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李倩雅 ...
-
李倩雅每天回家,门把手上总会挂着一袋水果或是零食,天天换着花样,从没重过样。她拎着袋子进屋,忍不住自嘲一句:“这是把我当小白养呢?”
刚换好鞋瘫坐在沙发上,手机铃声准时响起:“雅雅呀,最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跟妈妈说,我给你寄过来。”
李倩雅没什么食欲:“没有,没什么想吃的。”
电话那头立刻不乐意了:“这怎么行呢?上次回来感觉你瘦好多,可不许亏待自己。”
李倩雅:“好吧,妈,你看着寄一点就好。”
一只柚:有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吗?
纹了个哑:给。
一只柚:???
纹了个哑:???
一只柚:怎么突然想通了?
纹了个哑:突然想感受下爱情的力量。
很快,网名“一个大炮”的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纹了个哑:这名儿够实在啊,一点不拐弯。
一只柚:大一学弟,主打一个直白。
纹了个哑:行,谢了啊。
一个大炮:你好,我是知柚堂弟。
纹了个哑:……你弟?
一只柚:哎呀,认识认识嘛,这不以后方便走亲戚嘛!
一只柚:虽然不是八块腹肌的金刚身材,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以后有人再敢骚扰你,嘿嘿,你懂的!
纹了个哑:你不但给我介绍对象,还顺带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抱拳抱拳抱拳
一只柚:嘿嘿,咱俩谁跟谁?
一个大炮:姐姐?
纹了个哑:好的学弟,我先休息了,明天聊。
一个大炮:好的姐姐,晚安。
早晨路过菜市场,卖菜的王大妈一把拉住她,嗓门亮堂堂的:“雅雅呀,你最近怎么老是买水果零食啊?我家孙子都吃不赢你。”
李倩雅笑着随口应付:“超市促销,便宜。”
一旁的张大妈也跟着热情招呼:“雅雅啊,拿点菜回去煮呗,我们这菜新鲜得很!”
李倩雅:“好,那我晚上回来再拿,先上课去了!”
刚到教室坐下。桌子上很多早餐。
沈知柚:“我弟给你买的呀,怕你早上赶课来不及吃。”
李倩雅:“这也太多了吧。”
沈知柚打趣道:“这不是无事献殷勤嘛,顺带讨好一下我。”
晚上。
一个大炮:姐姐,周六出来吃火锅吗?我姐也去。
纹了个哑:好的,时间地点发我就行。
周六傍晚,麻辣火锅店人挤人,香味直冲鼻子。
李倩雅刚推开包厢门,就看见一个穿白卫衣的男生缩在座位上,正对着菜单疯狂勾勾画画。
听见动静,他“噌”地一下弹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姐姐你来了,快坐!”
男生看着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刚从高数课里逃出来的慌张感。
没等李倩雅说话,沈知柚“哐当”一声推门进来,往她旁边一坐,胳膊一搭,贱兮兮地笑:
“瞧见没?我弟提前四十分钟就蹲这儿了,比抢选修课还积极。”
沈澈耳朵“唰”地红了,手忙脚乱把锅底推过来:
“姐说你爱吃辣,我点了特辣锅,我也能吃辣,我一点都不怕。”
李倩雅看着那锅红得发亮、飘着一层辣椒的锅底,再看看沈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没好意思戳破。
菜一上,沈澈立刻化身无情涮菜机器。
毛肚七上八下,鸭肠抖三抖,动作熟练得像食堂打饭阿姨,就是夹菜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哐哐往李倩雅碗里堆,堆得跟小山一样。
沈知柚在旁边扒拉米饭,看得直乐:
“沈澈,你是来喂猪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李倩雅差点笑喷。
吃着吃着,沈澈眼睛通红,嘴巴肿肿的竖起大拇指:
“好吃,够劲。”
说完抓起酸梅汤“咕咚咕咚”猛灌,喝完还打了个带辣味的嗝。
沈知柚:“让你装。”
李倩雅递给他一张纸巾:“不行就别勉强,清汤锅也很好吃。”
结账的时候,他抢着扫码,手速快得像抢红包:
“我来我来!男生请客天经地义。”
林沐晨收到信息
屏幕上赫然一张抓拍
傍晚的街边,李倩雅走在中间,旁边跟着个穿白卫衣的清瘦男生,两人靠得不算近,但步调一致,看着格外顺眼。
照片底下,陈阳火速发了条消息过来:
阳了个阳:“情况不妙,探到正跟一个小帅哥街边漫步。”
阳了个阳:“我靠这谁啊?看着比你嫩。”
李倩雅低着头刷着手机往前走,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一只柚:怎么样?感觉
纹了个哑:挺可爱的
一个大炮:姐姐,回家早点休息
纹了个哑:ok
她手指刚按灭屏幕,一抬头,脚步停住。
林沐晨就站在楼道阴影里,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一瞬间彻底消失无踪。
说实话,她现在看见他,只觉得满心疲惫,连争执的力气都没有。
李倩雅没说话,直接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手腕忽然一紧,林沐晨伸手,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两人僵在原地,气氛压抑到窒息。
李倩雅退了一步,带着彻底的倦怠:
“林沐晨,你这样真的让人很厌烦。”
林沐晨无力缓缓松开了手。
她拿回手机,一言不发掏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反手就要关上。
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手猛地卡进了门缝。
“咔”
金属门把手被夹得几乎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沐晨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指节夹得发紫。
李倩雅心口一紧,还没开口,林沐晨已经用力推门进来,反手“砰”一声关上房门,落了锁。
下一秒,他伸手狠狠将她抱住,力道大得近乎蛮横。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李倩雅抬脚狠狠踩在他脚上,两人挣扎扭打,重心一歪,双双摔在地毯上。
混乱之中,林沐晨低头不由分说吻了下来。
李倩雅拼命挣扎,双手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林沐晨动作猛地一顿。
视线落在她手指内侧,纹着两个小小的、对称的英文字母
LC。
他盯着那两个字母,眼底翻涌的戾气,变成了锥心刺骨的心……。
Low Class。
轻……。
是她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后,留给自己的,最刺心的标记。
李倩雅忽然笑了,带着破罐破摔的嘲讽:
“原来你有反应,我还以为是你……不行。”
林沐晨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句话,当初是他亲口对她说的。
李倩雅用手死死挡着脸,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积压的委屈、屈辱,和一丝报复般的快感,混在一起炸开。
林沐晨喉咙发紧,下巴颤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
李倩雅哭得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像在剜心:
“如果我的心脏能取出来,或者我的记忆能挖出来,我多希望我能忘了你。”
林沐晨猛地跪到地上,伸手想去扶她,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两人在地毯上相对而坐,他垂着眼,声音里第一次露出彻底的脆弱: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扭曲的、变形的,遇见你之后,我才第一次渴望,想要一份正常的爱。”
李倩雅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眼神却冷得彻底。
她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心上:
“你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得不到正常的爱。”
林沐晨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那你给我一个机会啊,我学呀。”
李倩雅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给过我机会吗?”
她顿了顿,双手抱紧腹部:
“你扭曲变形的爱,你那样的生长环境,又不是我造成的。可我现在所有的痛苦,全都是你造成的。”
她别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沐晨缓缓撑着地毯,膝盖打战,慢慢站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她,也有破罐破摔的偏执,声音很哑:
“可以。但你不能跟别人交往。我接受不了。”
顿了顿,他自嘲似的扯了下嘴角,发出最后的筹码。
“你不是说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吗?”
李倩雅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抬眼望着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后高高扬起下巴。
“你恳求我,比威胁我,会好一点。”
林沐晨不敢看她的眼睛,慢慢往外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一遍遍回想整件事,怎么也想不通,一切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也许是那样的话,放在那样的年纪确实太重了。
李倩雅转身走进浴室。
以前一惊一乍,像神经质一样。
本以为再听到那些话,早该麻木无感了,可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却真实地存在过,骗不了人。
沈知柚一进课堂就瘫在座位上百无聊赖,身子耷拉在桌子两侧。
“雅雅,还是实践和外拍有意思,这些理论课听得我快睡着了。”
李倩雅侧头看她一眼:“我早就发现了,每次一出去采风,你口袋塞得再满、设备背得再重,都从来没喊过累。”
操场上林沐晨却跟拧足了发条似的,一圈接一圈猛冲。
俯卧撑、蛙跳连轴转,力道狠得跟地面有仇,汗水砸在地上,训练服早已湿透。
陈阳抱着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后退怕被误伤。
等林沐晨停下来扯着领口喘气,陈阳赶紧凑过去啧啧摇头:
“我说兄弟,你这是练啥呢?参加铁人三项啊?”
林沐晨没理他,弯腰拿起水瓶猛灌一口。
陈阳往他肩上一拍,贱兮兮地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训练啊,纯纯化悲愤为力量。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拼,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再练下去操场都要被你踩出坑了。”
林沐晨抹了把脸,淡淡瞥他一眼:
“闭嘴。”
陈阳立刻举手投降,笑嘻嘻退开:
“是是是,悲愤哥您继续,我在这儿给您喊加油,千万别客气。”
陈阳歇了口气,又笑嘻嘻凑上来:
“别练了别练了,等周六咱们也去吃火锅吧?”
林沐晨擦了擦汗,头也不抬:
“难吃。”
陈阳垮着脸:“你就陪陪我这个唯一朋友吧。你要再这样让我伤心,你可就失去我了。”
林沐晨沉默了两秒,像是认真想了想,终于松口:
“好吧,去吧。”
三人组快爬到山顶时,沈澈一身轻松,连所有摄影设备都扛着,居然还第一个冲了上去。
山间白烟缭绕,云雾漫卷,美得跟幻境似的。
没多久李倩雅和沈知柚也喘着气爬上来,立马掏出相机对着景色一顿猛拍,兴奋得不行。
沈澈望着远处,故作感慨:“果然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倩雅笑着点头:“每次登上山顶,都觉得心情特别好。”
沈澈立刻接话,眼神亮晶晶的,顺带比出一个剪刀手:“那我以后都陪你来。”
沈知柚“唰”地一下挡在俩人中间,对着沈澈摆摆手,笑得一脸揶揄:
“你还想抢我的位置啊?婉拒了哈!”
沈澈赶紧把沈知柚拽到一边:
“你这是干嘛呀?你忘了你来干嘛的吗你?”
沈知柚一脸无辜:“我当然知道啊。”
“知道你还拆我台?”
“急什么,这事儿得顺其自然啊!你看你一天到晚溜须拍马的,太明显了!”
沈澈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哦,我懂了!你是让我装高冷是吧?”
沈知柚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吼他:“你250吧?冷着冷着,那不直接冻成冰了吗?”
沈澈愤怒的对着空气挥了挥拳:“你骂我干嘛?”
不远处,李倩雅看着他俩在一旁打打闹闹,嘴角还带着笑,看着飘向远处的云海,心里忽然一空,想起了李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