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感受下我老没老 还不嫌累 ...
-
祖母绿即使在阴沉的夜里，也散发出不一样烁人的光泽，只看颜色就能辨别出来价格不菲。
季云棠推攘着，”奶奶，您的东西我不能收。”
奶奶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苍老的声音略显迟缓：
“好孩子，拿着。”她顿了一下，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开口，“阿峥这些年不容易，他愿意结婚，找一个真心对他的更是难得。”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本来给孙媳妇信物这种事情，得阿峥的妈妈来，但他妈妈走得早，也就只能我这老太婆代劳了。”
皮肤松弛带着点皱纹的手拂过季云棠的手背，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两颗祖母绿的耳环。
好像这样就能握住贺闻峥的人生。
她略有耳闻过贺闻峥的母亲早逝，父亲很快续弦，但平日在他身上，很少看得出这种忧伤。
耳环被她安置好放在兜里。
奶奶叹了一口气：
“贺家树大招风，更别提阿峥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容易招人恨的。”上下端详了季云棠一遍，“你嫁给他，难免遭人嫉妒，今天我亲眼看见你没事，我才会放心。”
季云棠点点头，今夜，她突然对贺闻峥这个人很好奇，挽着奶奶的手大胆了些：
“奶奶，您给我讲讲贺闻峥的事情吧，我想听。”
奶奶爽朗地笑了两声，应着，“好好好，咱们去花园里坐着，我慢慢给你说。”
晚上的秋天天凉，季云棠脱下外套盖在奶奶身上，一老一小慢悠悠地朝花园闲逛。
……
贺闻峥迟迟不见两个人回来，问保姆才知道俩人在花园。
等赶到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季云棠的笑声从缠满藤蔓的玻璃花房里传出来。
“说我什么坏话了？”
贺闻峥和奶奶的相处完全不像传统大家族那样死板的关系，有时候两个人兴致上来了，他也会调侃奶奶几句。
一边说着，把在屋里拿来的毯子围在奶奶身上，季云棠的外套被他披回身上。
或许是奶奶刚盖过的原因，这会外套上有一种好闻的沉香闻到，让她心静不少。
“说你小时候的事情，以前园子里养了狗，你那会不丁点大，硬是要把狗当马骑。”
季云棠分明已经听过一遍了，现在再听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贺闻峥拉了把椅子挨着季云棠坐下，借着光抬眸扫了她一眼。
感受到身旁的低气压，她才强忍着憋回去。
“你就别跟着棠棠学坏了，多大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熬夜，十点了您还不赶紧睡养生觉。”
奶奶一看时间，立马让保姆扶着她回去了，花园里只剩下他俩。
贺闻峥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心里。
“为难老太太干什么，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行了。”
掌心的暖流传来，她喝了一口，许是刚才和奶奶聊天归于开心，这会胆子也大了起来。
“问了你也不一定说实话，还是跟奶奶说比较自在。”
她的眼神落在玻璃房外的花上，这么多花一起开的场面，实在不常见。
“是对我的事感兴趣？还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
季云棠把目光从花上挪开，黑夜里男人漆黑的眸子更暗了几分，入夜的凉风吹着他的碎发微微飘动。
这人怎么总时不时说点奇怪的话。
明明刚才还听奶奶讲故事心疼他，现在看真是白疼了！
“说啊，这才哪到哪就不好意思了。”
她脸涨红，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一大口喝完杯子里的水，头也不回地跑回去。
……
季云棠周末没什么事情，在贺园待了两大天，贺闻峥时不时处理点公司的事情，除了下楼吃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书房，两个人能说话的时间不多。
中午做好了午饭，奶奶让季云棠上书房叫他吃饭。
这两天，她除了陪奶奶去花园转转聊天，再要不然就是在一楼的客厅和厨房，最多晚上和贺闻峥睡在二楼的卧室。
至于三楼的书房，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抬腿走上最后一个台阶，刚踏足三楼踩上铺的地毯，季云棠觉得轻飘飘的。
走过走廊来到书房前，她抬手敲门，“奶奶叫你下楼吃饭了。”
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好奇心趋势着她拧动门把手，推开房门擅自进去。
书房整体偏向欧洲风格，所有的家具都是木质的，房间里透着的熟悉的沉香味道。
她抬腿往里走，站在书架面前，大概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关于企业管理的书，其余还有些专业的英文原版书，她看不太懂。
视线被最中间的一本深蓝色的封面吸引，书封已经很旧了，哪怕夹杂在一堆书中间，但还是有些卷边。
似乎就在那专门吸引她来翻动。
她单独把那本书拿出来，只觉得似曾相识。
这本书她在上大学时也读过，甚至就连版本都一样。
翻开书，在同样的位置，甚至还有她之前写下的读书笔记的感悟，她认得出这是自己的笔迹。
只是后来这本书被她遗忘在图书馆，等后来她再去找的时候，早已不见了。
怎么会出现在贺闻峥的书房？
再往后看，一张照片夹在中间，或许是因为年份久远，表面已经略显斑驳，但不难看出来，上面是一家三口。
女人抱着孩子，男人站在身侧，亲昵地搂住女人的后背。
但男人的脸已经看不清楚了，照片斑驳的痕迹，刚好将男人的脸遮住。
好巧不巧，这张照片所有的斑驳，都在男人的脸上。
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找到自己了么？”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在身后倏忽开口。
季云棠受了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落在地毯上却也只发出不大的闷响声，怪不得贺闻峥进来她没听到。
书里夹杂的照片掉下来，男人弯腰捡起来。
男人浅笑了一声，“这上面有你么？”
她呆呆地摇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贺闻峥这是说反话觉得她故意闯了她的地盘。
“我上来叫你吃饭，看你一直没开门才进来的。”
季云棠觉得自己现在的解释特别单薄，像是欲盖拟彰遮掩自己擅长他人书房的事实。
贺闻峥好像并不在意，把照片重新塞回书里，放进书架。
转身出书房时，感受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又返回去。
“不是你说吃饭？怎么不动？”
季云棠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开口：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说着，用眼神指了指刚才被男人塞进书架的书。
“二手市场淘的，不值钱。”
贺闻峥扫了一眼，随口一扯。
她才不会相信男人的话，在贺闻峥嘴里，人死了三天都能让他说成是睡着了。
季云棠心里不相信但也没什么证据，推开不着调的人，独自下了楼。
出门的那一刻，她想原来，她和贺闻峥的缘分，在四年前丢了这本书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走的很快，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眼眸里的晦暗。
……
两个人周日下午就从贺园走了，临走的时候，奶奶特意让人拿了一堆补品放在车子的后备箱。
即使季云棠说自己吃不完，最后还是拿了满满当当的一车走。
回到市区，季云棠先去把两条狗从店员家里接回来。
一回到家，两只狗对着她又扒又舔，季云棠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打开手机看着两天都没更新的账号，私心居然破天荒有人催更了。
季云棠把私信全都看了一遍，觉得这个互联网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趁着两个小家伙这会还在兴头上，有力气，她赶紧抓着两条狗拍了个小剧场。
贺闻峥趁着她拍视频这一会，早早洗完了澡，看着这个时间点她还忙，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还不嫌累？”
季云棠随口敷衍着应了几句，这两天在贺园玩的确实有点过分，但也还不到回家倒头就睡的程度。
“你先睡吧，年纪大了觉多，都是这样的我能理解。”
或许是在奶奶那里听了太多有关贺闻峥的糗事，她现在觉得贺闻峥这个人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现在和他说话越来越大胆。
被嫌弃的某位老年人，鼻腔里嗤笑了一声，“是是是，比不上您大明星有精力。”
季云棠没搭理他。
他看了看乖乖配合女孩拍视频的少爷，在季云棠来之前，他的狗一直拉拉一张脸，形象气质完全狗届霸总。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季云棠传染了，少爷嘴边经常挂着两条长长的透明口水，一脸傻样，浑身傻气。
衬得旁白的小黄狗潦草都聪明不少。
看着女孩窝在沙发上剪视频，两只狗在抢玩具。
贺闻峥忽然觉得，如果他这一辈子能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剪完视频，准备回卧室上床睡觉时，季云棠发觉，原本应该早早睡了的贺闻峥现在拿了电脑靠在床头忙工作。
“不是要睡觉吗？”
季云棠呆呆地开口发问。
贺闻峥顺手合上电脑，摘掉眼睛：
“不敢睡，想让你切身感受一下我老没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