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幽魂与燕麦粥 一碗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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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醒了，稻草做的身体让它不能发声，只是安慰似地把尾巴甩进他手里。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汤姆无比确定这就是托比。
“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汤姆疑惑地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阿诺德站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林里躲在他身后扶额，有些尴尬——这么晚了来打扰他人，感觉不太礼貌。
“晚上好啊，汤姆。”阿诺德咧嘴一笑，向汤姆打个招呼。
“哦，你好，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汤姆扶着门框，目光从阿诺德移到林里身上，疑惑地说，“这位是？”
“进屋说，进屋说。”阿诺德搓搓手。
三人坐在磨坊的小客厅里，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汤姆坐在旧沙发上，稻草猫窝在他的大腿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阿诺德说着麦田里的事，林里偶尔在边上补充几句。
汤姆一直沉默地听着。他的手始终抚摸着托比，一下又一下，动作和这二十年来一模一样。
“所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猫，开口道，“你们是说托比为了见我最后一面，寄身在了稻草人里？”
“是这样的，米勒先生。没有魔法的人，无法触碰到幽魂。”林里叹了口气，“在临走前，它想让你再摸摸它。”
“这样啊......”汤姆怜惜地抚摸着托比的脊背，声音有些哽咽，“难为你还想办法回来看我。”
托比仰头看他，把脑袋抵进主人的掌心，用力蹭了蹭。
一时间，客厅内的氛围有些沉闷，墙上的影子随着煤油灯内的火焰轻晃。
汤姆抱着托比站起来，面对两人深深鞠了个躬：“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阿诺德和林里连连摆手。
“阿诺德，我有个请求，可以把这只稻草猫留在我这吗？我想陪它走完最后一程。”汤姆郑重地看向阿诺德。
“当然可以。”阿诺德想也没想答应下来。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氛围变得更加悲伤。
“额，那个......”林里突然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怎么了林里？”汤姆看向他。经过阿诺德的介绍，他已经知道了这位年轻人的名字。
林里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一名魔法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托比和这只稻草猫之间施点加固的法术，这样它可以在这具躯壳里待久一点。”
“你是说，托比可以多留些日子？”汤姆变得有些激动，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双眼中跳动。
“嗯。”林里认真地看向他，“不能太久，毕竟稻草做的身体终有一天会腐烂的。”
“太感谢你了！”汤姆用力握住林里的手，激动地说。
他把托比放到客厅中间的地毯上，温柔地摸摸它的头。托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乖巧地趴下来。
林里抽出魔杖，闭上眼睛，低声念出咒语：“伟大的魔法之神啊，请聆听我的愿望......万物皆有可依。”
话语落下的瞬间，托比脚下的地毯忽然泛起细碎的银蓝色光点，慢慢地旋转、聚拢，勾勒出一个精致复杂的圆形阵法。阵法中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流转，浅蓝色的光雾从阵法中渗出，一点点笼罩住托比的身体。
一道浅紫色的光带从魔杖顶端飞出，将阵法中央的稻草猫包裹住，然后慢慢收紧，直到融入它的体内。原来无神的猫眼逐渐变得灵动，枯黄的稻草也在光的包裹下透出温润的色泽。
阿诺德和汤姆屏住呼吸，震撼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施法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好了。”林里的声音有些疲累，“托比和这具身体已经稳定下来，应该可以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汤姆快步冲到托比身边，将它拥入怀中，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向林里，再次表达谢意。
林里温和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汤姆将阿诺德和林里送到门口，抱着托比向他们深深鞠躬。
两人向他告别，踏上回农场的路。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草木的声响。
林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多亏了乌云最近带回来的猎物，让林里体内的魔法能量充盈了许多，要换作以前，他是不敢施展能量消耗这么大的术法的。
阿诺德突然出声：“托比为什么会变成幽魂？”
“嗯......让我想想......”
“生物图鉴课的老师跟我们说过，大陆上所有的生物都有魂，它们死去后执念太深重，灵魂迟迟不肯散去，徘徊在世间，逐渐吸收大地上的魔法因子凝聚成形，变成幽魂。”林里望向远方的夜色，声音平和轻缓，“这种魔法生物更像一种灵体，没有魔法的人无法触碰到它们，只能从幽魂的虚影里穿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幽魂具有附身死物的能力，有些执念深重的幽魂会选择附到适合的躯壳上，去完成死前最想完成的愿望。”
“原来是这样......”阿诺德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迷。
两人抵达麦田，阿诺德向林里挥手告别。
待阿诺德走远，林里才无奈地转身，唤出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家伙：“你们还要一直跟着我吗？”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四只透明小巧的兔耳朵抖了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两只小兔魂一晃一晃地飘到林里面前，垂着脑袋，显得有些紧张。
“你们也想在这片土地上待久一点吗？”林里问道。
幽魂们怯怯地点头，期待地看向林里。
“好吧。”林里看着它们，想起这两只小家伙也算是帮助托比实现了愿望，想来也不是什么坏兔子，便弯弯眉眼，帮了它们一把。
魔杖在小兔魂的上方画了个圈，银蓝色的光点碎星般撒下，飘入它们透明浅薄的魂体里，原本虚无的轮廓一点点凝实起来。
小兔子们用爪子挠挠耳朵，随即欢快地绕着林里转起圈圈，在温柔的月光下兔身荡出浅浅的光晕。
魔法生物们好像总喜欢用转圈圈表达开心。
林里忽然想起在安妮克花田里捣乱的花精灵们，勾起嘴角。
小兔魂围着他转了两圈，就跑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回到农场，推开屋子的木门，发现黑猫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严肃地看着他。
林里轻轻合上门，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已是深夜。
“你还没睡啊。”他心虚地摸摸鼻子。
乌云喵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他踱步，好像在检查什么。
突然，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一串沉闷的咕噜声。
林里倏地涨红了脸，尴尬地挠着头：“今天吃的比较早，现在有点饿。”
“啊，对了，你们晚上吃的什么。记得地精好像还挺喜欢你煮的食物的，你们晚上吃那个吗？”林里走向厨房，想去找点吃的，顺便......逃避乌云的审视。
厨房里很干净，水槽里摆着几个干净的碗，应该是乌云今天晚上做完饭后洗的。
一想到乌云爱干净不喜欢皮毛被弄脏的习惯，林里就忍不住脑补它可能会套上自己常用的碎花小围裙在灶台前一本正经地摆弄锅碗，当即捂住嘴偷偷笑。
乌云不明白林里在笑什么，只是走到灶台前，用肉垫扒开烤炉。
一碗温热的燕麦粥、一盘泛着油光的煎培根从炉子里飘出来，稳稳落到餐桌上。
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林里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叉起一大块培根塞进嘴里——嗯，煎得有些过头，边缘有点硬，却也多添了一丝焦香。
燕麦粥的口感倒是刚好，不稠不稀，也没有糊味，但总觉得还差些滋味，也许放点糖会更好吃.....
林里默默品鉴着，没把这点小遗憾说出口，只是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乌云，眉眼弯弯：“谢谢你为我准备晚餐。很美味！”
听到青年的夸赞，乌云扬起脑袋，胸脯好像也挺直了一些。
冰橱被倏地拉开，它骄傲地喵了一声，大有“如果林里还想要吃就会继续在厨房里大干一场”之势。
“够吃了！”林里连忙伸手阻止激动的黑猫。
“咪。”好吧。
乌云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失落。
冰橱又“啪”地一声合上。
林里快速地解决完夜宵，本想把碗也洗掉，却被乌云顶着大腿赶上楼睡觉。
壁炉旁的索伊尔对厨房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在听到碗被扔进水槽里的巨响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睡去。
农场里没活时，林里会去安妮克的花田看看，确认花精灵们没有继续捣乱，然后被格蕾丝塞上一罐由花精灵滋养的晚春花蜜；去查看一下托比的身体情况，然后被汤姆塞上一袋美味的秘制小鱼干；去检查一下铁匠的锻铁炉，然后被塞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矿石。
自从帮安妮克、布兰和阿诺德解决了魔法生物们的麻烦后，林里“城里来的厉害魔法师”这个名头像生了双翅膀似地飞遍了整个花林镇。
布告栏上的委托越来越多，委托词中总是写道“希望擅长魔法的人前来帮忙”，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自从老魔法师去隔壁郡进修后，镇里会用魔法的还有谁呢？
为了解决委托，林里常常背着挎包，拎着魔杖，从花林镇的这头跑到那头，总到日暮时分才回到农场，累得提不起劲做饭。
好在乌云的手艺精进了不少，每次回家，他都能吃到黑猫精心烹饪的晚餐：燕麦粥糊糊、土豆泥糊糊、杂豆汤糊糊，再配上用盐和黑胡椒简单调味的煎鱼或者煎牛排。林里曾经问过乌云：为什么这么喜欢做糊糊？
黑猫不回答，只是等他吃完饭后，把自己关进厨房里，沉默地监督勤劳的骷髅管家洗碗。
林里偶尔会去镇上买点肥皂或香料，然后被热情的镇民们塞上一大堆谢礼，一束开得热烈的花，一袋烤得酥脆的饼干或是一篮鲜亮饱满的樱桃。
他太好说话了，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双手抱得满满，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谢谢您，夏洛特阿姨。”
“谢谢您，卢卡斯先生。”
“哦，索菲娅奶奶，你上次烤的饼干我还没吃完呢......好吧，谢谢你。”
“艾克尔，不要再我的口袋里塞浆果了，谢谢你。”
于是现在，“城里来的厉害魔法师”的这个名头又要多加几个字了——那个“城里来的顶有礼貌的厉害魔法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幽魂与燕麦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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