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大提琴》青云直上

2、她不简单

　　教师办公室里有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器具皮革的味道。

　　现在整个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格鲁伯走到最右侧里边的座位，随手将腋下的书丢在桌上，回头冲温伽然说：“过来吧。”
　　温伽然走近，格鲁伯像一只巨熊一样摊坐在椅子上，“清单上的书都是你们这学期必备的，你要回去置办好。”他粗壮的右手向右侧最底下的抽屉中摸去，起来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了一下温伽然光洁的小腿。
　　温伽然向后浅浅退了一步，嘴边笑意不变。
　　“前面三本都是近期要用到的，你最好先去买好….”格鲁伯左手点着清单中的书，眼睛盯在温伽然脸上，循循的语气像极了一位热情友好的老师在帮新学生解惑。
　　“这本历史大纲就是我的课上要用的，这周五还有一节我的课，你在周五前买好就行。”
　　温伽然乖顺点头。

　　忽而，一阵刺眼的白光闪在眼前，速度很快，像是照相机定格瞬间的闪光灯。
　　她揉了揉眼，茫然问：“老师，刚刚怎么突然亮了一下，您有看见吗？”
　　格鲁克慌忙把右手藏在桌下，脸上惊魂未定：“没….没事，可能是窗外的反光吧，今天太阳确实有点大。”

　　温伽然状似了然地点点头，眼中还有未散去的疑惑。

　　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格鲁伯余悸未消，缓了口气才道：“请进。”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位个子极高的棕发男生踏进门来，正是前不久刚帮过温伽然的凯恩。
　　“有什么事吗凯恩？”格鲁伯认出是圣英班的凯恩，脸上立马挂上和煦的笑容。

　　“打扰了格鲁伯先生，黛安老师让我来帮她拿一下教师卡。”凯恩礼貌回道。

　　“哦～，她的工位就在那边，你去吧。”

　　“好的。”凯恩点头，看了眼格鲁伯桌前的温伽然，随后很快收回视线。

　　“我们继续吧…”格鲁伯收起笑意，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清单。
　　温伽然好似忘掉了刚刚室内突然闪光的事，又恢复了一派温软绵绵的笑容，“好啊老师。”
　　格鲁伯满意一笑，继续讲着清单上的书。

　　———

　　傍晚的圣默里亚荡漾在一片鎏金的光辉中，古老的钟楼敲出暮暮沉沉的钟声，余音悠远，漫过整个学校。

　　格鲁伯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收拾桌面，胖胖的身躯随着调子轻轻摇动，看上去心情颇好。
　　他收拾好自己的皮包，弯腰从桌子右下侧的抽屉里拿出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晃荡——

　　大门突然被人闯开。

　　两位黑衣黑裤的高壮男人闯进办公室，他们直接走到格鲁伯面前，二话不说架起他的手臂，面无表情道：“塞拉菲娜校长有请。”说罢，直接压着他往前走。
　　格鲁伯胖如球的身躯都抵不过两位黑衣人的力量，他一边挣扎一边呼喊：“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架着我？”

　　“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

　　无论格鲁伯怎么挣扎，黑衣人的手就像铁锁一样箍着他，不松分毫。

　　校长办公室…

　　黄昏洒进室内落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沙发的正中央，温伽然双腿交叠，背倚沙发，气定神闲地坐在那。

　　象征着圣默里亚最高权利的校长椅上此时空无一人，校长塞拉菲娜正弯腰将新泡好的茶端给沙发中央的人，“这是中国有名的绿茶，听说你在中国住过许久，我想你会喜欢的。”
　　温伽然接过，礼貌道谢，象征性地轻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置在了桌前。

　　格鲁伯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位新来的转校生抱着胳膊慵懒地倚在沙发中央，看见他进来，她扬起左手十分友好地冲他挥了挥，“您好啊格鲁伯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笑容很从容很优雅，却让此时的他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这份不舒服来自于周围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尤其是当他看见他们圣默里亚最尊贵的掌权人塞拉菲娜校长此时正坐在转校生的身边，看向他的神情十分沉重。

　　他心中下意识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开始吧，塞拉菲娜校长。”温伽然冲塞拉菲娜微笑。
　　塞拉菲娜点头，转向格鲁伯的眼神带着锐利与压迫，“格鲁伯先生，有学生指控你对其进行了肢体骚扰，还怀疑你进行了非法偷拍。”
　　格鲁伯大惊，脸都吓白了：“我没有啊校长！我敢同耶稣起誓，绝对没有做这些事，是她污蔑我。”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沙发上的温伽然。
　　塞拉菲娜冷哼一声，“我可没说受害者是薇拉，你为何要指她？”
　　格鲁伯瞬间僵在了原地，“我…我….”他张了张嘴，憋不住半句话，暗想自己竟然愚蠢得落下了话柄。

　　“将他的手机搜出来！”塞拉菲娜冷声吩咐。
　　格鲁伯脑袋一空，瞬间感觉全身的血压都飙升了。

　　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手机！

　　——

　　教室里，克洛伊将书本都收进自己的迪奥托特包，做了长长美甲的五指捏着包带，将包挎在肘间：“我们去推特那家爆火的甜品店吃下午茶吧，我已经安排人给我们留了位子。”
　　贝莱双眼发亮，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变快了，“克洛伊，你真是太懂我了。”说罢，送了个飞吻出去。

　　两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教室。

　　凯恩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贝莱前后看了看，凑近克洛伊耳旁低声问：“你们冷战还没好吗？感觉气氛很怪异啊。”
　　克洛伊瞥了眼身后默默跟着的人，哼道：“你别管他，我们玩我们自己的。”
　　贝莱又看了眼身后的凯恩，觉得他落单的身影有些落寞，还是劝克洛伊：“我觉得凯恩对你挺好的，他为人是太过板直了有些不懂变通，但他洁身自好又很专一，比戴蒙那种花花公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克洛伊掀起长长的睫毛，也压低了声音，“其实我现在都有点后悔跟凯恩在一起了。”
　　“不是吧！”贝莱睁大了眼，“当初可是你先追的凯恩的，我们都觉得你们青梅竹马变爱人简直像爱情电影一样美好。”
　　克洛伊面露纠结：“唉，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太闷了，又不喜欢去参加聚会，整天就知道上课、打球、看书，简直无聊死了。”
　　贝莱若有所思点点头，“他性子确实沉闷了些，是不如其他男生幽默风趣会说话，但是拜托，他的硬件条件可是全班最好的，比他温柔的没他高大，比他高大的没他帅气，家里又和你家是世交，你还在挑什么？！“她实在不懂自己姐妹。
　　克洛伊脸色松动了一分，语气却还闷闷的：“那有什么用…他都从来不主动亲我抱我，每次都是我主动的。”她嘟起亮亮的红唇，“而且每次亲热的时候一到关键时刻他就立马停止，我都不知道他是戒欲了还是根本就不行。”说到后面她语音低到近乎自言自语。
　　贝莱张大了嘴，眼中的吃惊像两个电灯泡一样亮，“不会吧…可能真是家里的原因让他不接受婚前性行为呢？你可以慢慢再突破突破。”她用肩膀顶了顶克洛伊。

　　“唉…”克洛伊卸下一口气，“再说吧，我才19岁，我可没打算要做修女。”

　　贝莱笑出了声。

　　“维里克先生。”一位黑衣人突然走到凯恩身边，语气平直：“塞拉菲娜校长请您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凯恩微微皱眉，校长现在找他做什么？

　　他心有疑惑，但还是立马回应：“好的，我现在就去。”

　　克洛伊和贝莱听见动静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都放学了，校长为何突然找凯恩？

　　———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

　　塞拉菲娜划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保养得体的脸愈来愈黑沉。

　　“照片上的时间显示都是你下午14点多拍的，你还在狡辩这是你女朋友的腿吗？”

　　一张张照片上皆是嫩白的双腿，且拍的还都是大腿根部，照相片的人意图简直不言而喻。
　　格鲁伯喘着粗气，刚刚争夺手机时所耗费的劲儿还没有缓过来，闻言，他抖着肥厚的下巴争辩：“我下午下课后就去见了我女朋友，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双手皆被黑衣人紧紧束在身后，身上的肥肉挤得一层又一层。
　　塞拉菲娜见他死不承认，眼镜后的双眼骤冷：“你当真以为我们找不到更可靠的证据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学校里到处是监控，你什么时候进的办公室，什么时候出的办公室，一查监控就都知道了。”
　　格鲁伯嘴唇颤了颤，是了，他怎么忘了还有监控的事，若是他们把监控调出来，他就百口莫辩了。

　　“不过现在还有比调监控更快的证据能让你死心。”塞拉菲娜望向门口：“请进吧。”

　　门外的黑衣人将凯恩带进办公室。

　　凯恩看到这个场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校长塞拉菲娜开口问他：“维里克先生你不用紧张，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下午是不是去过格鲁伯的办公室？”

　　凯恩点头，如实道：“是的。”

　　塞拉菲娜温和道：“大概几点去的？”

　　凯恩认真回想了一下，“大约是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不久，约莫…两点多吧。”

　　塞拉菲娜点头，继续问：“你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在吗？”

　　“有的，当时格鲁伯老师和…”他的眸光落在沙发上一派悠然的温伽然身上，“和薇拉同学都在办公室里。”

　　塞拉菲娜微笑：“好的，那你有看到格鲁伯老师当时在做什么吗？”

　　凯恩敛眉想了想，“好像是在给薇拉同学讲书单。”
　　塞拉菲娜垂眸，看来他也只看到了这么多，想来格鲁伯也没有大胆到当着第三人的面干这种猥琐的事。
　　她不再多问，“谢谢你的配合凯恩·维里克先生，今日的事还要麻烦你保密可以吗？”
　　凯恩点头，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先回去了，放学愉快。”

　　“谢谢您。”

　　凯恩沉静地走出校长办公室。

　　室内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当然，紧张的只有格鲁伯一人。

　　温伽然只是坐在那，眉眼含笑地品着茶。
　　塞拉菲娜重新看向格鲁伯：“现在证据确凿，你下午14点多的时候就一直在办公室，而办公室里只有你和薇拉两个人，以你照片上的时间点来看，你拍照的对象只能是薇拉。”
　　“像你这样色欲熏心，满口谎言的龌龊之人，我圣默里亚是容不下你了。”塞拉菲娜义正严辞：“我正式地通知你，彼特·格鲁伯先生，你被辞退了。”

　　格鲁伯藏在缝里的眼睛瞬间瞪大。

　　“塞拉菲娜校长。”温伽然忽而开口。

　　“像这样的人仅仅只是辞退怕是不够吧？”琥珀色的眼睛浅浅落在格鲁伯身上，他整个人已经呆滞在原地，像个失了惊魂的木偶。
　　“若是他去了其他学校，那其他学校的女同学和女老师不也很危险？”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看他这般应该是个惯犯了，我看这样的人还是移交给警局处理比较好，您觉得呢？”温伽然平和地问。

　　虽说是询问她的意见，但塞拉菲娜从对方清浅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容置疑。
　　她推了推脸侧的眼镜，恭谨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她迅速吩咐黑衣人，“将他的手机和办公室的电脑再仔细查一查，再去联系一下警局的查理特先生，请他派人过来拿人。”

　　“是！”

　　黑衣人很快出了门，门口去而复返的凯恩迅速隐入楼梯口，等黑衣人走后他才重新走了出来。
　　他原本已经走到了一楼，却突然回忆起今天早餐时父亲说想请塞拉菲娜校长来参加他们家族周末的聚会，于是便折返而来。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事。

　　这位新来的转校生为何要将格鲁伯老师送去警局？校长又为何如此听从她的话？

　　他压下心中的惊怔，目光透过窗台投向里面…
　　格鲁伯臃肿的身体跪在地上，他双掌合十卑微哀求着沙发中央的人：“求求您了不要把我交给警局…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发发善心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会了。”他笨拙地趴伏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恐惧得颤抖，若是此事移交给警局处理，那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完蛋了！

　　温伽然目光淡淡掠过地上，葱白的指尖搁在膝上轻点，嘴边持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格鲁伯老师，我个人最后再送你一个人生忠告。”她从沙发上起身，微微俯下身躯：“以后…别、惹、华、人。”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地着重强调。

　　格鲁伯浑身僵住，满脸懊悔不已，他原本瞧着她是个亚洲来的贫困生，没权利没背景的，又长得一副乖顺好糊弄的模样才敢如此做。
　　谁知道，自己的人生竟都栽在了这个丫头手中，他现在再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格鲁伯心如死灰。

　　窗外的凯恩看着瘫在地上的格鲁伯，复杂的目光转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这位新来的转校生，似乎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