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判官》杂食性生物

20、大战 “与灭

　　“与灭世的魔尊战了七日还能将他封印，这般厉害此时想必也是一名神官了吧？”柳轻音对这人有些崇拜了起来。

　　江雪成沉默了。

　　看到这样的江雪成，斩红尘思绪一动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人...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又沉默了片刻，江雪成终于有了些反应，对着几人点点头道：“那青年将魔尊封印后，天道降下大量功德，更是想要接引他飞升天庭，但他不知为何不愿飞升，斩断了接引之气。又过了数十年，他改变主意想要飞升，可他先前散了接引之气，天道不允二次降下，于是他...”

　　江雪成深吸一口气：“他打上了天庭！”

　　三人一惊，那岂不是要面对众神官还有天道的雷罚。

　　“他硬抗数十道雷罚战尽了天庭武神，不愿洗去人格而硬抗化凡池水，于是他成为了唯一一位带着人格与神格的，有史以来天庭最强的武神，封号北斗。”

　　说到这里，三人已经是汗毛直立，这人的一生可真是传奇，不仅战魔尊，还拒绝了天道的接引，最后又凭一己之力证得神位。

　　还是柳轻音最先从这段听着和神话一般的故事中缓过神来：“江公子，既然这位北斗神君这般强大，又为何刚刚斩公子说你要寻他呢？”

　　“...”正要继续往下说，青铜门前方的那杆枪传来了动静，枪体还是屹立在那里，地上的一副盔甲缓缓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们，能看出头发很长，已经花白，散乱的披在肩上。

　　这时的江雪成才注意道，这人身下竟用血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之前由于天色太暗他并没注意。

　　“将军...”江雪成轻声道，“看他的铠甲制式，应该是三百年前大胤的将领。”

　　那人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布满皱纹，古铜色的皮肤，但眼睛很亮，看着不像死人。他看着四人，目光在斩红尘身上停留了很久，随后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斩红尘迎着那人的目光一愣：“你...认识我？”

　　将军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气息，就和当年那位道长一样。”

　　他说的应该就是清徽真人。

　　斩红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见过我师父？”

　　将军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三百年前，他曾来过这里，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战场上堆满了尸体。血渗进了沙地，怨气冲天，就连天上的云都是红的，到处充斥着残暴的血腥气。那位道长说，如果不处理，这片土地与将士们将永世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杆枪继续道：”但他当时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于是他留下了这杆枪，他说枪里封印着一道魄，能慢慢净化这里的血煞之气，等到三百年后，会有人来取回它。”

　　将军看向斩红尘：“那人，就是你吧。”

　　斩红尘点头：“是，我来取除秽魄。”

　　将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走近，也许是几百年来未曾起身，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靠近后，众人才感觉到他的威压，比起斩红尘来还要高半个头，肩宽背阔，身上透出一股肃杀之气，还有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即使死了三百年，依然能看出他生前的威武。

　　“我可以把枪给你，但是有个条件。”将军说。

　　“什么条件？”

　　“帮我...结束这场战争。”将军的声音有些发颤。

　　众人愣住了，斩红尘问道：“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三百年了吗？”

　　将军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不，战争从未结束。那些死去将士的魂魄被困在这个地方，重复着生前的厮杀，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战斗。而我...是他们的统帅，我必须陪着他们。”

　　他指向城外：“你们看。”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向外看去，只见月光下的沙地上，大胤的军队和北狄的军队各占一边，战鼓雷动，号角齐鸣，然后集体冲锋，厮杀再次开始！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惨叫连连。那不是幻象，那是真实发生的，鬼兵之间的战斗，他们与生前在战场时一样，一样会流血，会死亡，只不过死去的鬼兵又会在沙地中重现凝聚，再次投入战斗，仿佛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而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了。

　　“他们......不累吗？”柳轻音声音发颤。

　　“累，但停不下来。”将军轻声说，“执念太深，怨气太重。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知道要战斗，要杀敌，要......赢。”

　　他看向斩红尘：“那位道长说，除秽魄能净化血煞。但三百年了，血煞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因为每一次厮杀，都会产生新的怨气。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你要我怎么做？”斩红尘问。

　　“进入战场。”将军说，“找到双方的统帅，让他们......清醒过来，只要统帅停战，士兵就会停战。只有停战了，除秽魄才能开始净化。”
　　江雪成皱眉：“你是大胤的将军，你不能命令他们停战吗？”

　　“我不能。”将军苦笑，“因为......我就是大胤的统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军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伤痕和老茧：“三百年前，我带领大胤军队在这里与北狄决战。三天三夜，五十万人......最后只剩不到三万。但我还是赢了。我站在这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

　　他闭上眼睛：“为了领土？为了荣耀？为了君王的野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战友。而我......亲手把他们送上了死路。”

　　“所以你的执念......”温若水轻声说。

　　“是愧疚。”将军睁开眼，眼中流下血泪，“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把自己困在这里，陪他们战斗了三百年。但这样下去......永远不会有尽头。”

　　他看向斩红尘：“你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循环的人。因为你和那位道长一样，有着相同的气息。”

　　斩红尘沉默了。他看向江雪成，江雪成对他点点头。

　　斩红尘说，“我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北狄的统帅在哪里。”

　　将军指向战场另一端。那里，一面残破的狼头旗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着北狄的皮甲，手持弯刀，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他叫兀术，北狄的大汗。”将军说，“三百年前，是我亲手杀了他。但现在......他和我一样，困在了这里。”

　　斩红尘握紧剑：“我知道了。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