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言迟》刘林夕

5、风揭心事，一念笃定 立夏一过，

　　立夏一过，蒙阳中学直接开启暴晒模式，热得人浑身发闷。

　　蒙阳中学教学楼崭新气派，路面干干净净，路边小树刚抽新叶，风一吹全是热风，吹得人连课间都懒得往外跑。

　　眼看就要期末考，每个人课桌都堆得跟小山似的，试卷、资料、课本摞得老高。黑板右上角红粉笔写着期末倒计时，一天减一个数，氛围压得人不敢偷懒，上课听课，下课刷题背书，成了日常标配。

　　刘林夕性格安安静静的，不爱扎堆八卦，也不爱凑热闹。

　　平时就守着自己靠窗的座位，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低头整理笔记，不张扬、不惹眼，安安静静做自己。

　　没人知道，她心底藏着一个小秘密，一直默默留意着隔壁班的张星野。

　　15班和其他班一样，不仅有正班主任，还配了个副班主任，是美术老师。

　　个子中等，皮肤偏黑，常年外出写生晒的，性子看着憨厚，人也随和。

　　听说还是省内顶尖师范大学毕业的，本事很强，就是为人低调，从不显摆。

　　高一上学期，副班主任天天没事就来班里晃悠。

　　没课就靠在教室门框上，看着我们课间追跑打闹，还会随口叮嘱几句慢点跑、别磕碰。那时候大家都习惯了他常在门口待着，一点都不拘束。

　　可到了高一下学期，他来班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常常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

　　班里同学私下猜来猜去，各种说法都有，直到一次课间闲聊，班主任笑着爆料。

　　“你们副班主任谈恋爱了，心思都放私人生活 and 约会上面，哪有空天天来守着你们。”

　　全班瞬间哄笑起哄，热闹得不行。

　　班主任也跟着打趣，索性让副班主任自掏腰包，买了好几大袋新鲜西瓜，送来给全班同学解暑解馋。

　　西瓜个个圆润饱满，切开红瓤多汁，清甜的果香一下子飘满整间教室。

　　班主任按座位挨个分，每人都能领到一大块，咬一口冰凉又甜，瞬间驱散一身燥热。

　　班里同学吃得热火朝天，说笑打闹声不断。

　　班主任扫了一圈全班，目光直接落在李雪身上。

　　李雪不是微胖，是真的挺胖的，性格却特别乐观大大咧咧，整天笑嘻嘻，心态超好，妥妥的班里开心果，走到哪都能带动气氛。

　　班主任故意逗她：“李雪，老实交代，你偷偷吃几块西瓜了？”

　　李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鼓着腮帮子一脸无辜：“才吃三块！”

　　全班瞬间笑翻一片。

　　刘林夕一边跟着浅笑，一边慢慢啃着手里的西瓜，还留了一块没吃的。

　　她特意悄悄留了一块完好的，小心翼翼装进塑料袋，打算留给自己初中同班、现在在十一班的老同学。

　　那段时间关系特别好，每天晚上下晚自习，两人都会约着一起顺路走。

　　一路边走边唠嗑，聊初中往事，聊高中日常，吐槽老师作业，慢悠悠晃回宿舍，是枯燥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小惬意。

　　把西瓜收好放桌肚里，刘林夕安安静静坐着，心里思绪不自觉飘远。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二级部雷打不动的传统——期末考前班级挑战赛。

　　规则简单直白：

　　奇数班跟偶数班两两对决。

　　十一班对十二班，十三班对十四班，十五班对十六班，十七班对十八班，十九班对二十班。

　　挑战赛当天，全级部集结在教学楼前广场列队。

　　奇数班站一排，偶数班对面站一排，两两相对，少年气拉满，氛围感直接到位。

　　每个班提前写好正式挑战书，全班每个人都要在上面签名，仪式感满满。

　　随后各班代表上前互相交换，再把对方的挑战书贴在本班教室门口，时刻激励全班拼命备考，绝不认输。

　　刘林夕站在班级队伍里，随意抬眼望向对面队列。

　　就这一眼，目光瞬间定格，挪都挪不开。

　　对面班级派出的挑战书代表，正是张星野。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形挺拔利落，自带清冷气场。

　　周围人群吵吵闹闹，全是起哄打气的声音，唯独他安安静静立在那，不刻意装酷，也不怯场拘谨，手里随意捏着挑战书，姿态松弛又从容，低调却格外吸睛。

　　两班代表交换文书时，他开口说应战台词，嗓音清冽好听，音色干净又带点磁性，不高不低，顺着晚风清清楚楚钻进刘林夕耳朵里。

　　她就那样静静望着他，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不是一见钟情的狂热沦陷，也不是轰轰烈烈的悸动。

　　就是在这一刻，她把长久以来偷偷的留意、下意识的侧目、人群里不自觉的搜寻、听到他名字时的莫名在意，全部捋得明明白白。

　　刘林夕在心底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早就悄悄喜欢上张星野了。

　　两人零交集，从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偶尔的对视一眼。

　　可这份青涩心事，已经稳稳落在她心底，悄悄扎根。

　　挑战赛结束，各班有序列队带回教室，广场热闹慢慢散去。

　　夜幕降临，晚自习正常开始，当晚刚好排到政治课。

　　我们政治老师脾气不算温柔，性子有点急，遇事容易上头，动不动就会严肃绷脸。

　　但她不是乱发脾气的人，火气上来之后，会自己慢慢平复情绪，缓一会儿就恢复理智，讲道理也实打实，不矫情。

　　那天晚上，她没急着讲课本知识点，反倒像平常一样，随口唠起家里的日常琐事。

　　语气慢慢放缓，教室里安安静静，全班都乖乖听着。

　　就在氛围刚刚好的时候，前排体育委员张博突然脑洞大开，一本正经抬头看着老师：

　　“老师，你还收儿子吗？”

　　全班先愣两秒，紧接着瞬间爆笑炸锅。

　　政治老师当场又好气又好笑，脸一绷有点想凶，又被这句奇葩提问逗得没法发火，只能慢慢压下脾气，无奈摇头嗔怪他太调皮。

　　一场小闹剧，给枯燥的晚自习添了不少欢乐。

　　转眼到第二天，又有政治课。

　　老师一进教室，还记着昨天张博的梗，脸色一开始就透着严肃。

　　放下课本直接点名：“张博，站起来，背昨天划定要熟记的知识点。”

　　张博瞬间蔫了，磨磨蹭蹭起身，脸涨得通红。

　　他平时爱玩爱闹，最头疼死记硬背，昨天只顾着起哄，压根没把背书当回事。

　　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尴尬到抠脚。

　　政治老师性子急，一看他这不上心的样子，立马有点上火，眉头皱得很紧。

　　但还是强行压住火气，慢慢放缓语气，严肃叮嘱：

　　“该背的不上心，上课净瞎胡闹。”

　　“今天中午别回宿舍睡觉，留在教室老老实实背书。”

　　“下午还有我的课，我还会专门提问你。”

　　张博低着头不敢顶嘴，只能乖乖点头应下。

　　午休过后

　　熬到下午政治课，老师果然记着这事，一上课直接点名张博背诵。

　　结果他还是背得磕磕绊绊，关键内容一句没记牢。

　　老师这下真有点来气，语气瞬间严肃加重，但还是强迫自己慢慢舒缓情绪，耐着性子说道：

　　“我中午特意叮嘱你别偷懒、别睡觉，好好背书，你指定又糊弄过去了。”

　　顿了顿，她放出狠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上课要是还背不下来，你就自己去女生厕所门口站着反省。”

　　“身上挂个牌子，写上十五班张博。”

　　这话一出，全班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

　　张博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连忙保证今晚一定死记硬背住。

　　政治课下课，紧接着就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性格爽朗接地气，平常爱开玩笑，总爱跟我们分享他当年的高考经历。

　　这天讲完课堂内容，离下课还有一会，老师便随口聊起自己的高考往事。

　　他说自己当年高考考了582分。

　　放在我们本省，这个分数绝对是高分梯队，远超本科线，能随便挑省内好多重点高校。

　　后来选了师范专业，顺利考上省内另一所实力超强、口碑超好的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成了我们的英语老师。

　　全班听完满是惊叹，眼里全是羡慕。

　　刘林夕心里也特别羡慕。

　　她初中时成绩一直稳居前列，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家人的骄傲。

　　可进了高中，汇聚了各个初中的尖子生，高手扎堆竞争激烈，她曾经亮眼的成绩，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只能排在中游，再也没有往日的耀眼。

　　看着讲台上从容稳重的英语老师，听着从高考到师范院校再到从业的经历，刘林夕心底藏了很久的心愿，再次清晰冒出来。

　　她其实一直很想以后当一名老师。

　　想像眼前的老师一样，踏实苦读，考上理想师范院校；

　　想像她们一样，站上三尺讲台，安稳度日，温柔待人，拥有一份体面又有温度的工作。

　　十几岁的青春心事，总是两两交织。

　　一边是刚刚笃定、悄悄藏在心底对张星野的暗恋；

　　一边是对未来的期许，想努力逆袭成绩，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刘林夕握着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一定沉下心好好学，拼命提分变优秀。

　　既想配得上心底悄悄喜欢的那个少年，也想朝着教师梦想一步步靠近，不辜负自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