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转变 点击就看女 ...


  •   说来好笑,虽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吸血鬼,但谁都没跟她说过转化的过程会疼得让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灼烧般的痛楚让她在黑暗中放声尖叫,却一点也没有减轻疼痛。

      住手!住手! !

      但她的眼泪也已经被痛苦烧干。

      无力而绝望的感觉仿佛让她回到了十岁那时,被一点点夺去呼吸,那时的她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直在体内流淌的力量,这一次则不同,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更加强大宽广,如同水池与海洋的区别,但掌控起来却更有实感,就像是水与黏土的差距。

      有了这样的力量,她可以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但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内心的声音随着灼烧的温度上升而越发清晰。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力量、权力还是安全?

      记忆的跑马灯在小时候的某幅画面中定格,那时她与贝拉都还很小,蕾妮还没再嫁,查理也还没当上警长,他们一家难得聚在一起随便找个家庭餐厅吃饭。

      温暖的色调几乎从那幅回忆中透出,她就像是个捧着水晶球的孩子,球内的一切是她触而不可及的过往。

      她想要家人的安全、她想要一切都能像小时候一样、她想要幸福——

      女孩扬起笑容,天真而残酷地摔碎水晶球。

      ——但没有力量何来幸福?

      这一刻,她的手被碎玻璃割出伤口,但她仍偏执地捧起它。

      她想要,所以她就该得到。

      —————

      当即将苏醒时,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她听见远处细小的鸟叫声、人们细碎的私语声还有离她最近的哼歌声,那嗓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却又丝滑得像是溶化的巧克力。

      她还无法出声,所以只能在心里跟着那个声音一起哼歌。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恢复的知觉更多了,她捕捉到空气中的各种气味,仿佛嗅觉被放大了千倍,精细却又不至于让她感觉到不适,而气味占比最多的是蜜香与葡萄果香。

      好饿啊,想吃东西。

      她在自己意识里摸摸扁掉的肚子,现实里她的手指亦轻轻动了下。

      哼歌的声音停住,那道宛如歌剧名伶的嗓音里带着惊喜。

      「吾爱?」

      甜蜜的果香扑鼻而来,她感觉到有人轻抚着她的脸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该是冰冷的,但现实是他们体温相同。

      她缓缓睁开眼睛,在适应了光线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附近东西她看得真清楚,大到身边的那人,小到空气里的尘埃,全都一清二楚。

      她过了几秒才把视线挪向他,一直待在她床边的是一个极为漂亮的男人,一头鸦羽般的黑发包裹着精致的脸,皮肤苍白而轻薄,像是文艺复兴时期从教堂壁画里走出的天使,或是米开朗基罗活起来的雕像。

      她被这绝对的美色给冲击到,飞快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手臂,轻轻捧住他的脸,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但紧接着露出雀跃的神态。

      「亲爱的朵拉,妳的控制力真是太惊人了。」他就像是唱着咏叹调那般开口。

      朵拉?这似乎是她的名字?

      但她没去过多在意自己的事,朝着那人露出笑容,像是春日消融的冰雪,甜美得宛如蜂巢漫溢滴出的蜜。

      「你好可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黄莺出谷,轻灵又动人。

      但在这晃人心神的天真烂漫笑颜底下,阿罗听见了她心里的好奇。

      『如果我剥下你的皮肤,你皮下的脸部会不会也一样漂亮? 』

      阿罗这时才意识到,她转化的结果似乎有点问题。

      毕竟打理沃尔图里千年,他的效率还是无可指摘的,仅有几分钟后,阿罗就从现在这个朵拉身上得到了所有他需要的资讯。

      第一个且最直观的,她失忆了,完完全全不记得任何过往的那一种,他推测是转化时她抵抗的本能跟毒液相互冲突导致。

      从第一个讯息得出第二件事,那就是失忆后的朵拉人格状态偏向于他曾经在蕾妮或贝拉记忆里看过的十岁前性格,用天真的外表掩盖冷漠残忍的本色。

      第三件事情——她的能力似乎变得更强了。

      刚才海蒂端着水杯敲门,以一种她自己都觉得疑惑的语气说这里似乎需要一杯水,而朵拉欢呼一声就跑过去把水一饮而尽,可当她发现水也无法浇熄喉咙里的烧灼,做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歪头看向阿罗。

      阿罗还在理清思绪,在朵拉有需求之前,海蒂就出现满足她未开口的话,代表她的能力已经强到在她出现一个念头之前就把她需要的事前准备做好。

      就像是服侍暴君的仆人,战战兢兢揣测上意,只为将她的愿望立刻满足。

      狂喜带来的战栗几乎淹没阿罗的理智——现在他的朵拉恢复成一张白纸,他可以将她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或许她爱上他也并不是毫无可能。

      但最先要处理的事是眼前这个小暴君,在迟迟未得到他的回应时,那双眼眸少了好奇,取而代之的是烦躁。

      阿罗上前去握起朵拉的手,声音比平时来的更温柔,安抚她:「亲爱的,妳现在是饿了,并不是口渴。」

      他唤一声海蒂,后者立刻反应过来离开房间,而阿罗带着朵拉去到顶楼的另一个房间,几个卫士正等在那里,同样在房里的还有本应离开义大利的麦克·纽顿。

      看见朵拉出现,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往前扑:「朵拉!救我!!这些人都疯了!」

      然而他的求助只让他的心跳加快,血液加速流动,让他闻起来更香甜,甚至有卫士都忍不住吞下毒液。

      人血对吸血鬼的吸引力无庸置疑,更何况是刚转化的新生儿,而朵拉也符合期待,朝麦克走去并附下身。

      就当所有吸血鬼都以为她会吸干他的血时,朵拉轻轻说了声:「遗忘。」

      麦克白眼一翻,身体无力瘫软倒地昏迷。

      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伴随死寂挤满整个房间。

      「……你骗我。」如百灵鸟轻啼的嗓音在这时冰冷得就像是死神的镰刀。

      她闪现到阿罗面前,伸手捧着他的脸,那种纯粹的天真荡然无存,被欺骗的愠怒与隐藏在骨子里的乖戾使她身上的威压更强。

      「我或许是忘了很多东西,但那不是你可以违背诺言的理由。」

      她的手缓缓施压,阿罗明白就算她前一刻喜欢自己,但只要下一刻自己没那么有趣或是违逆她的意思,她也会毫不犹豫下杀手。

      本该发怒的本能此刻却沉默不已,阿罗明白他应该让眼前的新生儿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权威,但他一向能说会道的舌头与高高在上的傲慢却被眼前极致的美丽给震摄。

      即使身体已然死亡,但她身上好像仍带着盎然生机,每一个表情都如此鲜活,以至于让人忘记她的苍白,在灰黑交织的肃穆中,她是唯一浓墨重彩的主角,生动的色彩在他眼中跃动,毫不讲理夺走一切注意力。

      可最令他喜悦甚至为之沉迷的是那双血色的眼眸,那里头满满都是针对他的偏执。

      周围的卫士还处于不知该怎么处理新夫人家暴长老的慌乱,没等他们反应,在惊恐的视线里,正在被家暴的长老居然笑了,与平时戏剧化的笑声不同,现在的声音更加低沉撩人心弦,却在现在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病态。

      他就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头正在被缓慢挤压,伸出手勾着妻子的脖颈,正如她全神贯注瞪着他,他也给予相同、甚至是超越她的关注。

      挤压的动作停住了,朵拉蹙眉困惑地看着他,不久后缓缓松手,但阿罗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让他的脸颊贴在她掌心。

      「亲爱的,舍不得对我生气吗?」

      朵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极了她失忆前的模样。

      『只是不想让你爽到。 』

      这时门板被敲响,接着木门打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亚西诺多拉探头,展示了下手上拎着的两包血袋,那大概是从提供给卫士的即时零食冰箱里拿出来的。

      「这里似乎有人需要这个?」

      几分钟后,在平时给几位领导的休息室里,朵拉屈膝窝在长桌旁更靠近壁炉的座位上,开心用吸管喝着血,透亮的眼睛在表情嫌恶的凯厄斯与心情愉悦的阿罗之间来回扫动。

      「什么时候沃尔图里对一个不受控制的新生儿这么宽容?她就该接受处罚!」凯厄斯话里没说是谁,但在场知晓来龙去脉的吸血鬼耳朵里,他就只差指着朵拉的鼻子骂。

      阿罗恢复平常的高雅,以老好人打圆场的语气安抚:「凯厄斯,你太大惊小怪了,那只是朵拉在跟我玩。」

      凯厄斯怀疑他的脑袋在刚才就坏了。

      这时朵拉喝完了血,吸管在空杯发出响亮的声音,把两位长老的眼神都吸引过来,不同的是一个宠溺一个嫌她没礼貌。

      坐在她旁边的亚西诺多拉再举起一包血:「还要吗?」

      「不要,吃饱了!」她雀跃地跳下深红丝绒铺就的座椅,赤脚踩在地毯上,由于吸血鬼的感官相比起人类时期还要来得敏锐,因此脚下的触感被放大,她甚至能感觉到柔软的纤维里有几个打结的地方。

      新生的吸血鬼看着脚下地毯,好奇地眨眨眼睛,虽然现在的她并不需要。

      亚西诺多拉作为她的前辈与妯娌,笑着摸摸她的头顶:「妳会习惯的。」

      这个包含疼爱的动作让凯厄斯阴沉盯着朵拉被揉过的头顶,从喉咙里冷冷挤出一句:「野蛮又无礼。」

      朵拉看着他歪头,小声咕哝,光明正大指指点点:「好吵啊,我想要把他的声带打结……难怪亚西不摸摸他。」

      她的眼神透出一种「连老婆都不要他的男鬼好可怜」的怜悯与幸灾乐祸。

      凯厄斯气结,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儿但被阿罗拉住,他假惺惺出声:「她还小,不懂事。」

      然而朵拉的下一句话就证明她懂得不得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吗?」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充分表达她的意外与纳闷:「至少亚西喜欢凯厄斯,但我不喜欢你。」

      虽然不需要一个新生儿来肯定他的婚姻,但凯厄斯依然乐于看阿罗吃瘪的样子,他好整以暇坐到亚西诺多拉身边去,牵着妻子的手无声嘲讽。

      朵拉又补上一刀:「跟他比起来,婚姻不幸的是你诶。」

      然而阿罗不愧是日常面对朵拉无差别开嘲讽的对象,这种时候还能有闲情逸致提醒她:「是『我们』,亲爱的。」

      她哼一声,而既然吃完饭,她也就径自回了房间。

      阿罗是在她后脚踏入卧室时就回来的,他脸上带着的微笑淡去,脑海里还残留凯厄斯看好戏的戏谑模样跟亚西诺多拉充满笑意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跟那个无法无天的妻子好好谈谈,就像凯厄斯说的,要教导她规矩。

      但刚走近,一捧玫瑰就抵着他的鼻尖,可并没有他预料之内浓烈到刺鼻的玫瑰香气,反倒是有一股清雅的蜜香与果香……是他惯用的衣物香味。

      「给你。」朵拉举着玫瑰,一双眼眸跟玫瑰同色。

      「你身上有这个味道,我猜你喜欢。」

      阿罗当然不会因为一束玫瑰花就放弃自己的想法,他准备开口——

      「我也喜欢这个味道。」朵拉补上一句。

      最后,她扬起一个笑容,灿烂得仿佛将春日重新带回。

      以上,是爱德华在满面春风的阿罗脑海中读到的内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也想封住耳朵。

      他没有刻意压住表情,引来身旁卡莱尔的担忧。

      「爱德华?」

      阿罗也注意到了他几欲干呕的模样,在众人面前超级经意地整理胸前的玫瑰,然后才用柔和到虚伪的声音开口关心:「爱德华,我亲爱的孩子,若遇到什么事可以说出来,这里都是你的家人。」

      『我不是。 』

      爱德华听见凯厄斯嗤笑的心声,这位长老面上也带着不耐烦,不过那不是他此刻该关心的,因为他的脑袋被高纯度且足以将人灭顶的甜腻炫耀给灌满,其中不乏各种对妻子的褒赞,偶尔夹杂一些他都想不出来的夸奖。

      他真的不想知道朵拉笑起来时两边嘴角差了几毫米!

      在场没有人或吸血鬼能够共情他的痛苦,如果他把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艾丝梅的担心——对朵拉嫁给一个变态的担心。

      于是苦命的爱德华只能竭力屏蔽掉精神污染,在这个会审的严肃情况下声音干涩开口。

      「我没事。」

      但精神有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