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韵战魂》昔日余光

28、武馆守护 烈钧结

　　烈钧结束与凌啸、清鸢的灵脉通讯，心头那块大石并未完全落下。剧院危机暂解，但他自己的“战场”——自幼习武、承载了他无数汗水和回忆的“震远武馆”，正传来隐隐的不安。通过京韵灵脉，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一股污浊的邪气正在武馆方向汇聚、蠢蠢欲动。

　　“师父，师兄弟们…”他低声念叨，脚下发力，魁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区冲去。墨黑与明黄相间的花脸铠甲在奔跑中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震远武馆坐落在一片即将拆迁改造的老街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略显陈旧的牌匾。这里不仅是烈钧学艺的地方，更是他第二个家。武馆以传授传统武术和京剧武行为主，师父陈震远是位严肃古板却内心慈祥的老拳师，师兄弟们大多也都是耿直豪爽的性子。

　　当烈钧赶到时，武馆外围已经弥漫着一股不祥的阴冷气息。几只戏魇小妖正试图攀爬武馆那并不算高的围墙，它们扭曲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诡异。武馆内部传来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显然战斗已经开始。

　　“都给俺滚开！”烈钧怒吼一声，甚至来不及走正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围墙！

　　“轰！”一声闷响，砖石飞溅，他硬生生在围墙上撞开一个缺口，烟尘弥漫中，那墨黑明黄的魁梧身影悍然降临院内。

　　院内景象让他目眦欲裂。数十只戏魇小妖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武馆主建筑——那座用来练功和居住的老式堂屋。师父陈震远须发皆张，手持一杆白蜡木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点、刺、扫，将靠近的小妖逼退，但木枪对邪灵的伤害有限，只能勉强阻滞。几位师兄师弟则手持钢刀、铁尺等兵器，结成简单的阵势，护在师父左右和堂屋门口，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动作也因体力消耗和邪气侵蚀而变得迟缓。更麻烦的是，这些小妖发出的扭曲嘶鸣不断干扰着众人的心神，使得防守越发艰难。

　　“师父！俺回来了！”烈钧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小妖和武馆众人的注意。

　　“烈钧？” “是烈钧师兄！” “他…他那身是…？”

　　师兄弟们又惊又喜，看着那陌生而威武的铠甲，一时有些愣神。

　　陈震远老眼一瞪，虽不明所以，但看到徒弟归来，精神也是一振，喝道：“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帮忙！”

　　“交给俺！”烈钧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心念一动，召唤器上戏纹键亮起，一对沉重无比的镇邪金锤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金锤通体暗金，锤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面纹，散发出磅礴而刚正的气息。

　　“花脸镇邪锤！”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双臂肌肉贲张，抡起双锤便是最简单粗暴的横扫！

　　“呜——！”沉重的破空声响起，双锤带着无匹的力量和浓郁的京韵灵力，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板拍向妖群！

　　“嘭！嘭！嘭！”被金锤直接命中的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巨石碾过的土块般瞬间崩碎、净化。锤风所及之处，其余小妖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攻势为之一滞。

　　“好…好强的力量！”一位持刀师兄看得目瞪口呆。

　　烈钧得势不饶人，如同虎入羊群，双锤翻飞。他没有清鸢那样的灵巧，也没有凌啸那样的招式精妙，他的战斗方式就是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砸、撞、擂、震！每一锤都势大力沉，充满了花脸行当的霸烈之气。小妖的利爪抓在厚重的胸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他的金锤每一次落下，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然而，小妖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改变策略，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利用武馆内复杂的庭院环境——假山、廊柱、木人桩等进行游击、偷袭，重点攻击那些普通师兄弟。

　　一名师弟被从阴影中窜出的小妖扑倒，利爪眼看就要撕开他的喉咙！

　　“金刚防御罩！”烈钧来不及冲过去，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防御技能。他沉腰立马，将一柄金锤重重顿在地上，明黄色的灵力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刻有模糊京剧纹路的巨大光罩，将大部分师兄弟和师父都笼罩在内！

　　“铛！”小妖的利爪抓在光罩上，激起一圈涟漪，却被牢牢挡住。光罩内的众人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扰人心神的嘶鸣声也被隔绝了大半。

　　“这…这是…”陈震远看着光罩上流转的、与他所知的武术内劲截然不同却更为浩大的能量，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师父，这事以后俺再跟您细说！先解决这些鬼东西！”烈钧维持着防御罩，额头微微见汗。同时支撑防御罩和抵挡外部攻击，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一股更强的邪气在窥伺，指挥着这些小妖。

　　“烈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消耗太大！”大师兄看出了烈钧的勉强，焦急喊道。

　　烈钧何尝不知？但他不能撤掉防御罩，否则师兄弟们瞬间就会陷入险境。

　　就在他咬牙坚持时，智宸的声音通过灵脉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烈钧！武馆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面！邪气反应最浓，下面可能埋了什么东西，在持续吸引和强化这些小妖！打碎它！”

　　烈钧目光瞬间锁定东南角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那是他小时候经常爬着玩的地方！他来不及细想智宸是如何远距离感知到的，现在信任队友是关键！

　　“师父，各位师兄弟！防御罩还能撑十息！你们自己小心！”烈钧大吼一声，猛然撤掉防御罩，同时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双锤！

　　“给俺破！”他如同暴怒的金刚，双腿发力，地面砖石龟裂，整个人腾空而起，双锤并拢，朝着老槐树下的地面狠狠砸下！

　　“花脸镇邪锤·震！”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双锤砸落之处，地面剧烈震动，一道混合着明黄灵力和黑色邪气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小妖尽数掀飞！老槐树的根系被恐怖的力量强行震出地面，而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之中，一个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布满诡异戏曲脸谱的黑色陶罐暴露了出来！

　　那陶罐正微微震颤，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污浊的邪气，滋养和召唤着戏魇小妖！

　　“就是这鬼东西！”烈钧眼中厉色一闪，抡起金锤就要将其砸碎！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只见那破碎的地面阴影中，一只体型明显大于普通小妖、外形更接近人形、脸上覆盖着扭曲武生脸谱的妖物猛地窜出，手持一柄由黑气凝聚的长枪，直刺烈钧面门！速度奇快无比！

　　“小心！”陈震远和师兄弟们惊呼。

　　烈钧反应极快，砸向陶罐的金锤轨迹一变，横栏在身前！

　　“铛！”邪□□中锤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一股阴冷巨力传来，烈钧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他心中一惊，这妖物的力量，远超普通小妖！

　　“武生魇将…的爪牙吗？”烈钧瞬间判断出，这绝非杂兵，而是更高级的邪灵，恐怕是干部级别的下属！它一直隐藏在暗处，守护着那个邪气陶罐！

　　那扭曲武生脸谱的妖物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再次挺□□来，枪法竟然带着几分京剧武生的架子，只是充满了邪异和杀戮之气。

　　“跟俺比划？你还嫩点！”烈钧被激起了火气，舞动双锤迎了上去。一时间，锤风呼啸，邪枪诡刺，两人在庭院中战作一团。墨黑明黄的铠甲与漆黑邪异的身影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师兄弟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其他重新围上来的小妖缠住。

　　烈钧发现，这妖物不仅力量强，枪法刁钻，而且身体似乎能一定程度虚化，物理攻击效果打折。他几次重锤都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必须用灵力彻底净化！”烈钧心念急转，攻击节奏稍缓，故意卖了个破绽。

　　那妖物果然中计，邪枪如毒蛇出洞，直刺他铠甲连接处的缝隙！

　　“就是现在！”烈钧不闪不避，左锤格挡，右锤则凝聚起全身沸腾的京韵灵力，锤头瞬间绽放出如同小太阳般的明黄光芒！

　　“镇邪！”

　　他怒吼着，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花脸行当刚猛真意的直锤，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妖物的胸膛！

　　“噗——！”没有实体的碰撞声，更像是烈火烹油。明黄灵力疯狂涌入妖物体内，它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消融、汽化，最终只剩下一缕黑烟消散。

　　解决掉这个强敌，烈钧毫不停歇，转身一锤砸向那个邪气陶罐！

　　“哐啷！”陶罐应声而碎，里面流淌出漆黑粘稠的液体，迅速被京韵灵力净化蒸发。随着陶罐被毁，庭院内剩余的戏魇小妖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动作变得迟缓、混乱，嘶鸣声也微弱下去。

　　师兄弟们压力大减，趁机反击，很快将剩余的小妖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庭院内一片狼藉，但危机总算解除。

　　烈钧解除变身，露出那张粗犷却带着疲惫的脸。他走到师父陈震远面前，看着老人复杂探究的眼神，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陈震远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被砸碎陶罐的深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拥有了不可思议力量的徒弟，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拍了拍烈钧结实的肩膀：“没事就好…先进屋，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师父。”

　　烈钧看着师父和虽然带伤却都活下来的师兄弟们，重重地点了点头。守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