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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升级 第五屹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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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屹在那一瞬里想的是：一半寿命，那就是从八十变四十。他今年十九，还剩二十一年。
然后他想，二十一年也行。
中年男人似乎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把木盒夹回腋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金盏镇东南西北四个区，你们四个人的分类刚好一人占一区。东区魔法，南区场地，西区事件，北区装备。别走错了，每个区的资源和居民都偏向对应的分类，走错了没人管你们。”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
第五屹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的卡槽，又看了看左手上还没完全愈合的刀口。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走了。”他说。
金盏镇不大，但规划得很规矩。四条主路从中央广场向外延伸，分别通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条路的尽头都有一块区域，风格和功能都不一样。
第五屹往东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建筑从石砖变成了带着木结构的尖顶房子，墙上挂满了卡牌的浮雕，大多是魔法类的图案，火焰、冰霜、闪电、星芒。
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经过，手腕上都戴着跟第五屹一样的手套，只是颜色深浅不一，卡槽的金属边也有磨损程度的不同。
老玩家。
第五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充满敌意的打量，更多的是一种评估新人，刚打完新手局，手套卡槽还是空白的，积分估计也没多少。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有个别几个多看了两秒，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找到了东区的一间空置房屋，门没锁，里面家具齐全。
系统已经把他登记为这间房的居住者了，面板上的状态栏里多了一行小字：金盏镇东区17号。
安顿下来之后，第五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坐到桌前，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把冰霜新星卡牌从卡牌库里取了出来。
稀有级的卡牌握在手里是有重量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卡牌里面流动。卡面的图案是一圈蓝色的光环，中央嵌着一颗六芒星，摸上去微微发凉。
第五屹把卡牌对准卡槽，轻轻推进去。
严丝合缝。
卡牌完全没入卡槽的瞬间，他手背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从手套蔓延到整条手臂，然后收敛回去，在卡槽边缘留下了一圈淡蓝色的光。
【魔法卡：冰霜新星已装载】
【当前卡槽容量：1/1】
【激活消耗：15积分】
【无限：此卡牌不会被消耗，可重复使用。】
第五屹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套完全没有阻碍动作，卡牌像是跟他的手变成了一体。他想试试效果，但看了看周围，这是他的房间，虽说家具不值钱但也不想全冻上。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来，又站起来。
“这玩意儿不错。”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
卡槽一次只能装一张卡。
他现在有两张魔法卡，星陨术和冰霜新星。
星陨术单点爆发，冰霜新星范围控制加伤害。哪张装进去，哪张就随时能用；没装的那张就只能放在卡牌库里，用的时候需要先卸下当前卡牌再装新的。
换卡需要时间。
游戏里，那几秒可能就是命。
第五屹看着手背上那个只够塞一张卡的卡槽，开始盘算升级需要的那五百积分。
五百。
他目前有九十点一积分。
差四百零九点九。
他算完这个数字的时候，门被响了。
第五屹拉开门，俞言站在门外，手上已经戴好了手套，卡槽里空空的，什么都没装。他的头发比刚进游戏那会儿更炸了，像是被风吹了一路也没捋一下。
“我那边南区的房子给我分配了个阁楼，楼梯还是歪的。”俞言一张嘴就是抱怨，但语气是笑着的，“我想上来坐坐。”
第五屹侧身让他进来。
俞言进门之后没坐凳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看着第五屹手背上卡槽外围那一圈淡蓝色的光。
“你已经装了一张？”
“冰霜新星。”第五屹说，“群伤加控制。”
“星陨术呢？”
“没装。卡槽只有一个，换卡得现换。”第五屹顿了一下，“升级要五百积分。”
俞言晃腿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笑了：“五百。我得打十场胜利才能攒够。就算每场都赢，每场都拿五十奖励，十场就是一百天。一百天不吃不喝不升级不买卡，就为了扩个卡槽。”
“你算得比我清楚。”
“我蹲南区那阁楼里算了一路了。”俞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在手里转了个花，是那张迷雾沼泽，“场地卡布置需要时间，五分钟到十分钟不等。我戴着手套布场，这五分钟里如果被偷袭，我连个应急的手段都没有，因为卡槽里装着场地卡就装不了别的。”
第五屹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想先不打？”
“不是不打，是想弄清楚怎么打。”俞言把迷雾沼泽收起来，看着第五屹，“老玩家跟新人不一样，他们有经验，有卡牌，手套等级也比我们高。我们第一场赢得太顺了，顺到我都快忘了我们四个初始积分加起来不到六十。”
第五屹走到窗边，从那里能看到东区的街道。一个戴着手套的玩家正从下面经过，手背上卡槽的金属边磨得发亮，卡槽里插着三张卡牌，叠在一起，厚度看起来跟一张卡差不多。
升级后的卡槽。
那人走路的姿势跟街上其他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快不慢，像是不在意周围的一切。
他路过第五屹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但目光没有停留，像是随便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五屹记下了他的脸。
“我有一个想法。”第五屹说。
俞言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说。”
“卡槽升级要五百积分，我们四个各攒各的，效率太低。但如果我们把积分集中起来，先升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比别人多几倍的出卡速度和应变能力。”
俞言歪着头想了想：“那升谁的？”
第五屹转过身看着他：“你的。”
“为什么是我？”
“你是场地类。场地卡需要提前布置，一旦布好了，整张地图都是你的主场。但布场期间你最脆弱，因为你卡槽里只能装一张场地卡，遇到突发情况连个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先把你的卡槽升上去，你布场的时候可以多装一张备用卡，不管是控制还是逃生的，至少不会被人当靶子打。”
俞言没说话，眯着眼睛看第五屹，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们四个的积分轮流集中。你升完，升云沐瑾。她是事件类，事件卡很多需要即时触发，卡槽不够用就是等死。她升完，升封絮。装备卡虽然不用激活，但装备卡本身也需要通过手套来装载和切换，她装了无限装备但只能一件一件换，纯属浪费技能。最后再升我。”
“你把你自己放最后？”
“我两张卡，够用。实在不行换卡也死不了。”
俞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第五屹，”俞言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在精神病院把脑子治坏了一半？”
第五屹没接这话。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第五屹去开门，云沐瑾和封絮站在门外。
云沐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帽子上那对兔耳朵还在。封絮跟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她从进小镇到现在就没动过位置。
两个人进门之后也没客气，云沐瑾找了把椅子坐下，封絮靠着墙站着。
云沐瑾说：“我刚去西区转了一圈，那边有个卡牌交易所，可以用积分买卡，也可以用稀有卡换积分。我还看到一个公告栏，上面贴着接下来的游戏日程。”
俞言来了精神：“什么日程？”
“一个月至少参加两次游戏，每次十天。可以自己组队报名，也可以等系统随机分配。不想参加可以交积分抵掉，首场抵掉要一百积分，后面会涨价。”云沐瑾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抵一次。”
封絮靠着墙，终于开口了：“我去了北区装备铺，店老板说新手装备卡的稀有度最低，很多老玩家的装备都是史诗级甚至传说级。一件传说级装备卡的效果，抵得上十件普通级。”
第五屹听完这些信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刚才跟俞言说的积分集中计划复述了一遍。
云沐瑾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卡槽里空荡荡的。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抬起头，说了一句：“行。但顺序我不同意。”
“哪里不同意？”
“你把自己放最后不对。”云沐瑾说，“你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有输出的人。星陨术50固定伤害，冰霜新星群伤30带控制。这两张卡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前期最稳定的击杀手段。你的卡槽不升级，换卡就要花几秒钟，这几秒钟里对面老玩家可以杀你三次。”
封絮接得很快：“我同意。第五屹放第一。”
俞言举手：“我也同意。我刚才那话的意思是先升他，结果他自己非要谦让，我就顺着他说了。”
第五屹看着他们三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俞言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走到第五屹面前，伸出手：“别想了。积分全转给你，你先升。”
云沐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
封絮从墙边走过来。
第五屹看着面前这个三个人，俞言的手伸在半空中，云沐瑾环着胳膊站在旁边，封絮面无表情但明显在等他下决定。
他想说点什么推辞的话，但话到嘴边全被堵回去了。
不是说不出来，是说了也没用。
他伸出手。
俞言第一个把手搭上去，云沐瑾第二个，封絮最后一个。
四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叠在一起，手套上五个空荡荡的卡槽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先升第五屹。”俞言说。
“先升第五屹。”云沐瑾说。
封絮没说话，但她的手在最上面，压得很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