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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妆 余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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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歌看着这段话,在脑海中消化了一下信息量。
——私人公寓。
——自己正在人家的私人公寓里坐着。
——林湫这个人,从不留外人独处。
那为什么要留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何以君也像陷入某种思考,没有再发消息。又过了几分钟——
【月钱】:这样啊,那你自己安排吧,可以在房间的其他地方看看,练练歌什么的,也可以出去逛逛,离公寓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条小吃街,反正你今天也不需要上班,可以好好玩一个下午。等我这边忙好了再过来给你安排工作。
【月钱】:哦对了,公寓的密码是1023。
余歌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视线落在娱乐区那扇门上。既然主人说了“可以看看”,那就不算失礼。
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娱乐区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完整的唱歌设备——麦克风架在立式支架上、音响挂在墙壁两侧、调音台摆在正中间,设备不算顶级,但也绝对不是业余水平。左边是一张台球桌,绿呢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绒光,桌上还摆着几个散落的球,像是一局未打完的游戏。右侧是一个小吧台,木质台面被打磨得很光亮,后面的酒柜上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
余歌的目光在台球桌上落定,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台球了——准确来说,她的台球技术一直不怎么样。上次在学校的球室打,连续四杆都把黑球打进洞,旁边围观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
“练练手吧。”
她走过去,从墙面取下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杆子保养得很好,木质温润,握感舒服。
俯身、瞄准、击打。
白球滚出去,撞散了一堆花球,开局不错,但好景不长——第二轮白球进袋,第三轮目标球飞出桌面。几轮下来,台面上的单号球和双号球数量差不多,她在两种球之间犹豫了半分钟。
“单号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余歌手一抖,猛地转头。
林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微微侧头看着她,衬衫的袖子不知何时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突出。
“你不是有事儿?”余歌的声音恢复平静,但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
“我说我有事,没说我不回来。”林湫从门框边走过来,在吧台边的高脚凳坐下,“我在门外好长时间了,你都没发现,能怪我吗?”
余歌没接话,转回头,弯腰瞄准一个双号球——单号球是林湫选的,她偏不打。球杆向前一推,球笔直地滚向袋口,在袋沿上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洞口。
林湫在吧台看着她折腾了五六杆,沉默了很久。
“你运气一直这么差?”
余歌面无表情地把球杆往桌上一搁,整个人陷进旁边的沙发里:“不玩了,没意思。”
林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她转过身,拿过余歌用过的球杆,俯身、瞄准、击打,一杆清台。
余歌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台球桌,这个动作让她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
“再来一局?”林湫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不来。”
“我教你。”
沙发上的身影一顿。几秒后,余歌翻过身来,用那双桃花眼平静地看着林湫。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你看不起我?
林湫挑了挑眉,当做回应。
余歌坐起来:“我倒要看看,你的手气能不能给我掰回一点好运气。”
林湫将台球重新摆好,用巧克擦了擦杆子,递给余歌,“你来开球,我看看。
余歌接过球杆,深吸一口气。第一杆,开局良好,第二杆,开始偏离轨道。她不信邪的调整姿势,眉头拧成一团,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球,就在她准备挥杆的一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将她垂落的头发拢到一起,用一根发圈轻轻扎起来。
“别动,头发影响视线。”
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香。
余歌的后背僵住了,那双手从她的手臂两侧环过,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掌。“球杆前面要固定牢一点。后面的手不要抬那么高,稍微放下来一点。放松点,身体不要那么紧张。”
林湫的一缕发梢垂落在余歌的脖颈,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苏麻感。
“瞄准后,用适合力度击打——”
“我可以自己来。”余歌的声线还算平稳,“你可以放开了。”
“真无情,用完就扔。”林湫嘴上这么说,手却收了回去。
余歌重新俯身、击球,球应声落袋。
“这不就进了。”
余歌没看她,目光锁定在下一颗球上。
“你用香水吗?”余歌忽然问。
“没有。”林湫靠在墙边。
原来是体香。
“所以我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余歌又一杆进球。
“不是说了,晚上让何以君跟你说,我不负责这个。”
“……那你可真是理直气壮。”余歌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晚上几点来?”
“这你得问她。她昨天晚上喝多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林湫的视线从余歌握杆的手挪到她的脸上,手有些痒了。
“我给你化妆吧。”
余歌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林湫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们员工上班都要化妆。”
“我今天不上班。”
“现在化,晚上刚好能用。”
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余歌看出来了。但显然林湫并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她还是被林湫拉着来到休闲区。
休闲区整体呈现冷白色调,一室一卫一化妆间,陈设简单到有些清冷。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专业化妆师,放心吧,亏不了你。”
林湫把余歌按坐在化妆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灯,取出刷子、粉底、眼影盘,一样一样摆好。排列顺序和角度都很有讲究——刷子按大小排列,粉底液按色号排列。
“闭眼。”
余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反抗不了就享受,反正不需要她出力,不如睡一会儿。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扇形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林湫的动作轻了很多。以余歌的五官底子,能修饰的地方很有限,她只是帮余歌调整了眉形,打了一层很薄的底妆,涂了一点唇釉。整个妆容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她放下刷子,靠在化妆台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余歌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感,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小兽。林湫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张脸不该被化妆品遮住。
她端起一杯不知什么时候泡的咖啡,呷了一口,把目光移向窗外。楼群之外,天边正在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