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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疤 故事 ...

  •   早上,落迢星被光照醒,难得早起了。

      落迢星看着怀里的小熊发着呆。回过神之后换了条蓝色连衣裙,她见许水还没醒便放轻了动作。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风里带着浅秋的凉,又裹着点夏天没散完的暖意。连衣裙的布料蹭过手腕,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把那道浅疤藏进了袖口——昨晚聊天时她没说,这只小熊是她为数不多敢攥紧的东西。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水的床帘,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光亮漏进去的一点光斑。她攥紧了手中小熊随后再看了一眼小熊将小熊放回床上后她轻轻带上宿舍门,没看见身后的床帘动了一下。许水睁开眼,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下的药盒。

      等落迢星买完早餐回来,许水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整理东西。晨光落在许水的侧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烦心事。落迢星把早餐放在桌上,轻声喊了她一声,许水回头时,眼里的沉郁已经淡了下去,只弯了弯嘴角但声音沙哑:“早上好”

      落迢星将小笼包拿出来问:“许水,你吃吗”许水笑了笑说“可以啊谢谢你给我带饭啦”
      “不客气,吃吧”
      许水走过去坐下拿起小笼包吃了一口后眼睛不经意间看见落迢星手上的浅疤,淡淡的但有点长很难不被人发现便皱了皱眉问了一句:
      “你手上的疤……”
      许水话还没说完便被落迢星打断了“没什么没什么问题不大的”
      许水一脸我不信你的表情,咬着小笼包的动作也慢了半拍,声音放得更轻:“可是……看着不像小伤唉……”

      落迢星把另一只手也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那道疤,笑得有点不自然:“真没事,老早以前弄的了,都快忘了。”

      许水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把小笼包的皮轻轻撕开,汤汁顺着指缝滴在餐盒上拿纸擦了擦手。她轻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落迢星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落迢星在床边坐下,把自己那杯温豆浆推到她面前:“真没事,别多想,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许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怀疑还没完全散,但还是乖乖“嗯”了一声,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时,轻轻蜷了蜷。

      吃完后……两人便去上课了。课上落迢星心事重重的,心不在焉,许水注意到了落迢星的状态,只是抿了抿唇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便把话咽了下去。

      直到晚上,两人回了宿舍。一进宿舍门落迢星便快速洗漱好上了床,坐在床上拉上床帘,随后双手抱膝一言不发。许水感觉从上课到现在落迢星很少说话很反常。
      许水看着那片严丝合缝的床帘,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床杆。

      “落迢星,”她的声音比平时稳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坚持,“你今天……不太对劲。”

      床帘里的人没应声,她便继续说:“早上你说疤没事,我信了。但你从上课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有点担心。”

      过了许久,床帘才被拉开一条缝,落迢星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你别管我了。”

      “我不想不管你。”许水的声音温柔却不弱,她递过去一张纸巾,“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但别一个人憋着好不好?”
      落迢星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愣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时,轻轻顿了一下。便像触电一样快速收回。
      许水看落迢星这样也不多说了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看着月光照在这个小宿舍里,想了一些事后侧躺将手放进枕头下拿出一盒药陷入了沉思……
      许水指尖捏着药盒,月光落在盒面上,映出她垂着的眼睫。那是她从高中就开始吃的药,用来压下夜里翻涌的焦虑和失眠,也压下那些没说出口的、关于伤疤的记忆。她想起早上落迢星缩回去的手,想起他红着的眼和哑掉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药盒,像一块沉得发烫的石头。

      她轻轻掀开被子,没开灯,光着脚踩在凉丝丝的地板上,走到落迢星的床边。床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点微弱的手机光透出来,映出布料上细碎的花纹。她没出声,只是蹲下来,把药盒放在了床帘边的置物架上,又放了一张自己画的小画——是一轮圆月亮,下面站着两个小小的影子,旁边写着一行极轻的字:“如果睡不着,这里有褪黑素,别硬扛。”

      做完这些,她刚要起身,床帘忽然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落迢星的脸从缝里探出来,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攥着那张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许水……你也……”

      许水的动作顿住了,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在夜里很轻柔:“以前也有过睡不着的时候,一直备着。你要是能用得上就拿吧。”

      落迢星看着她的背影,月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他捏着那张画,指尖有点发颤,过了好久才小声说:“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

      许水终于回头,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弯了弯嘴角,像晨光里那碗温豆浆一样软:“没关系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以前一样,一个人熬着。”

      落迢星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书里,又把那盒褪黑素拿了进去。那天晚上,许水没吃自己的药,也没听见落迢星再发出一点动静。
      过了好久,两个人都未眠。落迢星主动喊了一声“许水……”
      许水应了一下说“怎么了?”落迢星轻轻说了句“你来我这里……我给你解释一下吧……”许水愣了愣还是回答道“好”便起声下了床来到对面床旁边。落迢星见许水站在旁边便拉开床帘,用手拉住许水的手,拉到她床上坐着。
      许水坐在落迢星床上说:“说吧,我听着。”落迢星垂下眼眸讲:“这个疤是我上高中时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划的”许水听落迢星这么讲愣了好久后轻声说:“为什么要这么干呢……落迢星。”
      落迢星苦笑了一声,说道:“因为啊……当时我奶奶住院了我又快高考了,手术费是个问题,我便挤出时间又上学又找工作又照顾奶奶”
      许水有点疑惑问:“你父母呢……”落迢星轻声回:“我父母啊……我5岁那年出事……死了……我是我奶奶养大的奶奶前几个月也走了我没有家了……”
      许水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住了。她看着落迢星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攥紧的、骨节泛白的手,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往前挪了挪,把自己的手,覆在了落迢星那道疤上。
      她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没有用力,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贴着。落迢星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许水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许水说“对不起……不该问的”落迢星的声音有点颤抖,“没事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那时候……真的撑不住了,好像划一下,疼一疼,就能证明我还活着,还有力气撑下去……”
      许水没打断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慢慢抬起,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她的声音很轻,混着宿舍窗外的月光,柔得能化开:“不是你的错,落迢星。撑不住的时候,找个出口,一点都不可耻,你很坚强没有说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浅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乖……我们以后不划了好不好?”
      落迢星埋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许水的肩膀被眼泪打湿,却始终没有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她的背,重复着那句“没关系,都过去了”。月光透过床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道曾经藏在阴影里的疤,第一次被这样温柔地捧着,不再刺眼,也不再冰冷。
      落迢星抬起头看着许水认真的说:“嗯,以后不划了”许水听见回答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像捧着一片易碎的月光。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过那道浅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床,刚要掀开床帘,却被落迢星拉住了衣角。落迢星的指尖还带着哭后的湿意,抓得不算紧,却带着一点不肯松开的执拗。
      “许水……”落迢星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问“今晚……你能陪我睡吗?”
      许水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她眼里还没散干净的不安,正期待地望着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轻轻爬上了落迢星的床。
      床挤下两个人,不算宽敞,却意外安全。落迢星像只找着了窝的小猫,轻轻靠在她的怀里,脑袋抵着她的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许水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看着床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落在落迢星的发顶,像撒了一层碎银。她听着怀里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安稳又规律,第一次觉得,原来宿舍里的夜晚,也可以不那么孤单。
      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落迢星的呼吸洒在自己胸口,自己在此之前从未和别人这样做过脸不由地微微发红,调理好状态后也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床沿,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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