反应过来,手里一用力,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过身再转过来,脸上明晃晃多了副黑闪闪的墨镜。

      “哥哥我先先下去了。”司机一句话没出口,小朋友逃也似的离开。他有些苦恼的的挠了挠头。

      而厨房的二人……

      盐-嗯。

      鸡精-呃呃

      ‘花椒粉,快点行不行,效率呢’

      -哎呀给给给”

      “质量呢?啊?要速度就不要质量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吗?

      ‘不是姐-我一老爷们哪认得这些啊’ 人才一手捧着肿胀的半边脸,一手捧着盛着白色粉末的调料盒子

      ‘再说了姐,你这舞什么整那啥抢的, 你瞅瞅,瞅瞅,你也不是那········’在这位不太合格的 ‘保姆’的注视下缓缓闭上嘴,不解的挠了挠头。

      “多读点书吧,你的文化底蕴和你的智商成正比。”

      “嘿!而我的英俊正好弥补了我的文化底蕴”

      她轻瞥一眼侧身扶额的猪头,漏出一个微笑。

      “呵。”

      他撇脑袋,高挺鼻梁上顶着青紫的眼,目光灼灼“,……好好的下什么厨呀?还不得点外卖?哎,好久没吃到大爹的菜都有点想念了 ;他现在到底在哪个地方执行任务?你们最近都神经兮兮的,不!神秘兮兮。他低头做沉思状,双手支在台沿,嘴里念念有词。上次吃还是上个礼拜四,礼拜五…(嚼嚼嚼)看不(嚼嚼嚼)这什么(嚼嚼嚼)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保姆适时的为他精准投喂了一根青红辣椒,呛得他满脸通红,司机无助的看向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而后者理也没理,径直离开,昂首挺胸。

      司机呲牙咧嘴,满屋子找水喝。

      ……………………

      杜雨洁离开厨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垂下了自己手中的手机,眼里流露出不知名的情绪,像是愤怒·悲伤,又好像 是迷茫。

      她看着屋子里陈旧的一切,都像是那个人活过的证据。

      厨房的司机在经过一场

      “这是咋了?有啥事说啊,咋俩之间还有秘密吗?”
      她轻轻的,眼神飘忽的说

      “再也吃不到了” 再也吃不到,那个人就用那双舞刀弄枪的手,像她现在这样,一点点摸索,一次次失败,再全部自己吃完,国家的教育牢记于心,人民的苦难让他彻夜难眠。他不允许浪费,一生清贫,却给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子女,留下最隐蔽、最安全、最舒适的庇护。留下了房子,留下了一群再也没有家的孩子们。
      她听见他的声音,好像耳边响起,又好像从很远的远方传来。
      沉闷的,熟悉的,和他一样,可以依靠信赖的。她抬起眼睛,定定望着他。
      “唉你咋了”
      “你怎么回事”
      “你它嗎说什么?”
      “啊??什么吃不到了”
      “大爹搬家啦?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雨洁!!!你她m的和杜盈盈究竟瞒了我什么!!!!!你说啊!啊!你tm说啊”
      “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大爹……他,不会的,怎么会呢,明明……明明昨天还……昨天……”

      水在锅里沸腾,在窗外飞舞,在河里流淌,在泥土里渗透,在别墅外的墙壁上漫延,在别墅内四个人的眼眶——暗流涌动。
      杜雨洁一动不动,僵直着,她想瞒的,可是……瞒不住的。
      ……
      真的瞒不住吗,杜雨洁。她问自己,怎么会瞒不住,隐瞒情绪,放弃情绪,甚至割舍,都是从小忍受痛苦和折磨一点点训练的。放弃割舍她做不到的,可是隐瞒绰绰有余。
      ……可是实在太痛了,真的太痛了,她不再怪杜盈盈,她明白的,这份无能为力的感觉,像被束缚在笼中的小鸟,拥有能够飞翔的翅膀,却永远失去了天空。

      她被上级束缚,不能像杜盈盈一样肆无忌惮,可就算真的找到凶手,他…也再也回不来了。她不想再瞒着他了,

      就让我自私一点,向最近的你分享我最深的悲伤。让这份痛苦漫延到两个人的骨髓之中,让我们共享同一颗心脏,感受着彼此的心心相惜。

      一时间,两个人都默默无言,在思考着什么,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沉默着,静立着,替谁祷告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想知道。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无人理会你的痛苦,无人知晓你藏在心底的疤痕。你崇高的信仰,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饭后的谈资。

      闪电照亮了房间,照亮了两个正在拥抱着的身影,照亮了楼下一对将要分别的至亲。

      时光透支了年少轻狂的幻想,磨平了少年不资的棱角。代岁月燃尽,□□腐朽,谁会带着你残存的意志,裹着泪水,轻轻呢喃

      “回家吧,孤独的灵魂。”
      “我知道的,母亲。你会在生命的尽头遥远的等着我。而我,会带着你的意志,完整的,度过这一生”

      少年清澈的嗓音一如往昔,秋风骤雨,雨落黄昏。冉桐已经褪去的儿时的稚嫩,高挺白皙,唯一不变的是生日,不管妈妈在不在,不管哥哥姐姐在不在,不管我在哪里,每年的今天,都会是我的生日。

      “不过,似乎除了生日,再没有一成不变的了”

      人都不在了,我还能在哪找到那份爱呢。
      这片墓园等待了6年,终于等到了故人的遗孤。

      今天的风格外萧瑟,他一次次的点燃蜡烛一次次的熄灭,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之后,他收起了打火机,垂眸盯着小兔子蛋糕。轻声说“谢谢您陪我过生日”
      到了哈市一年了,他几乎走遍了所有地界,他明明目的明确的想找到妈妈,却在这片狭长的地界里漫无目的的寻找。
      没人能帮他,自从5岁那年的生日之后,他再没见到妈妈了。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在妈妈离开时,他就不会装睡,不会再懂事了。
      “妈妈,你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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