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不会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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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城西虽然是一所私立学校，但外国交换生和留学生比例并不算高，而且多半都是同一个东亚圈子的国家，很少能见到来自欧洲的学生。阿尔瓦罗之前对自己的格格不入没什么实感，结果只是在食堂坐了一小会，突然就明白了“异类”两个字怎么写。
来来往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耳边传来窃窃私语，他虽然不至于因此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郁闷了一下下。
及川彻坐在他对面，见他迟迟不动手，却如临大敌地看着碗里的咖喱鸡，眉头微微皱起，脸上一股强装镇定的心虚。一瞬间明白过来阿尔瓦罗为什么是这副表情的及川彻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立刻招来对方的瞪视。
居然真的被嘲笑了。阿尔瓦罗面色不善地盯着笑盈盈的及川彻，用一个还算正常的姿势拿起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了碗里的鸡块。及川彻刚想夸奖一下他，结果下一秒鸡块就掉了下来。
阿尔瓦罗双眼微微睁大，嘴巴都抿了起来，看起来很不服气。他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及川彻的表情，见这人还在笑，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干脆当这人不存在。
他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这两根棍子，在第三次食物在嘴边掉落时，他终于手势一变，把一只筷子直接插进了土豆里。
突然出现的瓷白勺子搭在他碗沿，及川彻调侃的声音响起：“好啦，土豆都被你分尸了，这下不生气了吧？喏，用这个。”
阿尔瓦罗嘴硬：“没有生气，我只是很久没用了，有点不熟悉。”不过说完这句话，他还是迅速放下了筷子，用勺子吃到了今天中午第一口食物。
“是，是。”及川彻好奇道：“英国也用筷子？”
阿尔瓦罗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不过我以前在日本住过一段时间。和朋友一起的。”
后面这句话加得十分多余，及川彻下意识想说“你还有朋友？”，出口前一刻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堪称挑衅。他扒拉一口米饭，含糊地问：“你那朋友怎么没教你用筷子？”
其实是教了的。
坦白说，阿尔瓦罗至今仍认为看到及川彻出现在英灵召唤阵里时是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不过及川彻作为当事人，绝望程度估计也不比他低多少。听了一耳朵御主从者圣杯战争，满脑子都写着“完蛋了”。
他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个迁怒及川彻，但刚开始，他们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阿尔瓦罗成天冷着张脸，一边布置阵法一边带着及川彻东躲西藏，日子过得很是有几分狼狈。
及川彻也不太敢跟阿尔瓦罗说话，这人长得就很有距离感，还老喜欢时不时瞥他一眼，搞得他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转机发生在某个深夜。那时及川彻已经跟着阿尔瓦罗躲了一个星期，然而不知道这位神秘魔术师是天生就没有味蕾，还是对日本便利店的饭团情有独钟，居然连吃了一周的梅子饭团，就连及川彻这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都吃到想吐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及川彻心想，别管什么圣杯战争了，先吃顿正常的饭吧。
他起初以为阿尔瓦罗是出于便捷隐蔽的考虑才这样做，结果没想到在深夜路过关东煮推车小摊时，阿尔瓦罗幽幽地问了句老板收不收英镑。
及川彻：？
老板笑着摇头，阿尔瓦罗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他不收，我们走吧。”
“等等，你的日元呢？”及川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不知道货币能互换吧？”
阿尔瓦罗比他更吃惊：“在这里也可以吗？”
他带的日元快用完了，为了省钱，甚至不惜吃了快一周的生命维持餐，原来是可以用英镑换的吗？
及川彻气得也不知道怕了，抓着阿尔瓦罗的肩膀就开始摇晃，并发出无意义的嚎叫。阿尔瓦罗头一次被人当瓶水晃来晃去，新奇之余还真就站在原地任由及川彻晃了一会儿。
经过这件事，阿尔瓦罗在及川彻心里的神秘滤镜彻底破碎，只留下“人傻好骗”几个大字。隔天，他带着家财万贯却只知道啃饭团的少爷换了钱，两人坐在定食店里，对着分量扎实的炸猪排饭感动不已。
及川彻吃下第一口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要流泪了，一抬头，发现大少爷正在努力尝试驯服筷子。两根木棍在阿尔瓦罗手里歪歪斜斜地互相打架，屡次从猪排上掠过，除了给筷子尖蹭了一点油，食物毫发无伤。
偏偏阿尔瓦罗非常认真，嘴唇微微抿起，眼神十分专注，完全没有找店家换个勺子的意图。及川彻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举起右手，朝阿尔瓦罗道：“这样这样，你看我。”
筷子在他手里灵活地一开一合，发出“吧嗒”的脆响。阿尔瓦罗回神，停下回忆。
“教了，是我没学会。”阿尔瓦罗低头吃饭，点评道：“太咸了。”
及川彻忍住继续追问下去的冲动，认同地点头。静原同学很护着这个朋友，看来关系是真的很好。他撇了撇嘴，心想在对方眼里可不一定。不然为什么静原现在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这个朋友还不帮帮忙？
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人很可能搞不明白日本人社交中的弯弯绕绕，日语说得好可不代表阅读理解也一样好。他看静原朔一副呆呆的样子，估计是没什么读空气的能力。这样一来就更让人担心了，一个人住的话，该不会被欺负吧？
及川彻想到这里，几乎立刻坐立难安起来。他也不知道心里这股焦虑打哪儿来，恨不得直接说“你以后跟我一起住”。饭都吃不上了，这人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好在及川彻理智及时上线，堪堪咽下了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赶紧道：“还有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快吃快吃。”
及川彻习惯了队友们随便的进食姿态，赶时间的时候更是如狂风席卷，大开大合。不过静原同学就算是被催了两句，用餐时看起来依旧赏心悦目，仪态端庄。
筷子是被彻底撂到了一边，加之这吃两口就要擦擦嘴巴的习惯，实在是快不起来，让人干着急。及川彻抬头计算着时间，耳边突然响起一段不明所以的对白。
『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是我对不起你。』
再一眨眼，耳边的声音又全部消失了，没有任何异常。
及川彻呼吸顿住了一瞬，神色变得有点古怪。他有些犹豫地问：“你刚刚说话了吗？”
阿尔瓦罗倏然抬眼，紧紧盯着及川彻。他舔了舔嘴唇道：“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及川彻摇了摇头，“幻听了吧。”
他刚才居然觉得那道声音和静原同学很像，另一道则是像他自己，真是莫名其妙。肯定是没休息好。
阿尔瓦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高兴起来。太好了，抑制力开始松动，及川彻全部想起来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一高兴，他吃饭速度都快了许多。他们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一直到坐下来，阿尔瓦罗的嘴角都还是上扬的。
中村葵见他这么高兴，转头问道：“发生什么啦？你看起来好开心。”
阿尔瓦罗把头凑过去小声说：“我朋友马上就要回来了。”
虽然及川彻本人就在教室里，但一个人有没有记忆，区别还是挺大的吧？
下午都是文史类课程，难免枯燥乏味，学生们还处在假期结束的戒断反应里，整个教室的气氛沉闷闷。及川彻勉强收拢心思听了半节课，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球队的人员调动。
金田一和国见肯定会加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当上正选，就是国见这小子总是提不起劲，得多盯着他训练。这样一来，加上京谷贤太郎，他们就足足有四个主攻手，战术上多了很多选择。
他琢磨了一会儿怎么督促队员们收心，随即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列出了等下的训练计划。
等他完成了这些，抬头一看发现离下课时间还是早得很，便幽幽叹了口气，状似认真听讲地盯着黑板。
不一会儿，他感到右侧有股强烈的视线——转头一看，发现是静原朔在看着他，见他也看过来，于是抿着嘴朝他微微笑了笑。
及川彻倏然转回头，心里嘀嘀咕咕道：英国人都这样吗？谁对他好就看着谁笑，真是太不矜持。
不矜持的小少爷阿尔瓦罗的美妙心情一直维持到了现在，就算及川彻没有回应他的招呼也不生气，兀自乐观地期待着及川彻恢复记忆的那天。
他津津有味地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政治体系，默默将之与他原本世界的历史对应。至少从这一点来看，两个世界时间线很相似，阿尔瓦罗觉得说不定这就是孪生的两个平行世界，只是这里神秘已经完全消退。
还没等他进行一些更加深入的思考，下课铃打响。他和同桌道了别，收拾课本的时候才想起今天还没找老师安排储物柜。
他抱起书想找及川彻，却先一步被找上了门。
及川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要不要来排球馆看看？”
像是怕被拒绝，他很快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迟早要加入的，而且......我想拜托你帮忙招新。”
“不会拒绝我的吧？”及川彻转身，背靠储物柜眨巴着眼睛，“静原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