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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朋友 躺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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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程西子卧着那部只属于高中时期的旧手机，现在自己的手机不能用，只能用这个先顶着。
她火速点开班群，发送了添加张章好友的请求。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手绘粉色章鱼。
没多久，申请便通过了。
张章发来一个乖巧可爱的你好表情包。
程西子跟她打招呼，顺势约定明天早上给她带自己小区门口那家很好吃的鸡蛋饼。
【程西子】：你一定要试试，这家鸡蛋饼我高中每天必吃，不吃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张章】：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该说谢谢的是我。
【程西子】：你真想谢我，就请安心接受我对你好！
【程西子】：算我求你！真的！（倒地哭.jpg）
【张章】：啊……为什么？
程西子刚才太过激动，现在反应过来，生怕吓着这个敏感的小姑娘，仔细斟酌了下用词。
【程西子】：因为今天你也有帮我呀。
【程西子】：你帮我，我帮你，我们就是朋友了！
【张章】：哦哦，那就谢谢你啦。
看到这条回复，程西子才放心舒了口气。
一整天的疲累在放松的瞬间汹涌而上。
她握着手机闭上眼，陷入昏睡的前一秒，心里还在默默奢望：要是明天一睁眼，自己躺在医院，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就好了。
被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吵醒时，程西子眼泪差点都要掉出来。
到底是谁想穿越回高中再读一遍高三的？
程西子站在早餐摊前等鸡蛋饼，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跟朋友吐槽早九晚五的牛马生活太累，现在才懂，资本家再狠，还是没有教育家狠。
她拿出手机付款，才瞥见昨夜自己睡熟后，张章补发的一条消息。
【张章】：我也很开心跟你做朋友。
大清早看到这条消息，不亚于打了一针兴奋剂。
程西子喜上眉梢，大手一挥，给张章的鸡蛋饼又多加了一根热狗。
当张章捧着比那份比她脸还大、双蛋双热狗加肉松里脊的巨无霸鸡蛋饼时，镜片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我去，感动哭了！”
程西子慌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暗自反省：是不是太热情，把孩子都感动成啥了。
张章连忙摇头，取下眼镜小心擦拭，“我没哭，鸡蛋饼的热气熏到眼镜了。西子，谢谢你，我一定会吃完的。”
程西子点点头，刚要走，手心忽然被塞进一个冰凉圆润的东西。
一个干净饱满的红苹果。
“小卖部还没开门，这是我从家里带的。”张章急忙补充，“我洗过擦干净了，可以直接吃。”
程西子握着苹果，眉眼笑弯：“好，我也一定吃完。”
和张章做朋友，就像养了一个乖巧柔软的女儿。
这个女儿面对别人的欺负，只会默默缩起来，就像一拳锤到刚发酵的面团上，还是撒了面粉，不粘手的那种。
程西子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对张章的友谊，是某种变质的母爱。
二十八岁结婚三年没孩子，一朝重生回十八岁，母爱反倒泛滥成灾。
张章性子温吞，也惊人的包容。
程西子每次假借连载玄幻小说的借口，旁敲侧击跟她聊重生、聊任务，她从不多问，也从不觉得哪里奇怪。
简直是知音来的。
几天下来，程西子写了无数张小纸条，和她疯狂探讨那个神秘文件夹，连“无法改变人生”的设定都全盘托出。
只是都谎称是小说设定，锻炼脑洞。
“我觉得，那些锁定的文件，应该有触发条件。”
张章递回的纸条自己秀气，内容却格外玄幻，“就像英语里的who、where、when——特定的人、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说不定就能解开。”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程西子恍然大悟，暗自感叹：年轻的新脑子就是好使啊。自己多活的那十年，简直白长了。
“两位大姐聊啥这么起劲儿？”周山趁程西子思绪放空，伸手就要来抢纸条，“不会在偷偷骂我吧？”
程西子抄起桌上的书，作势要打，“滚，没有为你浪费我墨水的必要。”
周山吓得手一缩，刚抢到的纸条掉了回去。
但他实在好奇得紧，又转向前座好欺负的张章，拿手肘戳了戳她的后背。
“喂，问你，你们到底在聊啥。”
张章还没开口，程西子一书“啪”的拍在他不安分的手上。
“你疯了？我又没惹你！”
“惹她也不行。”
周山气得快要炸了！
要不是上周刚出了事，骆炀特意叮嘱他低调，他高低得让程西子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不定，程西子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这两天这么嚣张！
“靠。”周山越想越气，“你给我等着，等炀哥回来，我把这两天的事全告诉他，到时候你求我都没用！”
程西子淡淡叹气，“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你不腻吗？”
周山骤然起身。
程西子面无表情，熟练地把桌角的书往中间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像是预判了一切：“踹吧，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周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下意识想一脚踹翻桌子，可转念一想这样会正中她下怀，最终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憋得满脸通红。
张章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小声劝和：“周哥，你别生气，西子不是这个意思……”
周山一肚子火可不是这几句话就能发泄出去的，目光扫到旁边垃圾桶，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脚狠狠踹上去。
力道太猛，垃圾桶凌空旋转几圈，直直地朝后门口飞了过去——
然后狠狠砸在一个穿黑色皮夹克、挺着啤酒肚的人身上。
空气瞬间如死一般的寂静。
周山脸上的暴戾僵住，无处安放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浇透了，吓得声音都发颤：
“主、主任……？”
周建成最爱午休时间各班乱窜查岗，几个班的情况他是门清儿，尤其是十班，一大一小两个刺头更是眼中钉。
本以为上周刚罚过停课，这周大的不在，小的总该消停安分点。结果刚走到后门，就被一个飞速袭来的东西砸个正着。
“周！山！给我滚到办公室去！”
周建成怒喝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周山不敢反抗，跟个被逮住的鹌鹑，任由他往外面拖。
他心里清楚这次彻底完了，一边怨毒地瞪着幸灾乐祸的程西子，一边祈求拽他衣领的人给他最后的体面。
“主任、主任我错……呃诶，爸，爸我错了……我自己走行不行！别拽我啊……”
试图通过一声声的“爸”唤醒父爱。
是的。
周建成，正是周山亲爸。
可身为年级主任的他，非但从来没有偏袒，反而对儿子严苛到近乎严苛，生怕旁人说他徇私枉法。
直到人被拖走，程西子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笑不直腰：“我不行了……笑死我了！怎么正好是周主任！”
张章也在笑，可很快又皱起眉，担忧道：“可是，周山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你身上，等下周炀哥回来……”
“首先，不许叫他炀哥。”程西子拿起水杯，自然地搂过她一起去接水，“新中国不兴这一套。”
“其次，骆炀回来又怎么样？学校有监控，他还能动手打我不成？”
张章清楚，骆炀是不屑打女人的。
可他这个人阴狠，难保不会有其他折磨人的招。
“放心，他就算要整，也是整我。”程西子放下水杯自动接水，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我跟他见招拆招呗。”
她之所以敢这么自信，也是因为知道骆炀整人就那些老套路，一唬二凶三恐吓。
十八岁少不经事，对方稍微唬几句，自己就先吓破了胆。
可实际上，骆炀从头到尾，似乎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
“不要这么说。”
张章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语气坚定得不像平时的她：“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会保护你的。”
程西子一怔。
自己一直代入拯救者的角色。
但是此刻，她想要守护的人，反过来郑重其事地说要保护她。
少女的真心滚烫，烫得她心口一酸，喉咙像堵了一团软棉，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表示回应。
一分神儿，接水的杯子瞬间溢满，热水沿着杯壁流下。
两人又手忙脚乱地去关开水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